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5771-21世纪 鲁迅和我们(连载版)-第1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赞颂的文章中,《南腔北调集》中的《我们不再受骗了》一篇曾被编入中学课本。其中为当年苏联排队购物所作的辩解,我已根据解密的官方档案作了分析,这里就不重复了。见花城出版社1999年版《辫子、小脚及其它》。此外,这篇文章还赞颂了苏联的政治情况,说是“正面之敌的实业党的首领,不是也只判了十年的监禁么?”这里说的,是1930年11月25日至12月7日在莫斯科审判的所谓的“工业党”案件。据称“工业党”的党员连同地方组织在内多达两千人,大都是高级技术知识分子,这次出庭受审的八个人,都是专家、教授和经济主管部门的高级领导干部。被列为首要的拉姆辛,人民文学出版社版《鲁迅全集》的注释译作拉姆仁。就是莫斯科热工学院院长,热工学和锅炉制造专家。他们被控进行破坏活动和间谍活动。这都是要杀头的罪名。结果只判十年徒刑,难怪鲁迅要赞颂这十分宽大了。可是,现在人们已经知道,这不过是斯大林制造的无数假案、冤案中的一件。史学家罗·亚·麦德维杰夫所著《让历史来审判》一书对这一案件有颇为详细的介绍。关于这“首犯”拉姆辛的奇怪的结局,这书中说:“监禁时他也被允许继续从事科研工作。过了五年他被释放了并授予列宁勋章。据《苏联大百科全书》上说,他于1948年去世时是莫斯科热工学院的院长,这还是‘工业党’审讯前他担任的职务。”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202页。鲁迅写这篇的时候,无论他有怎样过人的想象力,也想象不出这些离奇的变化吧。斯大林太会变戏法了,这赞颂的文章真不容易做呀!    
    再举一例。九一八事件发生,9月21日鲁迅答文艺新闻社问,谈日本占领东三省的意义,其中有一句说:“在另一面,是进攻苏联的开头。”(见《二心集》)鲁迅为什么写上这样一句话呢?原来,中国共产党于9月20日发表了《为日本帝国主义强暴占领东三省事件宣言》,其中说,“现在日本帝国主义实行占领中国东三省,不过帝国主义进攻苏联计划之更进一步的实现。”《中共中央文件选集》第七册第397页,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1年版。想来是这样:这宣言发表的次日,文艺新闻社的朋友,袁殊或者楼适夷,拿给鲁迅去看,就请他写了这几十个字的回答,表明政治立场。可是斯大林在外交方面的“现实主义”和灵活性又是鲁迅想象不到的。斯大林并不认为日本占领东三省是怎样不可接受的事情。证据之一是不久之后苏联提议将中东铁路出售给“满洲国”,证据之二是1941年,那时已经是中国抗日战争中间了,苏联同日本签订条约,表示尊重“满洲国”之领土完整与神圣不可侵犯性哩!假如鲁迅多少预料到了事态的这些发展,他该不会这样说了吧。当然,后世史家还是要研读这些文章,从这里可以看看鲁迅受到过一些什么积极的影响和消极的影响。扩大些说,可以据以研究一下苏联这一历史现象。在上一世纪30年代,苏联的赞颂者、拥护者、追随者中间,为什么竟会有萧伯纳、罗曼·罗兰和鲁迅这样卓越的人物。    
    鲁迅几百万字的遗著,其中很大一部分必将永远受到读者的喜爱,后世读者将以一种赞叹和欣赏的态度阅读它。有一部分时过境迁,不再使人感到兴趣。更有若干篇在写作的当时就并不正确,就更只能作为一种研究资料保留下去了。比起文章来,更重要的是鲁迅这个人,他的入世的态度,他的爱国心和正义感,他对强暴的反抗和对弱者的同情,他为了中国进步不懈的努力,他身上那种中国优秀知识分子的传统的骨气,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就是中国的脊梁”。他作为中国知识分子的楷模,这形象,这精神,必将永世长存。    
    2000年5月4日


《鲁迅和我们》 第三部分文字后的历史(1)

    文字后的历史    
    ●孙郁    
    一    
    我这个年龄的人,曾经有个时期,不大注意前世的东西。在二十岁前,那还是“文革”的后期,我对脚下的土地曾发生过什么,知之甚少。后来偶然读到了鲁迅的书,才知道文章还有另一类的写法,那文字的背后,隐隐地拖着长长的影子,似乎几千年来的苦楚,都集中于此了。而在同代人或父辈的作品中,永远看不到词语后悠长的时光,以及远逝者的灵魂。我那时便感到了鲁迅的神奇,最初的印象,不是斗士、勇者,倒仿佛看到鬼气和血腥。那森然的气息,几乎将我窒息了。    
    这感受一直持续了多年,伴着我度过了无聊的青春年月。直到三十一岁赴京,成为鲁迅研究室的工作人员,还那么强烈地挥之不去。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以文字的方式,向我们暗示了那么丰富的历史。在和他碰撞的瞬间,我懂得了回溯过去的快意。    
    鲁迅是中国的异类,昨天是,今天是,明天大概也会是。自20年代起,围绕他的争论,从未停过。我记得在编《被亵渎的鲁迅》时,翻看前人的资料,一个重要的感受是:他一直在世俗的话语之外,但又是世俗语境绕不开的存在。那些自命是鲁迅弟子的人,与其均有距离。鲁迅的寂寞,是必然的。    
    他似乎从未年轻过。读他最早写下的文字,虽不乏冲荡之气,但暮岁般的苍冷,尽入笔端,给人以悠远浑厚的感觉。这一切缘于他早期的记忆,家境的破败,世间的冷眼,富人的歧视,甚至儒道释渗入民风中的苦涩,已把他少年仅有的快慰驱走了。我读到他中年时写下的随感,曾经感动于他的惨烈、沉郁。那仿佛从地狱里喷出的岩浆,恐怖里夹带着无边的热浪。在明暗交替之际,在高低起伏之间,身边的冷意似乎在慢慢消失。你可以在那儿读到一点章太炎,读到一点尼采,但仿佛又都不是,那是只有他自己才会有的声音。和那些仅会憧憬,只能呻吟的“五四”文人比,鲁迅的气象,是驳杂的。    
    没有谁像他那样在自虐中苦苦地书写着,好像蘸着自己的鲜血。他其实是一个很悲观的人,对家庭,对社会,自有一种绝望的看法。但他又不甘于沦入“前定”的苦境,而在灰暗的大泽里踽踽而行。但他的苦行又非顾影自怜者的弱态,那里流动的声音是那么强大,常常让人惊魂动魄。你读一读《孤独者》、《野草》,当会惊异于它们的阔大。张承志与刘恒,都从中学到了什么。鲁迅的文字,直到今天还滋养着那些不甘沦丧的人们。    
    记得林贤治对我说:“鲁迅远远地走在前面,我们跟他不上。”是的,当我们无法与其并行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他的背影。而这背影,把百年间的历史罩住了,把我们的命运罩住了。我们命定在他的影子下生活。当向鲁迅说几句笑话的王朔直面生活时,与其共存的,不还是大大小小的阿Q们么!


《鲁迅和我们》 第三部分文字后的历史(2)

    二    
    这也是一个怪事,研究鲁迅的学者越多,越说不清鲁迅是谁。围绕他的论战常常是政治式的。但在纯粹学理的静观者中,争执之烈,亦非外人可以想到。如果谁要了解近八十年的中国文学批评史,鲁迅研究,是个标本。各个时期的文化流行色,都涂在了那里。    
    鲁迅不是一个不可以说“不”的人。但也许是最经得起说“不”的人,他的隐秘似乎是揭示了人的有限性。而在颠覆正人君子的神圣、庄严的仪表时,他也颠覆了自己。他的一本论文集取名《坟》,用意正是埋葬自己,把与己身相关的人间什物,通通葬于深处,使之不复存于人间。我每读其抉心自食的文字,便暗暗地想,在拷打着黑暗里的动物时,他其实也在拷打着自己罢?谩骂鲁迅的君子们,其实很有点不着痛痒,倒是鲁迅煮自己的肉时,常常触动他的隐痛。他知道自己的痼疾在哪里,于是拼命地劳作,以翻译、创作、出版,来刺痛自己的灵魂,并唤起和自己有同样苦难的人,一同前行。《呐喊》、《彷徨》,与其说是写给别人的,不如讲是自己心灵的自白。那其中昭示的,正是不甘于做奴隶的苦心。而这些,不仅与中国的近代化主题吻合了,也与人本的困惑吻合了。    
    他的带有痛感的文字,连带他牵动着他的周边环境,以及那环境映现的文化史。他有相当的时间在读古书、抄佛经、探赜野史。但他最初的文学活动是翻译而非创作。他和周作人在东京苦苦译书的时候,中国的文人们还在睡着。许寿裳后来赞叹他是介绍域外弱小国家文学的先驱,不是夸大之辞,那些别国的反抗奴役的文字,正是中国急需的参照。这种努力,一直到他临终前,从未断过。    
    我一直认为鲁迅首先是个翻译家,其次才是作家。可惜世人一直将这颠倒了,以为先生把创作摆在了首位。鲁迅一生有六百多万字的书稿,其中一半是译作。而翻译作品,一直是其版税的主要来源。这些译作十分丰富,有小说、戏剧、美学著作、医药书籍,等等。这些一直纠缠着中国的现代史,直到今天,我们的文学里还闪着它的影子。而他自己的一些思想来源,也出自于此,其中一些重要的作品,也是在译完了书后,受到启发而创作的。    
    但是,你在他的文字里,看不到食洋不化的东西,文章很有魏晋的气脉,和明清小品的余韵。他的杂文从经史子集中脱化而出,又多了现代人的智慧。“五四”之后,仅周作人带有此类风采,在别一类的作家那里,是看不到这样的气象的。鲁迅文字的背后,容下了太多的东西。我只是在阅读《红楼梦》时,方有过类似的快感。不知道当代的作家们,注意到了没有。语言的贫困,正是思想的贫困。那些轻薄地蔑视鲁迅的人,我以为他们并无资格。    
    


《鲁迅和我们》 第三部分文字后的历史(3)

    三    
    一位友人说,假若鲁迅不把精力投到翻译中,全神贯注于文学写作,也许成就会更大些吧?这意思是,翻译的事别人能弄,而创作非人人都行。但其实鲁迅不屑于“永恒”、“宏大叙事”之类的东西,他从未把自己看成超人。甘于小,甘于做从无到有的琐事,那正是他的本意。因此,除了翻译之外,他写的大多是些短文,或载于刊物,或见之报端,绝无高雅文士藏之名山的巨著。在生灵涂炭,文化凋零的暗夜里,寻什么缥缈的永恒呢?执著于脚下的泥土,以溅血的文字喊出奴隶的声音,正是他要做的事情。    
    他的文章中出现过许多颇有隐喻的词汇:“铁屋子”、“死火”、“地狱”、“无物之阵”、“孤坟”。而他的译作,几乎没有朗照的东西,除了阴冷与苦诉的东西外,便是反抗的独白了。鲁迅不希望自己的世界,都是些旧有的东西,他把目光,放到了对域外文化的引介上。但他不喜欢那些自娱自乐的作品,而是把许多悲惨的、战叫的艺术,转译给国民,用以吸引那些在苦海中挣扎的人们。他欣赏的安德烈夫、迦尔洵、珂勒惠支、比亚兹莱,都有点灰色的、偏执的东西,人物的苍冷,画面的阴郁,都给人以压迫感。但那里却丝毫没有颓废、隐逸之风,倒是多了一种在绝望中挣扎的调子。这些,对于国人而言,是多么迫切的存在。鲁迅从域外的艺术中,找到了一种心灵的对应。    
    但是他并不迁就国人的阅读习惯,在他的大量的译介里,夹带着许多生硬的、不可理喻的东西。国民党宣传部认为他的译作乃赤色宣传,将其列为禁书。而文人雅士们又厌恶他的译笔,以为将东方人的阅读感破坏了。梁实秋就讥其是“硬译”,生涩、古奥不可理喻。那挖苦,是很深的。以鲁迅的智慧,不会不懂得“硬译”的冒险,但硬要逆俗为之,是有心中的甘苦的。他的翻译,经历了否定和否定之否定的过程。早期在日本所译的小说,受章太炎影响,文字佶屈聱牙。在北京时期所译的《爱罗先珂童话集》、《苦闷的象征》、《小约翰》等,已有了变化,和他的散文风格接近了。但到上海后所译诸书,笔调为之一变,宁“信”不“顺”,变得生硬起来。译作明显不及其创作那么畅销。晚年的鲁迅从事翻译时,对原句往往生硬移植,句法、语序保持原貌,尽力排斥了自我经验的暗示。这尊重了原文,摈弃了曲译。他知道这与国人阅读习惯多有不合,但所以这样,乃为了输进异样的内容和新的表达式。鲁迅觉得,国人心理结构,缺乏现代理性的投影,思想表达不精密,这大概是语言出了问题。“这语法的不精密,就在证明思路的不精密,换一句话说,就是头脑有些糊涂……要医这病,我以为只好陆续吃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