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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他给我打电话说,订购的家俱送来了。所以,下班以后我在娘家吃过了晚饭,就赶过来看家俱。一进屋就看到他趴在那里,我与他说话,他也不作声。我还以为他收拾家俱累了呢!谁知走近一看,他嘴里流出了东西,身子都凉了。”张捷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是下午几点给你打的电话?”
“大概是三点多钟吧。”
“最近几天,马平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于德龙又问。
张捷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于德龙回答说:“这几天,我们正忙着买东西,准备下个月结婚,他一直都很高兴,没有什么反常的事啊?”
“马平会使用电脑吗?”
“会用,在警校学过。”
于德龙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你们家里没有电脑啊,这个东西是他在哪里打印的?”随后,把那张遗书交给张捷看。
张捷看了看遗书,疑惑地说:“可能是在单位打印的吧。”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他为什么要自杀呢?”
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廖云忠,这时插话道:“有什么想不开的呢?非寻死不可。”然后,他向周围的同事一招手,说了句:“大家都撤了吧。”接着,他把政治部主任喊到了一边,低声安排着马平后事的处理问题。
张捷好象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于德龙说:“前几天,马平对我说,他看管的一名犯人在看守所内被杀了,那人的衣服是马平给送进去的,他担心这件事要追究他的责任,因此闷闷不乐的。”
于德龙一听皱起了眉头,心想,为了这事他就自杀?这时廖云忠招呼了一声,于德龙随着大家一起走了。
第13章斩除祸根
滨海市临山县南庄镇中学里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几天前还长满杂草的宽敞的运动场,已收拾得干净利索。经过细心平整的草地上,搭起了一处简易的台子,上面悬挂着一条大红横幅,横幅上写着吉利公司助学捐赠仪式几个大字。随着学校鼓乐队奏起欢快的迎宾曲,在记者们的一片闪光灯中,周子坤由市县党政领导陪同登上主席台,台下数百名学生兴奋地鼓起了热烈的掌声……
省城北面百公里远的一处小镇上,展飞躺在一家小客店简陋的床铺上,正微笑着观看电视新闻,直到周子坤满面笑容地将上写着一百万元的巨型支票样本交给头发花白的展校长手中,他才伸手关上了电视。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展飞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从一名普通的市民到被通缉的罪犯,从过去安安稳稳的生活到多次逃脱黑白两道的追杀,从孩子被无端绑架到与周子坤的正面交量,人生的悲与喜,他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无奈地体会了。
到目前为止,他感到自己是个成功者,一切都基本上按照预想实现了。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今后的路还很漫长,预想不到的困难将不断涌现。尽管如此,他仍始终认为,自己将是最终的胜利者,虽然有可能会失去儿子,老母亲也不能亲自照料,自己也将浪迹天涯,但是他已义无反顾。
展飞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周子坤的手机。此时,他的脸色已略显憔悴,眼中布满了血丝,头发也有些凌乱,身上穿着只有当地人才穿的低档衬衫,一点也看不出他过去风流潇洒的样子,好象就是当地一名普通的生意人。这也是他几天来逃避追捕中总结出的经验。
电话很快接通了,里面传来周子坤急切的声音:“你的所有要求我都办到了,现在该你履行诺言了。”
展飞微微一笑,轻松地说道:“看来,那样东西对你真的很重要,好象不只值一百万元吧?”
听了这话,周子坤的头皮都要炸开了,他忍不住多天来心中的怒气,对展飞吼道:“你还想干什么?不要把我逼急了。”
展飞嘻笑着说:“我那敢啊!不过就是与你开个玩笑。”
对展飞玩的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周子坤一点都不觉得有趣,他追问道:“东西放在什么地方?”
展飞也正色道:“我必须知道我的儿子是否完好无损。”
周子坤冷笑道:“不交出东西,你别想知道你儿子的情况。”
展飞也针锋相对的说:“不知道我儿子是否安全,你也别想得到那东西。”
无奈,周子坤安排身边的保镖把展翼带了过来。展飞父子俩刚说了几句话,周子坤一把就把手机夺了过来。
“你的儿子现在好好的,不过,如果你再不配合的话,过一会可就不好说了。”周子坤狞笑着向展飞发出了威胁。
“你必须先把我的儿子放了,只要他到了安全的地方,给我打一个电话,我立即就告诉你那件东西的下落。”展飞按照自己预先想好的思路,与周子坤谈起了条件。
“那不行,”周子坤一口回绝了展飞的要求,“到目前为止,你提出的条件我都做到了,这说明我是有诚信的,但你一点表示也没有,不能令我相信。”
展飞沉思了起来,内心深处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过了好一会,象是最后下定了决定,他说道:“好吧,实话告诉你,那件东西我存放在两个地方。现在,我先告诉你第一处存放地点,你得到东西后必须放了我的儿子。然后,我再告诉你第二处存放地点。你看怎么样?”
周子坤想了想,一咬牙说:“算你狠,就这么办。”
鲁卫东亲自驾车心急火燎地往前赶着,一路上连闯了几个红灯,气得值勤的交警也破口大骂。
一到金城大酒店,他马上安排随行的人员布置警戒线,迅速封锁了整个酒店。从监听完周子坤与展飞的通话情况,到封锁整个现场,前后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这一次,他终于抢到周子坤的前面。
前后只有几天的时间,酒店两次被警方封锁,酒店的经理感到非常不能理解,正要气愤地找警察致问,但是看到鲁卫东怒气冲冲地带着全副武装的警察走来,到嘴边的话只能又咽了下去。
“住宿人员存放物品的保险柜在什么地方?”鲁卫东对满脸不高兴的酒店经理正眼都没瞧一下,就发话道。
酒店经理一看鲁卫东的样子,知道自己惹不起,二话没说,连忙在前面引路。
来到了贵重物品存放室,鲁卫东指着号码为312的保险箱,对酒店经理说:“打开它。”
“这样做不合适吧。”酒店经理想辩解几句。
鲁卫东把眼一瞪,嘴里只挤出了两个字:“打开。”
酒店经理说:“钥匙不在我这里。”
鲁卫东一听,伸手从腰里抽出枪来,对准保险箱的锁就要开枪。
酒店经理一看这阵势,知道不打开是不行了,连忙阻拦道:“别,别,这就给你打开。”
接着,他冲身边的一位店员一点头,那名店员立即掏出一串钥匙,将保险箱打开了。
鲁卫东走上前去,向保险箱内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把钥匙,气得他一拳砸在了旁边的保险箱。
他抓起那把钥匙认真地看了看,那是一把很普通的钥匙,匙柄上系着了个金属牌,上面写着1417的编号。他转身问那位酒店的经理:“这是不是你们酒店的?”
那位经理看了看,摇着头说:“不是我们店的。”
旁边的那位负责保管物品的店员说:“看这个样子,好象是银行个人专用保险箱的钥匙。”
鲁卫东看了那位店员一眼,问道:“你能肯定吗?”
那人点了点头。
这时,黑子正满头大汗地与周子坤通电话。仅仅相差几分钟的时间,他们落在了鲁卫东的后面。
听完黑子的报告,周子坤一言未发,话筒内的沉寂使黑子坐立不安。过了好一阵子,周子坤才发出了只有三个字的简短命令:“盯紧他。”
鲁卫东撒出的人马很快就有了结果,市农行的私人保险箱正是那种钥匙。
因为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费了一个多小时的工夫,鲁卫东才把银行有关的负责人找齐。由于保险箱设有密码,又费了一番口舌,保管人员才同意警方打开保险箱。在技术人员的帮助下,二十多分钟以后,保险箱终于打开了。
保险箱内只有一个小小的密码箱,鲁卫东心中一阵狂喜,感到金色的前程就在自己的眼前。他深知里面那件东西的份量,十几天来,上至省市的许多大人物,下至廖云忠、周子坤之流,无不想把它据为已有。有了这件至命的武器,就等于掌握了许多人的命运,就可以将他们招来挥去任意驱使。想到这里,鲁卫东的眉角都显出了笑意。
鲁卫东把所有在场的人员都赶了出去,独自一个人检查起来。他把密码箱取出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认真地研究了一番,觉得自己难以破解密码,就起身到外面向银行的人要了一把刀子。他又回到里面,将房门插紧,用刀子撬起了密码箱,撬着撬着,突然闻到了一股烧焦的气味,他心知不好,奋力将箱子撬了开来。只见箱子中间一个厚厚的真皮封面的笔记本已经燃烧了起来,鲁卫东拼命的扑救,笔记本的绝大部份却已经烧掉了。鲁卫东认真的辩认了一下,从残留的封面上,还依稀可以辩认出周子坤的名字。他又检查了一下密码箱,发现里面有一个自制的简易自燃装置。在极度的失望之余,鲁卫东气极败坏地将那个装置摔到了地上。
城郊某宾馆内,周子坤脸色铁青,黑子低着头站在他的面前,房间里一时非常安静。
“你亲眼看到鲁卫东将那件东西带走了,是吧?”沉寂了很长时间,周子坤才说。
黑子点了点头,回答说:“是的,我亲眼看见他抱着一个小皮箱离开了银行。”
看到周子坤又沉下了脸,黑子悄悄地看了看他,小心地说道:“周哥,我对不起你,事情没有办好。”
周子坤挥了挥手,好象对他的话不可置否,从旁边的抽屉内取出一个黑色的皮包,交给了黑子,然后说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帮我办了不少事情,一直是我最信任的人。现在周哥遇到了坎,可能会有很多的麻烦,我们兄弟俩今后可能无法再在一起了。这是五十万元,你先拿着,到国外去,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先避一避。只要周哥不倒,以后我们永远是好兄弟。”
黑子一听这话就急了:“周哥,你待我这么好,在这种时候,说什么我也不走。”
周子坤感激地看了看黑子,非常感慨地说道:“好兄弟,大难临头四处飞,有你这句话,不枉周哥与你交往了一场。钱,你不要嫌少,周哥一时也无法弄到更多的,委屈你了。”
周子坤说着竟流下了眼泪。黑子也哽咽着说:“根本不是钱的事,这些年你给我的钱还少吗?反正我一天也不离开你。”
周子坤拍了拍黑子的肩膀,摇了摇头,说:“留下来,周哥保不了你。再说,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事需要你去做了。”
“周哥,你嫌弃我,不要我了,是吧?”
周子坤将包硬塞进了黑子的手中,吼道:“快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
送走了黑子之后,周子坤不禁陷入深深思索与绝望之中。
自从那天他接到陈阿三在看守所发病的消息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枉费心机。白云清对陈阿三进行深入调查的要求,虽然暂时被压了下去,但是周子坤知道,纸里终究包不住火,自己欺骗陈阿三说他得了癌症的事终究要败露。陈阿三不是黑子,虽然对周子坤也很感激,但是一旦他得知受到了周子坤的欺骗,特别是他的妻子吴二妹怀孕的消息后,很难不供出幕后的主使人。那时,周子坤指使他顶罪的构当立时就会败露。
但是,此时的周子坤就象是被人牵着的木偶,已经身不由已,他只能不断地干下去。虽然他知道这只是在苟延残喘,但是只要有一线的希望,他就得坚持。不是他想这么干,而是现在的形势、周围的环境逼着他非这样干不可。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犯下了错误,那种违背游戏规则的苦果,他只能自己咬着牙往肚里咽。
十几年前,当他辞职下海的时候,他就已经错了。如果当时他的脸皮再厚些,肚量再大些,现在他可能还在临海市继续当着官僚,过着稳稳当当的日子。自以为看透了官场,自以为找到了经商的门路,这正是他今天悲哀的根源。
从下海的那一天起,周子坤就开始记笔记,他以为,只要掌握着这件‘法宝’,就可以万事无忧,就象唐僧手中的‘紧箍咒’,孙悟空再有本事,也跳不出他的手心。
十年前,他只所以敢独身一人到省城闯天下,靠得就是这样一件‘法宝’。过去在临海市非常赏识他的那位市长,那时已到省里工作,周子坤重新与他挂上了关系。但是50万元在省城搞房地产,当时只够买不大的一块地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