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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璋儿什么事?”慕容铩斜眼瞪她,“八个儿子?”
“不对不对,”归来翊摇头,“八个女儿,然后咱们那八个儿子就入赘当驸马,多热闹啊!”
慕容铩:“……”这算盘怎么净为别人打的?
归来翊脑子里瞬间装满了八个女儿和璋儿、颢谦、小石头、付付、无缺、玉益、恒儿、靖儿一对对幸福美满、郎才女貌的场景,顿觉人生无憾了!
正想着人已到了床上,下一秒慕容铩欺身上来,“翊儿,别想了,想再多还不如立马行动,你说呢?”
“你,你…我…”归来翊临到此时想打退堂鼓已然来不及了,话未出口嘴已被堵住……
想反悔?
去找管TA是儿子还是女儿说吧!
***
道无爵睡不着,便信步走着走到当年道父所住的那间房去了。推开房门,用火舌子点燃了烛火,屋内立刻被照得透亮。
看着一件件物品,脑海里想的尽是父亲的音容相貌。他走到桌前,顺手一抹,竟一尘不染:看来小二平日里收拾得挺干净!
沿桌坐下,目光有些涣散,想想时下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然没有父亲当年的风范,尤其是诛杀贾党数人,与市井中蛮横的屠夫有何区别,若是父亲,又该如何处之?或是像东凰所说的那样,放下仇恨?
他兀自凄凉的笑了一声,杀都杀了,还想这些做什么。正心烦意乱,耳中传来窗外轻微的响动,他警觉,“谁?”
快步移动到窗边,侧过身,只听窗外风声迭起,接着便是瓦片被踩响,他忙推开窗,只见一个红衣身影站在另一座高楼的屋檐之上,也正看着他。
因距离相隔太远,那人在逆光中,道无爵看不清他的脸,但那红衣却永生难忘,他惊讶喊道,“阿柯?”
那人不再看他,转过身跳下屋檐,飞快消失在夜幕中,再不见人影。
他怎么会在这里?道无爵欲追已来不及,心下生疑,他现在不是应该在中京么?
想了想,顿悟,难道是因为小翊?
正想得出神,门被敲响,“相公,你在里面吗?在里面的吧,那我进来了!”
道无爵吓了一大跳,正要说不准进来,门已被推开,言澜桐端着一碗东西走了进来,笑嘻嘻地走近他,
“相公,我让厨房熬了点莲子羹,你快来尝尝,可新鲜了!”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端起那碗羹走到他面前,“你在看什么,月色么,现在是月末,月亮可惨淡了,还是关上窗吧,省得吹了冷风,受风寒可就不好了,对了,上次我给你缝的那件貂绒大氅呢,冷了就得披上啊!”
道无爵关上窗,走到桌边坐下,听不得她的啰唆,便道,“现在又不是寒冬腊月,才六月天,如何用得上大氅?”
言澜桐也跟着坐下,把羹往他面前一放,心下欢喜,相公肯收下她送的东西了呢,却未表露到脸上,只是淡淡道,“相公快喝吧,待会儿凉了!”
看了她一眼,道无爵才慢慢拿起勺子,勉强的舀了一勺。
“这间屋子,你之前来过么?”言澜桐怕尴尬,努力找话题。
道无爵放下勺子,来劲了,“我十五岁那年,奉先皇之命,随父亲出使扶桑,那时我和父亲下榻的驿馆,便是这间驿馆,这个屋子,便是父亲那时住的,今日碰巧又来到这里,便进来看看……”
“哦,原来是公公住过的,难怪啊!”言澜桐惊讶的表情虽浮夸却让人觉得可爱。
道无爵眼角抽了抽,叫得也太嘴顺了一些……
“相公你快喝啊!”言澜桐双手上扶,像是要给他喂一般。
道无爵噢了一声,重新开始舀起一勺,快要送到嘴边却问道,“你要喝吗?”
“……”言澜桐泪光闪烁,相公啊,孺子可教也!!!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太甜…………………………………………所以,物极必反…………………………………………下章太虐……………………………………呜!!!!!!
☆、第五十五章 东大寺
翌日清晨。
各自在自个儿屋里用过早膳。归来翊原本打算去陪孩子们一起用早饭,哪晓得某人硬是赖着不肯让她去,说她现在身子不好,得好好调理,累不得,动不得,得躺着,养着。
皇帝陛下亲自动手,给孩子他娘擦脸擦手,归来翊已脸红心跳,“我,我自己来,我还没那么娇弱…”
“这些,之前也做过,难不成还不习惯?”慕容铩调笑。
“那怎么能一样,之前我心智七岁,把你当爹爹那样看待的!”
“那现在呢?”
“现在自然是夫君……”话出了嘴边才发现又让他占了便宜,懊恼的瞪了他一眼。
擦完了手,门突然被推开,慕容铩不满地瞪着进来的一屋子娃,吵吵闹闹唧唧歪歪,打扰二人世界,不待见!
“慕容爹爹,我们出去玩吧!”
“好啊好啊!”归来翊举起双手双脚。
“她需要休息,不能去!”慕容铩将她乖乖按回被窝里,张口说白话。
“我不需……唔唔……”嘴被堵住了。
“可是娘亲明明很想去……”付付直接跑到床前,看着慕容铩捂着归来翊的嘴,按着她的手,压着她的脚。
“她这是不想去的意思!!”
孩子们额头上冒出三条黑线,面上心里都纷纷鄙视这个扭曲事实的男人!
“都起来了,吃过早饭了么?”道无爵出现在门口。
孩子们立马恭恭敬敬地喊,“伯伯早!”
对道无爵很受用,整个人顿时笑眯眯的,却在看到屋内那一幕,笑意僵在脸上。
慕容铩忙松开归来翊,轻咳了两声,背对门口,“翊儿,叫你穿衣服你还赖床,孩子们都起了,你羞不羞?”
“我…”归来翊正要反驳,立马又被某人捂住嘴,将她抱在怀里,轻抚着背,“我知道你做噩梦了,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有我在,别怕!”
道无爵别过脸清了清嗓子,对孩子们道,“我们出去吧,伯伯带你们去街上玩,买好吃的!”
“好耶,伯伯最好了!”孩子们欢呼起来,纷纷往外走,小石头临出门朝慕容铩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热热闹闹的脚步声渐远,临了又听到言澜桐的大嗓门响起,
“相公,等等我啊!”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慕容铩松开卖力挣扎的归来翊,却抓住她的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翊儿,打人不打脸,下手轻些!”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驿馆某屋传出,惊起东大寺山下青松上的一群飞鸟,四处逃窜。
***
东大寺乃风夷名寺,风夷信佛,因此常年香火旺盛,倭人族的族民们时常会上寺里求神拜佛,愿海边的这隅土地能风调雨顺,和乐安宁。
归来翊收拾整齐后便出了门,她对东大寺可是慕名而来,就算大家都不愿去,她也要去逛逛。
慕容铩本要跟她一起去,可卢宇龙突然神色不安的找了来,她想要分担,却看他俩碍着她在场不方便说似的,那便算了,不愿让我知道,我还不想知道,正好躲得清闲,慕容铩在她身后喊让她当心些……她一皱眉,又拿她当小孩子!
登寺的人不多,想来现在时间不早了,虔诚的人怕是早已参拜许久了。
好久没动过筋骨了,爬起山来却极其有精神劲儿,不一会儿便登上了山顶,东大寺近在眼前,高耸巍峨,屹立天地间,顿时胸中抑郁一扫而空,俯仰之间,满目清爽,精神抖擞!
从大雄宝殿到后面的观音殿、文殊殿、地藏王殿,依次拜过之后,归来翊登到寺顶,站在坪栏处极目远眺,整个散玉海和汀州尽收眼底,仿佛她已到了天上,远离尘嚣,自在飘摇了!
有时候人就该移动自己的位置,去四处看看,或远,或高,看过了世间之浩渺博大,便会领悟俗事之琐屑之微小,届时一笑了之不至于毁却人生;若只停留在自己的水洼里,被人搅浑了之后蒙住双眼,如雾里看花,悲悯嗟叹,蹉跎人生!
归来翊闭上眼,迎风展臂,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与自得,无比舒畅!
腰间一紧,她猛地睁眼,右手肘往后狠力一拐,腰间的手已然退去,她警觉握紧腰间的瓷瓶,那里还有一些有用的药,转过身怒视那人,然而待看清那人的模样,她惊诧不已,
“阿柯?你如何会在这里?”
面前,正是一袭红衣的严于柯。
严于柯看着她,垂下眼帘,遂又抬起,“我,想你了,便来了。”
“扶桑还好吧,我听说德柴信康要出兵大西,你已阻止他了?”归来翊放松警惕,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我为何要阻止他?”严于柯走近她一步。
“什么?”归来翊不解他为何如此回答,随即后退了一步,勉强笑道,“你,说的我不大明白!”
“你有何不明白,信康一直是我的心腹大患,大西也对我扶桑虎视眈眈,这次他出击大西,正是我求之不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对我来说,再好不过,无论谁输谁赢,我都是最后的赢家,一石二鸟,何乐不为?”
“你……”归来翊背手扶着栏杆,皱起眉看着眼前的人,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
“若是信康灭了大西,那你,便是我的妻子,扶桑的王后,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我为何要阻止他?”他的手伸上来,捏住她的下巴,嘴角带着挑…逗的笑。
归来翊啪的打掉他的手,往旁边退了一丈远,怒视着他,“你不是严于柯!”
“不是?”他牵起自己左边的空袖袍,举到她面前,“这条胳膊是因为你断掉的,你这么快便想否认吗,我为了得到你,付出了多少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年我活得苟延残喘,人不人鬼不鬼,就是想让你看我一眼,让你爱上我,可你呢,你的眼里从来便没有我,现今,竟还要否认我?你,”他再次凑近,“良心安否?”
归来翊摇着头,扶着栏杆步步后退,“不,不,对不起,我不能给你的爱任何承诺,我,我也尝试过,我承认,小时候在扶桑确实对你很依赖,很喜欢你,也想过长大会嫁给你,可……”
“那你为何变心,为何喜欢上其他人,那就真的嫁给我好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不,不是的,”归来翊急得眼泪在眼眶打转,“那不一样,后来才明白那是对兄长般的喜爱,并不是男女之情,与我和阿去的感情不一样……我真的不想跟你说对不起,那样只会显得多余,可除了对不起,我却不知道说什么,我知道你的好,我知道你为我付出的比阿去还要多,我也知道我这辈子都只能辜负你,可我不能骗你说我喜欢你,跟你在一起,那样我才会良心不安,你明白吗?你一定要忘了我,然后找一个真正爱你而你也爱她的女子,我相信……”
“够了!!”他甩开衣袖,暴戾地吼道,惊得归来翊打了个冷颤,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严于柯,冷酷充满戾气,“我不想听这些,我只要问你,你,嫁不嫁我!”
“……”归来翊已然断定,面前这个严于柯很有问题。她相信严于柯是不会这样对她的。现下要么他被人下药或是中蛊,要么,这个人根本不是严于柯!
可眼下她一不能逃走,二喊不了人,该怎么办?该怎么拖延时间,她出门这么久了,阿去会出来找她的,对,现在只要拖延时间就对了!
“说啊,你嫁,是不嫁!”
“我已和慕容铩拜堂成亲,已是成了亲的少妇,如何再嫁他人!”
“我不在乎,只要你肯嫁,我便一定会娶!”
“……”归来翊暗叫不妙,脑袋急剧转动,“我哥是不会答应的,他一向不喜欢我跟你在一起!”
“我会说服他!只要我对你好,他一定会答应!”
“……”归来翊已不知如何应对,若此人真是严于柯,那她说得太狠,一定会伤害到他,本来这辈子就欠了他一屁股债,她如何忍心再踹他一脚,让他跌入深渊!
“小翊,嫁我好不好?”他突然凑近她,将她禁锢在方圆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