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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景言立即走向一边的警车,在靠近警戒线的时候,却遇见了她根本不想再看见的人。
一脸惊惶的陆申和哭成泪人的向亚薇,口中喃喃地呼唤着,“向言……”
她以为自己会感觉到快意,可是那一刻,思绪竟然复杂到她自己也辨别不清。
陆申先看见了她,急切地想要上前,苍老的脸上有濒临绝境的扭曲,“小言,我求求你救救你妹妹!她被劫持了,就在里面,你一定要救救她!我求求你——”
向亚薇先是哭声一顿,随即疯狂地捶打起陆申,尖叫着:“你疯了吗?她怎么可能去救向言?她会害死向言的——”
那样歇斯底里丑陋的一张脸,让景言的怒火腾起,她冷笑一下寒声说:“没错!我肯定会的!你的报应来了!”
“景言!”徐航严厉低吼着将她拉到一边,避开嘈杂的人群吼道:“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个警察?”
景言知道自己理亏,所以隐忍着没有吭声。
“是事实吗?里面——有你的妹妹?”徐航对景言的过去有所了解,问的时候还是迟疑了一下。
景言脸色一僵,“我没有妹妹!”
“徐队长,嫌犯很狡猾,要学生家长送食物进去!”城北刑侦二支队的叶铮神色焦急地报告。
“我知道了,你们先拖延一下,我需要几分钟作决定!”徐航挥手让叶铮离开,紧盯着景言的眼睛语重心长道:“景言,关于你的过去我不能说什么。里面有整整22个学生,其中或许有你不愿意面对的人,但是她在有某个被你厌恶的身份之前,首先是个人。我们是警察,在个人感情之前的首先是我们的职责。我不会逼你,因为那对任务完成不利,三分钟,你自己做决定!”
“给我一支烟……”景言蹲下身低低地说。
徐航自口袋中拿出烟和打火机递给景言,她接过,胡乱地叼出一根,点火的手细细颤抖着。不是紧张也不是愤怒,是一种与在身体里根深蒂固情绪的对抗。
之所以对她好,只是因为她和小时候的你太像。
从现在开始我要让你忘掉所有的不愉快过往,不许戴着你的坏人面具,不许你做什么都以自己的骄傲为准,首先,你要幸福。我要你以后的每一个笑都不再带着那样的阴影。
猛吸一口,她不适地呛咳出声,直至呼吸终于平复,她在地上捻息了烟,平静地起身,“我一定完成任务!”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现在派学生家长进去送食物!”徐航透过扩音器高声喊话。
空旷的校园里,景言提着一大袋食品镇定地一步步走向音乐教室。
“让她把东西一样样摆在地上给我检查!”音乐教室内传出咆哮。
景言依言将塑料袋内的食物一样样拿出来,摆在地上,然后举起双手原地转了一圈。她只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根本没有可以隐藏武器的余地。
“好了,收拾东西快点上来,不要耍花样!”嘶哑的声音再次命令。
景言照做,迅速地收拾好东西走上了二楼。教室里厚重的墨绿色窗帘全都严实地拉上,里面光线极度昏暗,只有两排日光灯惨淡地亮着,照着下面一张张惊恐的稚气小脸。
22个孩子紧紧地挤在角落里,互相倚靠着瑟瑟发抖,恐惧的脸颊没有血色。
“你站在门口别动!”身形高大的男子枪口指向学生命令道,“外面是谁的家长,站起来!”
情绪瞬间紧绷,景言感觉自己浑身的骨骼和肌肉都纠结在了一起,她并不确定陆向言见到她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是我姐姐!”一只小手怯怯地举起来,陆向言慢慢地站起来。虽然她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恐惧,但是在看见景言之后,她还是勇敢地笑了一下。
嫌犯终于消除了疑心,“你把吃的拿过来!”
景言走过去拿出几袋饼干放在了嫌犯面前,见他皱眉,便冷静地解释,“小孩子也要吃东西,不然他们会闹,你会更麻烦!”
嫌犯审视了景言一眼,“你倒是挺冷静!去吧!”
得到许可,景言拿着食物走向了小学生,将食物一一分发到他们手中,一边温言安抚着他们,一边暗暗地勘查着现场的情况。
塑料袋里已经只剩下几包家庭装的零食,景言拿起一袋招手,“向言过来,这是你最爱吃的虾条!”
“等等!”嫌犯突然厉声喝止正在打开包装的景言,“那个拿过来给我!”
看看陆向言饱受惊吓的小脸,景言伸手摸摸她冰凉的脸颊,低声安慰,“向言乖,不要害怕!”然后她将手中的袋子交给了嫌犯。
他亲自打开袋子检视之后,才终于完全放心。
“姐姐我要上厕所……”有个细细的可怜声音自角落里传来。
“还有谁要去厕所?”
“我!”“我!”……小孩子们几乎都举起了手。
这是个意外的好机会!景言立刻和嫌犯交涉,“小孩子们要上厕所!”
“不行!”嫌犯非常警惕,当即拒绝。
“他们已经忍了很久了,要是他们一直憋着,到了一定程度还是会闹,你一个人根本就顾不过来。我不会走,只要你身边还有一个人警察就不敢采取行动。”
嫌犯沉思了片刻,对景言有些不太放心,“小孩子不能全都去!”
景言正在思考着如何回答,就听陆向言鼓起勇气轻声说:“我不去厕所,我要陪着姐姐!”
心头蓦然涌起某种奇异的情绪,很快便被她强行压下,现在她不能分心。揽过陆向言,她对嫌犯说:“现在可以了吗?”
“让他们快去快回!”
“小朋友们,大家排队去厕所,要快去快回,一起回来!”景言微笑着对孩子们说,趁着目送他们出门的片刻再次在心中暗自计划。
等到教室里只剩下她们和嫌犯,最好的时机已经到来,她必须要抓紧这短暂的时间解决,否则境况就会更加堪忧!
拿出那一包关键的家庭装零食,景言将陆向言拉到自己的身后,背对着嫌犯轻轻打开,用自己的微笑对她示意。
陆向言很聪明,在见到袋内的枪的时候并没有露出特别的神情,在她眼神的示意下甚至勇敢地伸手去拿出袋内仅剩的零食消除嫌犯的疑虑。
捏捏陆向言的脸颊,景言缓缓地微笑一下,眼神却在瞬间凛然。她迅速地拿出枪在转身的瞬间上膛直指向嫌犯,谁知对方反应极快,一脚踢了过来,她的手一偏,子弹只射中了他的手臂。
情急之下嫌犯举枪就射,枪口正对着呆立在原地的陆向言。景言一惊,飞快地朝她扑过去,抱住她原地一滚。
砰——一声枪响,剧烈的痛楚瞬间麻痹所有的知觉。景言咬着牙反手两枪枪,正中嫌犯的胸口,在见到他直直倒下以后,才终于松懈下来,任黑暗和疼痛将自己完全包围。
“姐姐——”陆向言在哭叫,声音却越来越远。
终于看清
生死的那一瞬间,虽然短暂,却感觉很多纠结在心底的事情瞬间清晰。她明白了那些无谓的固执,不过是虚妄;难忘的回忆,终究是过往。而在心底最重要位置的……。
麻醉药效过去,疼痛渐渐将她唤醒,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不断地追寻和追逐,所以醒来的时候景言疲惫不堪。
让她微微惊诧的是守在床边的,居然是安启哲。
“当时我不放心,就悄悄跟着你去了小学。”明白她在想什么,他主动出声解释,只是为着她眼中乍现的失落有些黯然。“我打电话给洛维,秘书说他在香港洽谈,等结束之后会通知他。我想晚一些他应该就会到了。”
艰难地点点头,头还是有些重,景言吃力地问:“我的伤……”
“医生说你很幸运,子弹穿过去没有留在体内,但是腓骨骨折了。只要你好好休养,应该很快会康复。”
“谢谢你……”景言嗓音沙哑干涩地道谢,随后又疲惫地睡去。
麻药的作用褪去后,伤口的疼痛开始纠缠,特别是夜里尤其难熬。
可可在知道她受伤后便每天都来照顾,段恒、杜荣、大郝他们也几乎每天都会来探望。安启哲虽然明显是在避忌,仍是每天都会短暂来探视一会。连忙的昏天黑地的林瑞和何洋都会抽空来坐一会。
陆申和向亚薇也来过,被可可挡在门外。景言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必做任何报答,如果他们觉得有歉疚,她希望是终身。
只有洛维,无论如何都无法联络,追问公司也只知道是在香港出差,归期未定。
深夜的病房安静得可以听见自己有些沉重的呼吸,景言闭着眼在半梦半醒之间与剧痛斗争,意识都有些恍惚。
忽然眼前就闪现某个她一直都记的异常清晰的情景,在医院门口,他连车都没有锁就大步冲进来,呼吸急促额际带汗。紧张得瞳孔紧缩,神色焦急地抓着她直问,“哪里受伤了?”
猛地睁眼,心头莫名一动,她直觉地挣扎着起来,手撑着床沿将未受伤的腿挪下地,有些急躁地寻找着拖鞋。终于触到,她立刻开始用手艰难地挪动自己缠满绷带的左腿。
由于重心不稳,加上用力过猛,右腿一时不支让她急速地坠地,不及移动的左腿搭在床边,钻心的剧痛登时占领了所有的感觉。
她急促地呼吸着,久久无法动弹。正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她欣喜地抬头,却在瞬间就跌落谷底。
“怎么了?你没事吧?”值班的护士立刻上前扶起她。
沉默地摇摇头,她忽然就痛到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
住院不到一周,景言已经沉默到一整天都不怎么说话。
安启哲依旧每天探望,他无法安慰,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地说:“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启哲,等一下。”景言出声阻止他,极认真地慢慢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有什么可以以后再说。”
“不,我应该早就告诉你的。”景言固执地坚持要说完,了结横亘在心头的有关于他的最后一点纠结。“对不起……当初没有能好好对你。”
闻言,安启哲整个人都怔住了,他凝视着景言,眼底深藏的情绪汹涌腾起,几乎无法遏止。
“对不起,我太过在乎自己的自尊和骄傲,不愿做一点点妥协,因为害怕最后会受伤所以做了那么多糟糕的事情。”她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包含着这些年来心底的内疚和遗憾,这一刻,终于可以释然。
听到这样的话,心头的疼痛竟然比初时更甚,安启哲默默无语。
“还有,我要谢谢你。我知道那个时候你是尽了全力,给了我所有你能给的最好的东西,是我没有珍惜。除了固执和认真,其实我也根本不懂爱。我们没有在最好的时候遇见,所以,以后你也放下一切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吧!我是认真的也希望你幸福!”她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真心祝福,再也不被过往牵绊。
安启哲眼底有一线晶莹闪烁,他偏过头掩饰,良久才转头注视着景言,如初时般把一切都掩藏得很好。他柔和地微笑,仿如曾经那个少年一般温暖。“都过去了。景言,这一次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自己的幸福!”
景言展开了笑颜,“我会的。”
“无论如何,只要你过得很好,我就没有遗憾了!”安启哲由衷地说。
“最后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她终于可以说出这一句,是她发自内心的感恩,也是让他不再充满内疚的契机。“我之所以没有继续堕落,是因为我很在乎的人告诉我要对自己好一些。便利贴我看见了,你说要我幸福,我一直都放在心里。”
他之于她,是很在乎的人。虽然不再爱,但是有些东西不会磨灭,她会一直记住。
终于解开了彼此的心结,他们忍不住相视而笑。
“希望没有打扰你们。”洛维轻轻推门进来,表亲淡然平静。
安启哲镇定地起身,“你们需要聊聊,我先走了。”说着他走出了病房,并关好了门。
洛维在病床畔坐下,注视景言的眼神很淡漠,除了应该有的关心便没有其他。“我已经问过你的病情,现在感觉还好吗?”
景言慢慢移开目光不去看他,微笑着回答:“好多了。”
“有些事还是等你痊愈以后再说吧。”他沉默一下才再开口,只是声音中却有无法拖延的坚决。
“有什么你就全都说出来吧,不用有任何保留。”她始终在微笑,神色安详。
“太漫长的等待已经耗尽了我的耐心,很遗憾我的感觉已经变了。不过对于你找到自己的幸福,我始终还是替你高兴,那样我的负疚感也不会那么强。如果你觉得这是辜负也可以,我们到此为止吧!”没有犹豫地,洛维用最简练的言语说出了最后的选择。
“好。”或许还是在意着骄傲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