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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他涩然地回一句,侧身将洛维让进门。
“有些话,是时候该说清楚了。”
安启哲略微一怔,很快便明白了,他怅然地点点头,“我知道最近给你们带来很多的麻烦,现在说抱歉也改变不了什么。我——”
“你还爱着景言,是吗?”洛维太了解他,所以也问得犀利异常。
安启哲失语片刻,避开了他太凛冽的眼神,“这点我也很抱歉……现在我妈病情稳定了,我已经决定尽快离开你们的生活。”
“不必如此着急,有些事还没有最后结局。”
“无论如何,我都不想打扰你们,之前的一切我已经很后悔。”安启哲将那枚戒指递给洛维,诚恳地说:“我不会再单独见景言,除非有一天我们都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再次面对。如果终归不行,那我会永远离开。”
洛维看见那枚戒指,始终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涌动,他凝视着那个闪耀的小小光圈,似乎有些出神。
景言不顾一切地冲进建筑事务所,冲着前台小姐质问道:“请问安启哲现在在哪里?”
“请您稍等!”只是几秒的询问,对于景言却好似千年那么漫长。“对不起,安总监今天请假没有上班!”
心脏再次被沉重打击,不好的预感连带着某种深刻的恐惧快要压迫得她无法呼吸。“那他的地址呢?”
“请您稍等!”
“麻烦你快一点行吗?”景言砸着大理石桌面,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终于得到了地址,她立刻冲出门发动车子,以玩命的速度向安启哲所在的地方奔去。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直在隐隐颤抖,骨节因为用力都开始发白。
心在无休无止的煎熬。如果可以,她宁愿他从来没有归来。他本可以在国外过着优厚的生活,他可以拥有一个值得去爱的优秀女子,他可以身份显赫受人尊敬,他甚至可以始终都对她心存怨恨不肯原谅……只要他好好活着。
如果没有遇见安启哲,后来的景言或许早已坏到无可救药。那时的他,虽然不够成熟,但是却竭尽所能给了她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如果没有他,之后的所有际遇都会不一样,她不会有幸福的机会。
这个人,虽然她不能再爱,却始终在她的心里有很重要的位置,她不能接受他因为自己而遭遇这样的危险,更不能承受他有任何一点闪失。
急促地刹车,连车都没有停稳,她就已经开门冲下去,连等电梯都不愿,径自飞奔上七层。
重重地砸着门,等待的结果几乎就是她的救赎,景言只感觉自己的眼眶热辣辣地疼痛着,她真的已经害怕到了极点。
门终于开了,安启哲愕然地注视着她,好半天才开口:“景言,你怎么了?”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像是在黑暗中疾驰了太久,终于追赶到了曙光,心头那种急速膨胀的欣喜哽住了所有的话语。紧绷的情绪骤然放松,她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安启哲见她似乎有些不对,忍不住伸手扶住有些虚弱的她,“你没事吧?”
“还好……”景言闭眼喘口气,用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欣慰语调叹息一声。她毫无所觉地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激动的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景言……”安启哲似乎语言又止,他异常的反应让景言有些疑惑,目光移动,她也在瞬间僵住。
洛维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地注视着他们。他正好背对着落地窗,此刻外面阳光灿烂,他的表情在阴影中有些模糊。只是周身散发出那种凝滞的气息,异常的清晰。
他就那样伫立着,始终抑郁不发,似乎连眼光都是冷漠的,无动于衷。
“洛维……”景言声音有些虚弱。
洛维低低一笑,“有人说最本能的反应才最真实,你觉得呢?”
“事情不是这样子的。”她慌乱之下说了一句最糟糕的话。
“我该说的已经说完,已经没有时间继续观看了,有什么等你们商量清楚我们再一次解决吧!”洛维恢复了冷然,说的极其平静。
“你们应该把误会解释清楚!”安启哲阻止洛维的离去,自己走进了卧室。
“这不是误会,是认清现实。”洛维注视着景言,摊开掌心让她看见那枚戒指。
景言心头一慌,直觉得抓过戒指握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无心的才更过分不是吗?”洛维微微一笑,“景言,我不需要感激和内疚,那是侮辱!”
“我很抱歉!”景言哽声回答。
“那么你现在能跟我离开,再也不见他吗?”洛维问得不留余地。
“他现在有危险,我不能。”话说完,景言就因为不忍看他的表情而垂下了眼。这是她最痛恨自己的时刻,什么都无力去改变,只能重复着伤害。
“我理解!”洛维潇洒地耸肩,转身离开。
景言猛然回身,却只能面对着关上的门,手紧握在把手上,微微颤抖。
“景言,要是有麻烦的话,我可以申请保护,去追洛维吧。”安启哲低声劝道。
她萧索地摇摇头,坚定地回答,“今天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正说着,手机就忽然之间响起,是徐航,她接起来低声道歉:“队长,对不起!”
“我已经派人去保护安启哲了,追缉阿杰的人也在行动了!等到交接的人一到你就立即归队,先做检讨,至于处分的事再说!”徐航鲜少用如此强硬带火的口气说话,想也知道景言做得实在是过分了。
没有辩驳,景言平静接受,“是!”
徐航虽然没有给景言好脸色,批评也十分严厉,但还是把事情压了下来,没有让她停职。对景言的处分除了写5000字的检查以外就是不准参与余锋这个案子的余下工作,让她先休息一周。
浑浑噩噩地好不容易凑完了检查,忙完手头事情的交接,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走在回去的路上,正是城市华灯初上的时候,看着迷蒙的暖色灯火,只感觉心头有苦涩的寂寞。
回到一室冰冷的房子,连开灯的欲望都根本没有。她握着戴回颈间的戒指出神,回想那些仿如昨天的过往,有关于洛维的点点滴滴,始终都是她心头最温暖的存在。
猛然间一震,她意识到自己在矛盾痛苦中居然什么都没有做!一直是他在等待,在默默努力,她还没有真正为他做过什么,那么现在,是她该去努力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景言终于来了精神,她迅速地动手做饭,然后放入保温饭盒,带着她的心意去找洛维。
站在呈天大厦楼下,她仰望着只有零星窗口亮灯的整栋楼,暗暗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曾经的她太过骄傲固执,从来不会低头,从来不会服软,从来不会去努力争取或许会失去的东西,生怕那样的在意会成为自己的弱点。
现在,她不再害怕了。因为她现在要去争取的这个人,教会了她一件重要的事。她愿意,为了他放下那些无谓的东西。
花费了好久,终于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她深吸一口气,愉快地面对值班老头的白眼,直奔电梯。
高跟鞋轻叩地面的声音传来,有陌生的年轻女孩跟着她一起进了电梯。纤细的指尖抢先一步按上了十七楼的按钮,让景言忍不住抬头看她一眼。
那是一个带着异域气质的美丽女子,有着明显区别于国内女孩的穿着和举止。她大方地对着景言一笑,明眸神采流转,有耀眼的光芒。
景言也对她微笑一下,却在伸手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十八。
电梯迅速升至十七层,美丽女子慢慢走出去,在她走过转角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景言伸手阻止,跟着也步出了电梯。
如果不是这么莫名的敏感该有多好,景言感觉自己忽然有些发冷,因为她在转角这边看见那个女子轻敲洛维办公室的门,然后洛维打开门,脸上带着她完全陌生的浪荡神情潇洒一笑,女子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隐约听见洛维叫她,Clemmie。如果不是再次听见,她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对一个陌生的名字记得这么清楚,那一晚,这个华裔女孩曾经与他联络,他们相当熟悉。
怔愣了片刻,景言做出了连她自己也难以想象的事情,她轻轻地靠近门边,压低身形以防他们透过未合拢百叶窗的窗口看见自己。这样如同怨妇一般的举动,让她厌恶自己,却心绪纷乱无法停止。
她听到那种熟悉的笑声,然后是软语喃喃的嗔怨,“你真的好过分,永远是有需要才找我!在美国是这样,就算我追来中国也是这样!怎么,你最在意的那个人又让你不高兴啦!”
“我现在不在意了!”洛维的笑音带着魅惑。
全身的血液疾速冻结,锐利的冰晶用尽最后的力气归于心脏,寒冷和疼痛相互交织,一时之间竟然是毫无所觉。
娇笑再次响起,“我真是好奇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你放弃!”
“等待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有些东西得到了反而就失去了乐趣。”洛维说的近乎玩笑,却异常残酷。
“那现在我可以征服你的心了?”
“随时欢迎!”每一声邪魅的低笑都那么锐利,刺得她生疼。
手指轻轻放在门把手上,却怎么也没有一丝力气去扳动。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景言只知道自己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再一次做出了自己难以想象的事情。
她轻轻转身离开,即使脚步有些虚浮,也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就离开了呈天大厦。
景言坐在路边,怀抱着隐约透出温度的饭盒,茫然注视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很久,她才用冰凉的手摸出了手机,手指有些发僵地一个一个认真按下洛维的手机号码。
出乎意料,他在数声之后接起,声音冷漠,“有事吗?”
“我想跟你谈谈,可以吗?”说出这一句,几乎耗光她仅剩的力气。
“现在我手头的企划案到了关键阶段,等过后吧,我会再找你。”真的决定放手的时候,他可以不留任何余地。
“我知道了,再见。”异常平静地,景言挂掉了电话。原来兜兜转转,她所拥有的,依然只有那些嶙峋的骄傲而已。
这个夜,居然可以冷到失去知觉。
一定完成任务
言情定律终归还是反应着千年形成的道德观,那就是恶有恶报。对于长期恶形恶状行事恶劣的女配,这一条定律是怎么也无法避免。
当然,要给坏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只是,惩罚还是必须要承受。
第二天,景言就回到了刑警队,即使是打扫卫生、做电话记录也不肯离去。她需要一些事情来分散注意力,否则她自己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唯一能让她稍感欣慰的是,在那之后的第三天,阿杰终于落网,安启哲不会再受到任何威胁。她,终于不用觉得自己亏欠了那么多。
徐航对她的反常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任由她每天待在队里干杂物。何洋和林瑞都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甚至向徐航求情让她继续工作。
上午队里接到了紧急任务悉数出动,而后安启哲来交书面材料的时候,她自然地接待,不再有什么不同。这个世界,因为一些原因,变得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去关注。
安启哲也似乎是有意地回避着什么,只是道了一声谢,就转身离开。看着那个背影,再也没有初时那种疼痛的悸动,她终于明白,自己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固执,不会永远守着不可企及的过去。
办公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她接起,传来徐航严峻的命令:“景言,立即到英贤小学来,有紧急任务!”
她只剩下工作了,所以毫不犹豫地大声回答:“是!”
迅速赶到现场,景言立即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整个小学异常空荡,还有一小队学生带着惊恐的神色正在被疏散。大部分的家长等候在遥远的地方神色紧张,一小部分就在警戒线外神色充满绝望和恐惧。
“徐队!”景言已经进入了一个刑警应有的状态,她神色严肃地敬礼。
徐航神色中有难掩的焦虑,看样子案子十分棘手。“有个抢劫犯持枪劫持了一个班的学生,现在余下的大部分学生都已经疏散了。被劫持的学生在音乐教室上课,音乐教室为了隔音是独立二层建筑,现在武警也到了,但是窗帘全都拉着,不能靠近探明情况,狙击手行动难度也非常大。”
“需要我怎么做?”即使情况危险她也毫不含糊。
“马上就是中午了,嫌犯要保持体力就必须进食。估计会要求女性送食物进去,加上你几个支队总共有四个人可能执行任务,你现在开始准备,随时待命!”
“是!”景言立即走向一边的警车,在靠近警戒线的时候,却遇见了她根本不想再看见的人。
一脸惊惶的陆申和哭成泪人的向亚薇,口中喃喃地呼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