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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在一起,就是什么呢?对对,就是有好感,就是开始谈恋爱了。我春花长这么大,
还没有谈过恋爱哩,难道说我今天就开始谈恋爱了?
于是,马三再来扶她,她就不反对了,就让马三扶着她躺在了床上。往床上一
躺,春花忽然觉得浑身软成面条儿了。这时候她才知道葡萄酒的厉害了,头晕得很,
意识像火星一样飞溅着,收不到一个点上,就像头发散乱开去,怎么也梳不到一块
儿了。
马三突然把她抱住开始亲她,她一惊就开始躲。但是她躲着躲着就不躲了,因
为她今天才发现被男人亲起来这么舒服。特别是男人的舌头,后来回忆起来她觉得
男人的舌头就像勾魂的钩子,伸到你嘴里来来回回一搅和,就完完全全把你的魂儿
搅散了勾走了。
先是亲她,接下来,马三的手就像小偷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就伸到她衣裳里,
一把就抓住她的小奶子。这可不是玩的,长这么大除了她自己,还没有别人抓过她
的奶子,一下抓得她魂飞魄散。她下意识地就从床上跳起身来……但是,她分明已
经跳起来了,怎么还躺在床上没动哩?这时候她才发现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听她的话,
跳起来的只是她的意识罢了。她慢慢地感到她的身体已经背离了她,跑到马三那一
边,成了马三的了。马三手里抓着她的圆乎乎的奶子,慢慢地摸着玩着,接着又慢
慢地搓起来,这可是真让人受不了,很快就把她的心搓碎了。她浑身觉得发热,她
大声地叫喊起来,我渴,我渴!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那时候她想伸手去推他,却没有力气。她的所有的力气就像气泡一样都让马三
碾碎了,这还不算,马三得寸进尺,掀开了她的衣裳,解开了她的怀,只觉得凉凉
的有风吹过一样,她知道她的肚子也露出来了。这时候她还不明白马三要干啥,等
到他把头蹭过来,她才明白了,大哪,他要吃她的奶子呀!他把她的奶头含在他嘴
里,一开始只是含着,接着就用舌头亲着玩,等到他忽然吮吸时,她再也忍受不了。
她觉得自己一下子变成了一股水,让马三一口一口喝下去了,自己整个人都被他喝
得没有了。但是,她想推他却没有力气,想死又死不了,想活又活不成,就开始哭。
她哭着,他亲着她……
她哭着,他解着她的裤腰带……
她哭着,他欺到他身上……
她哭着,她只是哭出了泪,并没有哭出声音来。她哭着哭着,她忽然不哭了,
马三那玩艺儿就像一根火棍子,一下子捅到她身体里把她整个人像棉花一样从里到
外点着了……
第二天醒来,她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姑娘了。
从那以后,多长时间了?
有半年多了吧?
开始那两三个月她都疯了,一天不见马三,她就想得要死要活。那时候她觉得
自己像一只气球,马三像一个打气筒,看不见马三,她心里都是空的,看见他她心
里才满了。同时,她的许多看法也转变了,她再也不相信原来别人对她说的话了,
什么和男人好是作风败坏呀,什么和男人睡觉是坏女人呀。现在她可真是明白了,
女人生来就是要和男人好的。对于一个女人什么样的生活最幸福?吃香的穿光的喝
甜的,什么都不幸福,只有被心爱的男人抱你亲你摸你睡你,才最幸福哩。
肉体的欢乐就像一只魔手,牵着她走出了道德的篱笆。
那几个月时间过得那个快呀,除了给人做头发她几乎什么都忘了。甚至连买户
口的事情也忘到脑后了,心里只有马三。马三说买户口这事儿不急,手背上的事儿,
容易得很。早晚都能办的事儿,急什么?他不急,她就不急。她想我已经是他的人
了,早晚要和他过日子哩,我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他不着急我急什么?况且这种
事情原本就是男人家办的事情嘛,他爱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吧。她呢,一天到
晚什么也不想,只想着和他在一起。不仅让他玩让他亲,在他的指导下,她也学着
开始亲他摸他和睡他了。这时候她才明白原来女人和男人好起来还有这么多学问,
不只是兴男人主动,女人也可以主动哩。而且女人主动起来还别有一种味道哩。
她也把他放在床上,就像他对她那样,她也把他脱光,开始从上到下地亲他,
亲得他哼哼乱叫。她把他那玩艺儿含在口里,就像口里含着一颗杏子一颗糖,亲着
玩着一直到把他亲得发疯起来按她的脑袋。那时候她真是上了瘾,看不见他就心里
发虚发慌,一看见他就想亲他,嘴里噙住那玩艺儿才觉得实实在在地活过来了。甚
至在她给客人做头发时,想起马三心里就打战,像过电一样。
这时她明白了,被男人整是一种快活,整男人也是一种快活。
对肉体欢乐的迷恋,使她在遗忘道德的同时,一点点地长出了放荡的翅膀。
可惜的是,好日子并不长久……
3
天慢慢地黑下来,小发廊里的客人也走完了。娜娜把东西收起来,该放哪里就
放哪里。然后拿起扫帚,一点点打扫散落在地上的头发。本来这些事情都应该由春
花来做,她知道春花今天心情不好,就自己做了。她已经养成做事认真的习惯,喜
欢把事情做得层次分明。干服务行当,讲究的就是个清洁,客人走进来一看心里舒
服,他才肯坐下来耐心地排着队等着给你掏钱。
娜娜一直觉得,干发廊这一行虽然并不是很赚钱,但是守着一份固定工作,心
里边很踏实。她和春花不同,她虽然也曾是乡下姑娘,但是她进城时间长了,城里
的花花世界、坎坎坷坷,该经历的她都经历了,看够了,看透了。钱呢,自然是没
有少赚,并且投到别处,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她买了房,吃香的穿光的喝甜的全享
受了。于是呢,也就把钱看淡了。说到底赚钱还是为了过好生活,如今生活过得去,
就没有必要狗咬脚后跟一样慌着疯着没命地去捞钱了。别的发廊打着做头发的幌子,
白天开门做头发给人看,夜里却提供色情服务,她没有这么做。她已经是正正经经
做生意,平平静静过日子了。
好像人只有走出了生存的困境,才有能力选择生活和做人的方式。
娜娜把发廊里收拾干净,天已经要黑了,她这才把门关上,走进里屋来看春花,
春花还是那么坐着,脸上流着泪水,像一根木头呆呆地坐在窗前。娜娜皱皱眉头,
但是,她没有着急问她,而是陪着她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小心地走过去,像
个小妈妈一样伸手抚摸着春花的肩膀,先把许多关切的感情抚摸出来了。
“春花,怎么,你们吵架了?”
春花慢慢地回过神来,对着娜娜摇了摇头。
娜娜问她:“没有吵架,你哭什么?”
春花开始伸手擦泪,她擦着自己脸上的泪水说:“娜姐,我完了。我,我真的
不想活了。”
娜娜说:“春花,你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春花不语,只是流泪。
娜娜忽然问她:“这么说,他是把你睡了?”
春花望望娜娜,平静地点了点头。
娜娜冷冷地笑了笑说:“看起来我猜得不错,看你们那样子,我就觉得出事儿
了。”
春花苦笑笑说:“对不起,娜姐,我一直瞒着你。”
娜娜一挥手说:“这算什么?这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情嘛。多长时间了?”
春花说:“已经半年多了。”
娜娜忽然冷笑着说:“春花,就他妈为这个呀?”
春花不语,娜娜点着一根烟,坐下来抽着烟说:“叫我怎么说你呀,我早就跟
你说过,不要乱交男朋友,你就是不听。我看着你老躲着我,我就知道你有事儿瞒
我,我怕伤你的自尊心,就一直装着没看见。春花,你娜姐不是嫌你,我是向着你
呀。”
春花点点头。
娜娜说:“为什么呢?因为你刚从咱农村出来时间不长,还没有城里的生活经
验。城里人脸花,我怕你分不出好坏。这可好,还是吃了亏。算了,没有什么他妈
的了不起,不就是让人睡了吗?睡了就睡了,早晚也得让人睡。吃点亏长点见识,
别放在心上,啊?”
春花摇摇头。
娜娜说:“怎么,他马三睡了你,你还一定要跟他马三呀?”
春花又摇摇头。
娜娜说:“啊,我明白了,你是觉得自己不是黄花闺女了是不是?春花,这他
妈的算什么呀?我跟你小妹说,你姐我也是从这条道走过来的,你别看我现在还没
结婚,我也早就不是他妈的处女了。这有什么呀?现在的人开放得很,没结婚就睡
过的人多了。你别以为我买了房一个人住着,我也有情人,我也跟人上床。只要我
们不是卖身做妓女,这不算什么。”
春花还是摇摇头。
娜娜着急了,把烟头一扔,说:“那是为什么呀?你不是摇头就是点头的,你
倒是说话呀。”
春花这才慢慢地说:“娜姐,我原来不信他的,后来,后来他说要给我买户口,
我才信了。”
娜娜笑了。她笑着又去把自己扔的烟头捡起来,送进垃圾桶里,才回头对春花
说:“买户口,只怕光买户口还不算吧?他还说要娶你要和你过日子吧?”
春花点点头。
娜娜说:“城里人骗咱们乡下姑娘都是这么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哩。可是等
你跟他睡了以后,现在是户口也不给你买了,也不娶你了是吧?”
春花点点头。
娜娜笑笑说:“那不就结了?他不给咱买户口,咱也不要户口了。他不娶咱,
咱也不嫁给他了。这不就结了吗?你还哭什么呢?”
春花的眼里仍然噙着泪。
娜娜笑笑说:“春花呀,你要早跟我说,我就不让你买户口了。我给你说吧,
我是买了房,但是我没有买户口。你明白不明白,现在城市户口不值钱了。城里人
为什么要卖户口给我们乡下人?就是因为户口不值钱了,他们才卖。难道你没看见,
别说咱们乡下人了,就是他们城里人,现在还不是大批大批下岗没活干了?没活干
就没饭吃,动不动就去什么省政府门前静坐,静坐你娘个熊呀。我是顶看不起城里
人这德性了,不出门找活干,动不动就找领导去要饭,这算他妈的什么本事?现在
这形势可不像以往了,有个城里户口就有铁饭碗端,现在没了。别说是工人,春花
你没听说,干部们立马也要下岗了。所以户口没用了。春花,光有户口没有工作,
同样没饭吃。”
娜娜觉得已经把道理给她讲够了,但是,春花还一直哭。娜娜就有点着急了:
“春花,你还要我说什么?你脑筋怎么这么死板哩?”
春花这才可怜巴巴地说:“娜姐,他,他还跟我要钱。”
娜娜觉得奇怪,就问:“他跟你要钱?他凭什么跟你要钱?他把咱睡了,他不
给咱付钱,咱还要倒贴给他钱呀,这是什么道理?春花,你给他钱了没有?”
春花说:“娜姐,事情到这一步,我也不嫌丢人,我也不瞒你,我给他钱了。”
娜娜说:“已经给了?给了多少?”
春花说:“头一次,我给了他一千,后来又给了五百,今天又给了三百。这还
不说,他说,他还要。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底。”
娜娜急了:“你可真大方呀,这三次算下来就一千八了。春花你才挣几个钱?
春花,你得告诉我,你是不是把我给你的工资都给人家了?”
春花点点头。
“为什么?春花,我真不明白,你这是为什么呀?”
“娜姐,他说,他说,娜姐你叫我怎么说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实说?”
“他说,他说我给他传上了性病,”
娜娜一下子不说话了。娜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好一会儿才说:
“春花,我明白了。你还不光是让人家睡了,让人家睡了没有这么多事儿,我跟你
说,你这是遇上坏人了。”
春花还有点不相信似的:“不会吧?他没病,还能说有病了?”
娜娜冷笑笑自言自语地说:“哼,马三你也做得太过分了。”
春花不明白地问:“娜姐,你说什么?”
娜娜忽然拉住春花说:“走,上医院。”
春花说:“上医院干什么?”
娜娜说:“春花你还迷什么?到这时候了你还迷?到医院先检查咱自己,咱自
己如果确实有那种病,那就说不清了。如果咱自己没有那种病,身子干干净净的,
那说明什么?那就是人家在欺负你,明白了吧?”
“娜姐,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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