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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9-飞镝弑父-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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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儿突然张开了双手,迎着他扑了上来。她搂着他的颈脖勇敢地挂在冒顿身上,两人倒在了这简陋而实用的婚床上……    
    这一瞬息,这一瞬息仿佛天崩地裂,周围的一切都塌陷了,他们虚空地堕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幽谷;这一瞬息,这一瞬息又像是世界消失了,时间停止了,只有这两人在做一件专注的事情。这件事情像是很可笑,甚至有人把它看作邪恶,更多的人却津津乐道,还称为人世间最高的享受。但此刻对于他俩,这一切褒贬臧否,他们都没想到。他们只是觉得此刻只有做这件事情、只能做这件事情才能表达心中那炽烈的情,那献身的爱。如果,如果还有什么别的作为能表达这种情感,他俩会去做,毫不犹豫地去做。    
    这是生命的进入,是精神与肉体的融合,两个滚烫的青春胴体急切地纠缠在一起,拼出了一身血肉去达到一个忘我的境界。珠儿呻吟着,喘息着,在冒顿汗湿的怀中,喃喃地低语着:“抱紧我,亲我……抱紧我,亲我。”她湿润、灼热的双唇急切地寻找着、吮吸着她的丈夫;冒顿则像一头雄壮的公牛闷着头在这块肥沃的处女地上突进、突进……    
    一阵暴风骤雨后,周围显得更静谧了。珠儿无力地摊着手脚,她扭了一下头唧唧哝哝地问丈夫:“冒顿哥,还渴吗?渴吗?你这坏人……”


《飞镝弑父》 逃亡途中珠儿之死(6)

    冒顿伏在她的胸脯上,喃喃地说:“渴、还渴……还渴。”说着,便轻柔地吮吸着那花蕾般的乳头。    
    珠儿温柔地抚摸着丈夫的面颊,抚摸着丈夫汗淋淋的脊背,说着:    
    “冒顿哥,你真狠,弄得人好疼……听着,你要待我好,一辈子。我也一辈子跟着你,到死……”    
    听到这些发自肺腑的语言,冒顿感到一种透骨的温馨,感到一种生死相托的信赖。他一阵激动,又紧紧地搂住了珠儿,两行热泪无声地滴在珠儿的酥胸上……    
    这个白昼的婚姻是那样的热烈,动人心魄,真叫人一辈子都难忘。他与她都不愿离开这个结实的、甜蜜的、袒露在天地间的婚床。他俩你拥我抱,恨不能将两个燃烧的胴体熔化了,铸合成一个新人。    
    周围的花草虫鱼,天上的鸟儿,那一红一白的两匹骏马,陪伴着这对情人。它们是这场婚礼的宾客,也是婚礼的见证人。它们祝福着、羡慕着、也嫉妒着这对情侣不知疲倦的爱情嬉戏。生命的青春火焰是那样炽热,把天上的骄阳都比了下去……    
    这场忘我的爱的献身终于在黄昏时刻落下了帷幕。他俩恋恋不舍地告别了那甜蜜的月亮湖,你拥我抱地上了马。珠儿娇慵无力靠在冒顿身上,那匹壮健的枣红马驮着这对幸福的情人在一片暮色中回到了母阏氏的穹庐。    
    母阏氏望着珠儿娇羞慵懒的神情,望着她潮红的脸颊与发皱的裙衫,什么也没问,便把珠儿搂在怀里,疼爱地拍打着这位姑娘。她清楚,她已经有了一个称心的儿媳妇……    
    秋天里,一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从单于庭出发,车辆、马匹、鼓乐、神巫,还有丰厚的礼品与大群牲畜,热热闹闹来到了呼衍氏部落。冒顿王子在一片欢呼声中抱着新娘登上了一辆彩绘的辇车。    
    就这样,呼衍珠成了冒顿王子第一位阏氏。    
    四    
    仿佛还都是昨天的情景,然而这一切都过去了,永远过去了……    
    冒顿蹒跚着牵着马,珠儿无力地靠在马背上,他俩又向茫茫的沙海走去。    
    已经是第七天了,生命的火焰已十分暗淡,再一阵秋风,它就会熄灭。冒顿已经不去想什么时候能走出这片死寂的大漠,只是拖着两条沉重麻木的腿,机械地朝前走着。此刻,他已没有希望,也没有绝望。他的思维已经停止了。他那失神的眼睛只是茫然地望着前方,似乎等待着天神、命运的裁定,是让他与珠儿躺倒在这里,永远地躺倒在这里,还是让他们还存活在人间。一切,一切对他已经无所谓了。    
    太阳升起来了,空气又渐渐燥热起来。    
    转过几座沙丘,冒顿王子突然朦朦胧胧地看到前面的沙包上有几只野鸽子停落,见有人来,又扑簌簌飞走了。    
    见此情景,一阵喜悦猛然袭上他的心头。他揉了揉眼睛,盯着那几只飞走的野鸽子,竟然像尊石像般地僵立不动。“真的,不是幻觉,是真的,是野鸽子,飞走的是野鸽子,有救了,我们有救了!”他的心头在狂跳,在呼喊,可是嘴里却发不出声来。    
    生活在这儿的人们都知道,那种飞鸟是不会深入大漠的,它们的出现意味着附近有水草地,意味着他们已到了这片大漠的边缘。    
    冒顿精神陡地振作起来,身上不知怎的,又涌起了一股活力。那匹“雪花豹”也兴奋地长嘶了一声。他牵着马跌跌撞撞循着那几只野鸽子飞走的方向走,急切地寻觅,连爬带滚。果然,迎面的沙丘越来越低矮平缓,沙丘背阴处那些蓬草、小灌木丛也渐渐多起来了,诸如沙冬青、沙枣树那样的植物也出现了。这一切都表明这片沙土底下有水脉,他们已走到了这片大漠的尾部。不久,他又在一道沙梁后面发现了一行浅浅的驼蹄印向东南方迤逦而去,他兴奋地摇着昏昏沉沉的珠阏氏,喊道:    
    “珠儿,珠儿,你醒醒,我们有救了,快走出大漠了!走出大漠了!”    
    珠儿听到了,她闭了闭眼睛,嘴角牵动着,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冒顿王子充满了信心,他抖擞起精神,爬上了马背,抱着妻子,两腿一紧,“雪花豹”也拼出了最后一股劲头,兴奋地小跑开去……    
    在第七天的午后,冒顿他们终于走出了这片死亡之地。    
    他找到了一个年老的牧羊人,把珠儿扶进了一顶肮脏破旧的帐篷。珠儿在一阵兴奋的颠簸后,变得更虚弱了。她勉强喝了几口鲜奶,又沉沉地倒了下去。冒顿王子望着珠儿的病容,难过得转过身去。    
    夜半,冒顿被珠儿的一阵咳嗽惊醒。在豆一样幽幽的灯光下,珠儿又大口大口地咯血,她那娟秀、瘦削的脸上蒙上一层青灰色,不祥的红晕又渐渐在青色中泛起。    
    她睁开眼,示意丈夫把她扶起来。冒顿王子噙着泪水,把珠儿扶起靠在自己的身上,端起一碗鲜奶喂她喝。珠儿抿了一口便摆了摆手。冒顿无奈地放下那碗奶,往火盆里扔了几块干牛粪。    
    珠儿望了丈夫一眼,两行清泪落了下来。她艰难地抬起了手,颤抖地抚摸着丈夫瘦削、肮脏的脸庞。冒顿王子赶紧抓住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唇上。珠儿长长地叹了口气,断断续续地对丈夫说:    
    “冒顿哥……我实在不行了,不能跟你回去了,我实在挺不住了……给你当了十年阏氏,在你的怀里离开这个世界,我不冤……真的,冒顿哥……我不冤。当初我们立誓:要生生死死在一起,现在……我要先走了,不能陪伴你了……可你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答应我……”    
    珠阏氏失神的眼眶里不断沁出点点泪水,冒顿王子低声地抽泣着,一边擦着珠阏氏的泪水,一边艰难地点着头。    
    “我心中很明白……这些天我都为你想过了。……我,我不放心的有两件事,第一件……有人要暗算你,害你……你要留神,千万留神,他们……他们还会干的……你一定……一定要留神;还有一件,就是两个孩子……我们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就没了娘……可怜,太可怜了……要疼爱他们,好好……把他们抚养长大……”


《飞镝弑父》 逃亡途中珠儿之死(7)

    珠阏氏艰难地说完这两件事,似乎松了口气。她轻轻地抚摸着丈夫的大手,竭力想露出一丝笑容,安慰那抽泣着的丈夫,但她做不到。突然,她感到一阵难受,忙挣扎着说:“我……想活,我……我不愿意离开你……不愿意!替我报仇……”    
    一阵急喘,打断了她的话,“哇”的一声,她又大口咯血,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直喊道:“闷……闷……”一只手使劲地扒着自己的衣襟。    
    冒顿王子赶紧解开她的上衣,粗硬的手掌在她胸口摩挲着。珠儿的胸部激烈地起伏着,左乳下的那片青肿,扩散成淡淡的一大片,整个白皙的胸部都呈现出一片淡青色。    
    珠儿大口地喘着气,神情十分难受。突然,她睁大了眼睛喊道:“抱紧我,抱紧我,亲我。”冒顿王子知道不好,喊着:“珠儿、珠儿。”连忙紧紧抱住她,胡乱地吻着她,摇晃着她。    
    珠儿接连喊了几声,声音越来越低。她终于在丈夫怀里闭上了那双乌黑的大眼睛,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冒顿王子的头深深埋在珠儿逐渐变凉的双乳间。他摇晃着珠儿那还柔软的身子,无声地抽泣着,宽厚的肩膀激烈地抖动着。他心中憋闷,透不过气来。他觉得好冤、好冤。他与珠儿在月氏国低眉顺眼地过了半年多屈辱的人质生涯,总算冒死逃了出来,又在飞矢中摆脱了凶神恶煞的月氏追兵,那片可怕的沙漠也没有困死他俩,但可恶的死神还是追了上来,还是在这顶破旧的帐篷中夺走了他的亲人。这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珠儿是被月氏人杀害的,是的,是月氏人的追杀酿成了这场惨剧;珠儿又不是被月氏人杀害的,她本来在穹庐中抚养孩子,是一个好阿妈;她本来享受着丈夫的爱抚,是一位幸福的阏氏;是单于庭的这场阴谋夺走了她的生命,是那个坏女人,是阴险的独龙奇,是昏聩的父亲杀死了她!    
    这七天在茫茫的大漠中,他前前后后都想遍了,都想通了。什么父子情,血缘亲,全滚蛋去吧!他只见到肉欲、阴谋!他只见到争权夺利,无情残害!只是死的不该是珠儿,应该是他!一切都是冲他来的啊!    
    他恨,恨得把两片嘴唇都咬出了血!    
    他恨,恨不得将周围的一切都砸个稀巴烂!    
    他恨,恨得心头裂开了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这个伤口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流淌着仇恨的鲜血!    
    他活着,他也死了。一个善良、淳朴、深情的冒顿王子死了,跟着珠儿一起去了另一个世界,去到天神居住的地方。活在这个罪恶的世界上的是另一个他,一个在屈辱、仇恨、鲜血中诞生的新的冒顿!    
    冒顿王子要来一桶鲜奶,在如豆的灯光下,他用鲜奶把珠儿周身擦洗得干干净净,一头乌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在牧羊老人的帮助下,他用细软的羊羔皮包裹了珠儿,又找了一片向阳的高地,挖了一个深坑,把珠儿的身体轻轻安放下去。    
    珠儿身上还佩带着他幼时相赠的那把小弯刀。珠儿把它看作爱情的信物,看作她的护身符。冒顿抽出那依旧闪亮的刀刃,用那把定情的小刀在自己双鬓上“刷、刷”划出两道口子①,细细的血流顺着连鬓胡滴答流下,滴落在珠儿的躯干上。那黏稠的血滴凝结着他的爱,他的恨,他的悔,陪伴着他的爱妻去到另一个世界。他又把那把弯弯的小刀小心地搁在珠儿胸前,开始掩埋珠儿的遗体。    
    他背来乱石堆起了一个不小的坟包,又找来不少枯枝插在坟包周围。他要记住这个地方,将来一定要来把珠儿接回去,接回她的故乡。在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珠儿将永远留在他的身旁。    
    他回到牧羊人的帐篷,喝光了老人牛皮袋中的奶酒,沉沉昏睡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清晨,他丢下一把银块,装满了清水与干肉,离开了牧羊老人的帐篷。    
    他又来到呼衍珠阏氏的坟前。他没有再流泪,只是在旷野里张开双臂“咿咿、啊啊”地大声干号着、呐喊着,像是人声,又像兽吼;像是诅咒,又似乎在向天庭控诉。    
    尽情发泄一通后,他突然趴下,狠狠地说了一声:“珠儿,我走了!”说完,霍地跳起,一扭身跃上了那匹“雪花豹”。“雪花豹”会意地一声长嘶,便撒开腿向东方驰去……


《飞镝弑父》 逃亡途中万骑长(1)

    冒顿王子逃出月氏国回到匈奴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匈奴王朝的腹地——单于庭。    
    单于庭坐落在阴山以北一片辽阔的高原上,这里地势平缓,一望无际的草原波浪起伏。发源于阴山的河流自南向北穿越而过,它们清粼的河水像乳汁一样哺育着这儿的人群、牛羊与草场。这片草原上有低矮的小丘,稀疏的小树林,有大大小小称作海子的内陆湖泊,牧民们的居住点远远近近,像蘑菇群一样,点缀在这片草原间。    
    阴山北麓,还有不少规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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