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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你看……”
医生拿出诊断用的X光片子指点着,详细地解释给白云清听。一些医学术语白云清也听不太明白,但他却非常清楚地知道陈阿三患得只是普通的胃炎,而不是致人死地的胃癌,虽然是一字之差,结果却大不一样。
看所守的林大夫也一同认真地听着,待医生讲完之后,他点着头对白云清说:“陈阿三患得确实是胃炎,不是癌症。”
白云清的那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是一个疑问却又同时产生了:陈阿三的病情难道是误诊吗?
于是,他问林大夫:“陈阿三是何时发病的?”
林大夫说:“今天上午,吃过早饭以后,看守发现陈阿三躺在床上直哼哼,头上一个劲地冒冷汗,赶快把我喊去了。我简单地为他作了检查,觉得是他的胃病又犯了,给所领导汇报以后,立即把他送来了。”
白云清知道,看守所虽然也有医疗设施,但可以想象是比较简陋的,林医生的做法无疑是非常正确的。
“他吃的食物中有没有问题?”
听到白云清的话,林医生连忙表白说:“绝对没有问题,这点我可以保证。已经出过一次事了,我们都小心着呢!”
这时,看守所的王副所长把白云清拉到了一边,悄声地问:“白队,杨所长的事怎么处理?听没听到风声。”
白云清一怔,反问他:“杨所长受到处理了?”
“唉,”王副所长唉声叹气地说,“事发当天就被停职了。听说今天晚上要开党委会,专门研究对他的处理问题。”
白云清想,看所守发生了疑犯被害案件,这在全省都是少有的,老杨肯定要受到处理。只是怎样处理,他心里也没有底。于是问道:“你听说会怎样处理他?”
“听大家议论说,可能会被开除,弄不好还会以玩忽职守被判刑呢!”
“这么重?”白云清有些吃惊,“他这个人可是个好人,工作认真,不挑三捡四的,吃亏就在一个酒字上。”
“谁说不是呢!要是他能够活动一点,也不会在看守所一呆就是十几年。”王副所长颇有同感,“只是可怜了他的老婆孩子。他的老婆下岗一年多了,儿子上高三,马上就要考大学,这一家人以后怎么办?”
白云清也感到十分的惋惜。离开医生办公室,白云清向外面走去。路过陈阿三的病房时,看到吴二妹正在又哭又闹地与负责看守的警察争吵着。看到白云清走过来,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抱住白云清的腿大哭起来。
白云清一把将她扶了起来:“吴二妹,有什么事慢慢说,你这是干什么?”
吴二妹一边哭着,一边指着那两位警察对白云清说:“我的丈夫都是要死的人了,连见一面他们都不让。”
白云清把吴二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安慰她说:“陈阿三在这里受到了很好的照顾,你就放心吧。我们有规定,嫌疑人是不能与家属见面的,这你不能怨他们。”
吴二妹嘤嘤地哭着:“这是什么滥规定,人到病成那样了……”
通过两次与吴二妹的接触,白云清觉得她还是一个比较通情理的人。等她稍微平静下来,白云清问她:“你是怎么知道陈阿三住院的?”
吴二妹擦了擦眼泪,回答说:“早上我去看守所给他送东西,听那里的人说,老陈的病又犯了。于是,我才一路打听着找来了。”
看她的样子,好象还不知道陈阿三患病的实情,白云清告诉她说:“刚才,我与医生谈过了,陈阿三得的不是癌症,只是普通的胃炎。”
“你说什么?”吴二妹惊奇地看着白云清,好象不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他患的是胃炎,不是癌症。”白云清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癌症!”吴二妹欣喜地重复着,脸上显露出喜悦的表情,但她很快又回过神来,“是不是癌症还不都一样,反正他活不了几天了。”
看着低头垂泪的吴二妹,白云清不禁感到这夫妻二人既可悲又可怜。
“记得你上次说过,陈阿三是在市立医院作的检查吧?具体的过程请你再详细说说。”
吴二妹疑惑地看着白云清,不知他这句问话的意思是什么,但还是慢慢地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这个月的月初,老陈他们公司组织员工查体,结果出来以后,发现老陈的胃有些毛病。当时我就让他去市医院复查一下,他说没什么大事,还得花钱,就没有去检查。过了一段时间,他回家说要去复查一下。我觉得很奇怪,就问他怎么又想开了?他很高兴地对我说,公司的周老板很关心他的身体,说由公司出钱,让他再查一下。当天我就陪着他去了市立医院。一查,他竟得了癌症。”
“给他查体的是哪位大夫?”
“好象姓张,听老陈说,那人很有名气,还是周老板的朋友呢!”
“诊断的结果当时就出来了吗?”
吴二妹想了想说:“是第二天才有的结果,报告单我也见到了。”
白云清沉思了一会,然后问道:“复查是本月十八号以后的事吧?”
“大约是二十四号吧。”吴二妹正说着,突然巨烈地干呕了起来,吐出了一大口酸水,脸上也现出了痛苦的表情。
白云清猛然想起,上次与她见面时,她也曾有过这样的情况,于是问道:“你没事吧?”
吴二妹平静下来以后,脸红红的,摇了摇头。
“是不是怀孕了?”
吴二妹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
“这事陈阿三知不知道?”
“他还不知道呢?那天,他陪我去医院检查,还没出结果,就被你们抓去了。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想要个孩子,可如今……”吴二妹又低声地抽泣起来。
看着眼前低头流泪的吴二妹,白云清的心情非常沉重:夫妻恩爱、子女绕膝是他们多年来的梦想。过去的岁月他们没能实现这个美梦,可如今即将实现了,陈阿三却又要离开她了。
市公安局机关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十几个党委委员都闷着头不说话,气氛非常压抑。看样子会议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了,可能在某个问题上卡了壳。
这时,为了打破僵局,廖云忠说道:“同志们啊,会议之前我就作了说明,这个会主要是总结经验教训,组织处理是免不了,可重点要摆在总结经验教训上,大家不要有别的想法,在思想上也不要背包袱!”
听了这话,于德龙接着说道:“总结教训我不反对,但是在处理人的问题上,要多听听大家的意见!”显然,他的意见与廖云忠有些不同。
“看来,你还是对处理白云清同志有想法。”廖云忠直接了当地予以反击。
“廖局,话可不能这么说。白云清同志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办案中也可能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是他的问题与杨家彬的问题有着根本的区别。看守所出了问题,杨家彬有严重的失职行为,将他怎样处置都不为过,但是,对白云清应当主要进行批评帮助,将他一撸到底,这种处理意见,我坚决不同意。”于德龙的言辞相当激烈。
周围的同志看到一、二把手争执不下,谁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廖云忠看了一下会场,好象在寻找同盟,看到大家都低着头在回避着他,就憋着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刚才已经讲过了,白云清的问题不少,有的还很严重。一开始,他的侦察方向就出了问题,先是怀疑周子坤,后来,又跑到吉利公司要非法进行搜查,还一再要求对周子坤上手段。弄得人家好端端的公司无法正常工作,告到了市长那里,你们说,让我怎么办?”
廖云忠拿出有市长批示的举报信在手中抖动着,向在坐的党委委员们诉着苦,一幅无可的样子。
“今天下午,检察院的孙检又给我打电话,白云清把手插到了检察院去了。说是陈阿三没有得癌症,可能是在替别人顶罪,而且他的妻子也已经怀孕了,要求检察院重新进行调查。这我就不明白了,陈阿三的妻子是否怀孕,陈阿三本人有没有癌症,与他是不是凶手有什么关系?他这样做的目的何在?要是大家都象他这样,这队伍以后还怎么管理?”
于德龙立即反唇相击:“廖云忠,你也是个老公安了。搞侦察工作,谁有把握一开始就弄得那么准。凶手没有确定之前,谁都可能是疑犯。出外调查,谁有本事把任何事都想得那么周到?我看白云清当初怀疑周子坤就没有错。就算是有错的话,也可以批评教育,不能动不动就撤职。我们当领导的是干什么的?不应该保护我们的干警吗?就因为当事人的一封检举信,因为有市领导的批示,就要拿人。同志们以后还怎么工作?”
于德龙的话引起了在坐的许多人的共鸣,大家低声议论起来。廖云忠感到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就说:“他越权干预检察院办案,这个问题难道还不严重吗?”
这时,一位党委委员替白云清感到不平:“白云清也只是给检察院提了一个建议,并不能算干预办案吗?”
于德龙接下去说道:“公检法分工办案,相互监督,并不是说互相不通气。许多案件大家不是还经常坐在一起研究探讨吗?”
廖云忠脸色很难看,今天的这个局面是他事先没有想到的。原来他以为,会上可能会听到一些不同的意见,但他没有想到,几年来一直唯唯诺诺的于德龙,今天的情绪却这样激烈。而且,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过去一直认为,市局的领导班子是在自己的控制之下,自己提出的议题,大家肯定会附合,至少不会反对,但是在关键时刻,大多数人却以沉默来对抗自己。
无奈,他只得以强硬的态度,来体现自己的权威:“白云清的事,就不要再争执了,必须给他个处分,否则的话,他根本就不能接受教训。”
于德龙却不卖他的帐:“吸取教训?我看我们在坐的各位都要吸取教训。杨家彬在看守所工作了十几年,怎么就没有人想到给他换换位置?他是市局有名‘酒鬼’,怎么就没有人想到给他提个醒?出了问题了,都推得干干净净。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当领导的就没有责任?”
于德龙的一番话,使会议的气氛为之一变,有些人坐不住了,感到火就要烧到自己的身上。
当即就有人表示要承担领导责任,还有的说要写检讨。大家唧唧喳喳地议论起来,会场上一片混乱。廖云忠这才感到,于德龙是有备而来,自己苦心经营了几年的班底可能要溃败了。
正当会场上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位值班民警突然闯了进来,大家把目光都投到了那位民警的身上。看到这种场面,那位民警也感到自己有些莽撞,结结巴巴地说:“刚接到报案,看守所的马平在家中死了。”
他的话令在场的人都大吃了一惊,会议被迫中断,一行人立即赶赴马平的家。
马平的家是一套很旧的两居室。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新买的家俱还散发着木料的清香,卧室双人床床头的上方,悬挂着大幅的结婚照,旁边也贴上了喜字。
廖云忠一行人赶到时,马平的未婚妻张捷正在屋内呆坐着。再过几天,就是她与马平结婚的大喜日子了。悲从天降,令这个生性活泼的姑娘难以承受,对众人的到来竟毫无反应。
看到眼前的情况,廖云忠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刑侦出身的于德龙凭着职业的敏感,迅速检查了起来。
书房内,马平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趴在书桌上,左臂垫在脸下,右手就垂在身旁,右手下面不远还倒着一个瓶子。
于德龙检查了一下,只见马平的嘴里流出了白沫,身子已开始僵硬了。于德龙戴上手套,小心地捡起旁边的瓶子,上面写着杀虫剂三个大字,瓶里还有少许的溶液。他把瓶子举起来对着灯光仔细地看着,瓶子的外面有几枚清晰的指纹。
技术人员在作完现场勘查后,将马平的尸体放到了地上。随着尸体的移动,一张纸从马平的左臂下漂落了下来。
于德龙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份电脑打印的遗书,上面只写了寥寥无几的几个字:林雨是我杀的,我对不起大家。下面是马平的名字。于德龙皱起了眉头。
从书房出来,只见廖云忠正心不在焉地与张捷聊着,于德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小张,马平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大家都很难过。作为他的同事,我们必须把他死亡的原因查清楚。请你配合我们,好吗?”
张捷呜咽着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发现马平出事的呢?”
“今天下午,他给我打电话说,订购的家俱送来了。所以,下班以后我在娘家吃过了晚饭,就赶过来看家俱。一进屋就看到他趴在那里,我与他说话,他也不作声。我还以为他收拾家俱累了呢!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