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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丽把这封信带回好莱坞,因为英格丽没有罗伯托·罗塞利尼的住址,也不认识知道他的住址的人,所以这封信就被放在一边了。几星期以后的一天,英格丽在街上偶然遇到一位她的影迷,恰好他是意大利人,她不禁问起了罗伯托的事情。这个影迷也正是罗伯托的忠实影迷,他告知英格丽把信寄到罗马的米纳瓦电影公司,在那儿肯定可以找到他。 那封信经历了有史以来最为奇特的旅程,米纳瓦电影公司是一个制片厂,罗伯托经常在那里工作,但是他刚刚和公司里,的人大吵了一架,正在进行诉讼。罗伯托最喜欢打官司了。每天早晨他拿起电话就想:现在我能找谁吵一架?所以当罗伯托和公司里的人像疯了似地吵过架之后,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坏到连话都不说。更糟糕的是,信到的那天夜里,米纳瓦电影公司遭了火灾,烈焰升空。除了一堆灰烬之外什么也没剩下。当他们清理打扫失火现场时,在垃圾堆里发现了我的信。信烧得有些焦了,但还完好无损。米纳瓦电影公司的人拆开了它,并且读了信的内容。他们觉得这封信很稀奇:好莱坞的英格丽·褒曼居然亲自写信给罗塞利尼。 信由他们转手,交到了罗伯托手里。秘书莲娜为他翻译完了这封信,罗伯托脸上仍然保持着那副漠然的表情。 “怎么样?”莲娜问。 “这个英格丽·褒曼是谁?” 罗伯托,作为意大利屈指可数的名导演,有点怪脾气:他很少去看别人的电影。因此他居然不知道这个英格丽是当今电影界的大红人。 于是莲娜开始向他解释那是谁:“《插曲》……就是她成名的影片……和李思廉·霍华…那个英国演员!” “啊,”罗伯托做出了一个意大利式的大幅度手势,看起来就像是他要拥抱整个罗马圆形剧场似的。 “不错,那部片子我倒是看了整整3遍。她就是在这部片子里的……那个金发女郎?” “没错,”莲娜耐心地说,“就是她,那个金发女郎,最好还是给她回个电报。” 罗伯托的电报在一九四八年五月八日送到贝弗里希尔斯,本尼迪特峡谷大路一二二O号,彼得·林德斯特罗姆医生和英格丽·英格丽小姐的住宅。 我刚刚收到你的信,它作为一份极为宝贵的礼物正巧在我的生日到达,使我极为激动.我梦想着要和你一起拍片,这是绝对真实的厂从现在起,我将尽我所能以求达到这个目的.我还要给你写一封长信告诉你我的一切设想。我以敬佩的心情请你接受我的谢忱和最好的祝愿. 罗伯托·罗塞利尼于罗马,埃克塞尔瑟饭店。 两人开始为了合作拍戏而书信往来,渐渐地话题开始转移到生活的其他领域。终于两人有了相对确定的合作意向,1948年八、九月间,为了商议拍摄影片《火山边缘之恋》(又名《斯特龙博列岛》),他们即将在巴黎会晤。 罗伯托·罗西里尼和他的爱人安娜·马尼亚尼俩人一起离开了罗马。一到阿马尔菲,他就通知了他所喜爱的“康温托”饭店的服务员领班,凡是贴英国邮票的来信或电报不要交给任何人,也不给任何人看,就是说要不引人注目地偷偷交给他本人。这家饭店的餐厅狭长,布置整齐,古老典雅,桌子相隔很近,在空隙中又塞满了高靠背椅。那天午饭时,餐厅里坐满了为躲避罗马的酷热而来这里纳凉的游客。服务员领班通过吵吵嚷嚷的食客,鬼鬼祟祟地走过去,错误地认为他的秘密指示不适用于像罗伯托和安娜那样亲密关系的人。他把嘴贴近艺术大师的耳朵,他那耳语的声音如此之大,连地下室的厨房都可以听到。 “先生,您说如果接到从英国来的电报,要私下交给您。电报到了。” “啊,谢谢,”罗伯托表现出无动于衷的样子喃喃地说,连一眼也没有看就把电报揣进口袋里。安娜眼睛一闪,将这一秘密完全看在眼里,但她依然用油、胡椒、盐、番茄酱拌着堆得像小山那样高的通心面。罗马是一个到处流传闲话的城市,那些窃窃私语的、涉及罗伯托和英格丽的关系的传言,早已经在安娜那双生得秀气而灵敏的耳朵里扎了根。 “喏,”她和颜悦色地说,从大盘里又添了一些沙司酱。“这么多的辣酱,可以吃了吧,罗伯托?” 罗伯托装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但其中的奥妙并没有瞒过安娜。 “啊,是,是,谢谢。” “好,给你,你可以吃了。” 安娜毫不犹疑地两手托起餐盘,把堆得高高的通心面条扣到罗伯托的脸上。
第七部分:火山边缘之恋不设防的心扉(2)…(图)
英格丽把那闹剧性的一刻称作她和罗伯托实际关系的开端。英格丽不太了解安娜·马尼亚尼,只知道《罗马,不设防的城市》的女主角是她,且演得极为感人。在那个时候,英格丽实际上对他们俩人的情况毫无所知。她不知道罗伯托是否已经结了婚。她只是天真地想到罗伯托是个名导演,而英格丽只是想和他一道拍电影。英格丽第一次去会晤他时,就是怀着这种诚挚的想法的。 英格丽则是和丈夫彼得一起到达巴黎。晚餐在乔治饭店进行。席间英格丽已经有点神不守舍,她对彼得的话开始充耳不闻,而是一直在仔细瞅着罗伯托的那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 英格丽猜想,罗伯托大约比她大10岁。他很腼腆,看上去不像个电影圈里的人—她觉得是她所罕见的那种类型的人。 而他们之间的谈话也同一般好莱坞的语言异样。 例如,英格丽问:“这部片子需要拍多长时间?多少个星期?” 罗伯托回答得干脆利落:“多少星期?4个或5个星期。” “那怎么可能呢?好莱坞的每部片子都要拍3个月。那是签合同拍片的最短期限,必要时,还可以延长合同10天。” 罗伯托似乎对英格丽的话不太高兴,说:“好吧,如果你要我这样做的话,我可以试试可以把拍片时间拖长。把它拖那么长的时间,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做,但我可以试试。” 英格丽觉得他的回答太有意思了,于是问他:“我们使用哪国语言呢?” “语言?任何一种都可以,你认为自己讲的最流利的语言为好,瑞典语不是最方便吗?” 罗伯托这么说使英格丽有些光火:“我怎么能用瑞典语呢?这么说,你没听懂我的话,你写剧本用什么文字?” “用意大利文。但对话没问题。因为可以配音,所以你想用什么语言都可以。” 英格丽在思考这个问题。接着说:“那么我的服装呢?” 他耸了耸肩:“服装?这无关大局,我们可以选购最便宜的,这个穷的女人能够买得起的那种高档服装……就是那种住收容所里的女人要买的那种。” 后来英格丽才知道他已经和安娜·马尼亚尼一起搞出了这部电影的方方面面的基本构思。英格丽来找他,他就把这一切交给了英格丽。怪不得安娜要朝他脸上扣通心面条呢。英格丽从一开始就喜欢罗伯托,可能是因为她觉得罗伯托和好莱坞那些说话特快的电影型人物完全相反。他还说不上是个引人注目的英俊男人,但脑子好,聪明面庞富于表情。然而英格丽最喜欢的是他的语言。他说的话叫人听了,会感到如此与众不同。 彼得也参加一起交谈。他不是来谈合同的,合同全权由代理人处理。英格丽的丈夫是来谈生活费用的。 彼得提出的条件很苛刻,英格丽用瑞典语悄悄对他说:“你到隔壁房间来一下,我和你谈谈好吗?”他们一同去了。她对丈夫说:“我求求你,不要把这笔交易弄得过分苛刻,因为我要和他一道工作。我是那么愿意听这个人讲话。他是那么与众不同。不要把这笔交易弄砸了,谁又在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呢?我想做的就是去意大利拍这部电影。可别让我丢了这部片子。” 彼得急促地说:“不会丢掉的,但我想让你有个优厚的待遇。我意思是说,你在美国是第一号明星,而他们却想以贱价得到你,这未免太傻了。你去意大利拍片子什么都捞不到,这太荒唐了。” “这些我都知道,彼得,你要知道,这都是些难于成交的条款。” “那都是必要的。” “请记住,我非常愿意拍这部影片。” 11月上旬,她收到罗伯托的一封长信: 尊敬的英格丽小姐: 呈上答应交给你的我的剧本故事梗概,我不能把它称作一个完整的剧本,因为它不是故事。我习惯于先写出几个基本概念,然后在拍摄过程中再一点一点地充实,因为戏中许多场景源于现实中的直觉灵感。不知道我的文字是否具有同形象一样的力量,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在这次拍摄中觉得自己的情绪空前高涨。我希望能向你谈谈剧中的男女主角,剧中的海岛,岛上的芸芸众生。人类的本来面目就是这样原始和古老,只是通过了亿万年的磨炼方变得聪颖,人们正因为染上了那种所谓的“文明”和“虚荣”顽疾,认为生活当中某些必需品是不可缺少的,所以才误认为这些人的生活是如此单调和穷困。 我想,你一定能发现这个剧本里不少地方还很不成熟,近于粗糙,你的个性会被某些人物所伤害,你不要认为我赞成男主角的行为。我为岛民的野蛮和残忍的嫉妒感到遗憾,我认为它是古老原始的心理状态遗留下来的。我描述它是因为它是环境的组成部分,正像霸王树、松树和山羊一样。然而,我不否认,在我灵魂深处存在着潜在的羡慕,羡慕他们能够那么深情地、那么粗野地去爱,以至对他们所爱的人忘却了关怀,忘却了同情。男人们只是渴望去占有他们所爱的女人的肉体和灵魂。文明终于侵蚀了感情的力量。今天,人们坐着缆车土到山顶观光,会感到轻松愉悦,但人们用自己的双腿冒险登上山顶会感到更加惬意和兴奋。 请原谅我说到别处去了,我现在思绪翩翩,担心凭一封信你不会完全理解我,我急切地想知道,你读了这个剧本以后的感触。请原谅此信的译稿是在匆忙之中赶作出来的,且出自不完全精通这种语言的人的笔端。 我想让你知道,我多么深切地希望把那些概念都融化成形象,只有这样才能使我脑子里的混乱平息下来。 热切希望听到你的高见。 你的非常诚实和衷心的 罗伯托 目前资金问题还没有着落。英格丽决定自己先想办法。 她的好友、制片人山姆·高德温一直想同英格丽合拍一部片子。他看了剧本,觉得艺术性还是很强的,而且与罗伯托的会面也十分融洽,可是就在准备签约的记者招待会上,产生了巨大的分歧,投资也就泡了汤,拍摄计划只得暂告一段落。
第七部分:火山边缘之恋罗马是一瞬间被征服的(1)…(图)
1949年2月28日,彼得和英格丽到阿斯彭山度滑雪假,罗伯托·罗西里尼则动身回罗马了。但是经过催化作用的婚姻裂变程序已经开始。 英格丽和彼得在阿斯彭的时候,英格丽一直向他请求,让她早一些去罗马。他说:“可是你还要过许多个星期才开始拍片子呀。”英格丽说:“我知道,不过我想去罗马。我想去那里学习语言。我愿意和那些人呆在一起……我希望最好能让我早点动身。” 英格丽一再请求彼得,因为她盼望聆听罗伯托的高见,听听他有什么要谈的,是怎样想的。罗伯托从拉瓜迪亚机场拍来电报,只寥寥几字,“我现在走了,再见。罗伯托。”英格丽认为只要有点消息,心里就感到很幸福了。 1949年3月7日,彼得和英格丽夫妇离开了阿斯彭,3月9日回到贝弗利山。在两天后的星期五晚上,英格丽坐火车去纽约,只带了300美元的旅行支票,行李也不多。当时如果有谁预言,她这一走要度过7个混乱无序的年头才能回到美国,连她自己也不会相信的。 英格丽在1949年3月20日的日记里,只写了两个字:“罗马”,她在这两个字的下面划了两道线。 英格丽终于抵达罗马古城。人们沸腾了,每一张笑脸,每一束鲜花都代表了人们的心。英格丽有一个直感:罗马人欢迎她、喜欢她。她在世界任何其他地方都没有受到过如此盛大的欢迎。这简直像狂欢节,人们放声地笑啊、喊啊、招手啊,达到了疯狂的程度。机场上人山人海,好像来的不是英格丽,而是皇后。罗伯托把一把花束塞进英格丽的怀里。他们终于挤开了一条路去上汽车。罗伯托把英格丽推进他那红色的“西斯塔利亚”赛车,朝罗马市中心驶去。车子直接开到了艾克塞西尔饭店。那里也人如潮涌。他们简直无法挤到饭店大门口去。 罗伯托立刻又开始“驱赶”摄影记者,那是他通常对付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