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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在回廊缺月如钩-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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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捕头。”缺月淡淡一礼,从他身旁走过。龙琰的脖子便如同安了轱辘,呆呆的跟着缺月向后转去,直到缺月的身影远去,依然没有解除石化状态。忽然一只手搭到他的肩上,他呆愣愣的回过头,看到阿笛似笑非笑的叫了一声,“龙捕头。”
  “嗄?啊……她,她——”他远远指着缺月的背影,“她,就是段公子——不,段姑娘?”
  可是,那段锦虽然斯斯文文清清秀秀,可分明也就是个少年模样,原来想就算她恢复女装也不过就是那个稍稍中性的模样,可是怎么、怎么会——
  “对,是她。不过她不姓段,她叫织锦。”
  “她——她——”龙琰“她”了两声,没“她”出什么结果来,只把自己下巴阖上了,唏嘘不已。唏嘘够了,又转回来看了看阿笛,“你和织锦姑娘……难道她是你的……?”
  “……不,并无关系。”阿笛略略迟疑,着实也不知自己和织锦的关系该如何来定。
  “这样……嗯……”龙琰望着缺月离去的方向出神儿,阿笛在他肩上重重一拍,用了七分力道,让他脚下一个趔趄,“喂!”
  “别想了。”
  “什么,你不是说你们没关系……”
  “对,我们没关系,不过很可惜,织锦心里有人了。所以,龙捕头你就不要来凑这个热闹。”他又轻轻拍了两下,转身走人。
  “嗄?有人?谁啊?哎,笛公子——”
  衣馆主所住之处,因为长期静养的关系,清静得很。缺月在这里安置下来,走出房间,
  门前是一个并不宽敞的小院子,郁郁葱葱,都是深深浅浅的绿,却不见时令的花卉。院墙处种了荫绿的竹子,占了半边院子,显得更加狭窄却幽静。
  “织锦姑娘。”
  衣莫染从身后走过来,缺月回头,颔首道:“衣馆主,叫我织锦便好。”
  他但笑未应,转问:“虽然让你搬过来有欠妥当,但是毕竟你没有武功在身,不好将姑娘放在容班主处,万一有什么事情怕有所误伤。衣某这里虽不见的安全,毕竟有个照应。只是衣某常年静养,这里的环境未免寂寂,委屈姑娘暂时将就一下。”
  “不会。”感觉出他的客气和疏离,缺月便也淡淡收敛情绪。
  若说从一个人的住处来窥探内心,那这里幽闭静谧的环境已经足以说明一切。她于这里或许不过是一个闯入者,一个暂居的过客,纵然被允许暂留,也是来了便走不会留下痕迹。
  他固守心房,她路过就走,却不知心中淡淡的怅然究竟由何而滋生。
  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久,几乎也没有多少接触。一见钟情这回事,难道真的存在?
  新月曾对沧溟公子一见钟情,二见倾心,她始终是无法理解。她的确有些在意衣莫染,他淡若浮云,却散发着历尽风霜的气息,会想多一会儿呆在他身边,寥寥几句,人心情宁静。见不到的时候偶尔会想起,却不会想念。这样……算是什么呢?
  缺月略略收敛心思,道:“听阿笛说今日因容班主和龙捕头突然到来,并未来得及治疗。妖涟紫之毒拖得愈久对身体伤害愈深,大意不得,还请务必按时医治。”
  “好,我这便吩咐柳稚重新准备。”他感激一笑,笑容便又重归亲切。似乎只要不触及到他的防线,他对缺月的态度便尤为和蔼温柔。但只要向前迈一步,这张温柔笑脸便迅速撤离,在几步之外淡淡疏离。而缺月退开,他便再次回复平常。
  一阵风起,缺月单纯以一个医者的立场嘱咐道:“衣馆主请进屋吧,你的身子现在不宜吹风……”抬头,迎上的却是一双远山离雾般的眼睛,那般淡远,却满含温柔的注视着她。
  缺月怔然片刻,对他的目光只感到莫名。“既然要重新准备,我去叫阿笛来。”她移开视线从他身边走过,依然能够感觉到背后的视线,温温淡淡,不松懈,不紧迫,像是柔和的丝,将人渐渐缠绕。
  缺月不懂。人心复杂,她可以冷眼旁观看得透彻,只有感情一事似乎比人心更加莫测,她着实不懂。
  阿笛来替衣馆主治疗,治疗完毕,擦着手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缺月正站在外面。
  “怎么没回去休息,那边还住得惯吗?”
  怎样都是在别人的地方,出门在外哪有什么惯不惯。缺月只不想他多操心,便点点头。
  “阿笛,你教我医术好么。”
  阿笛微微一怔,片刻之间心思已是千遍。他的医术、武功,他所懂得一切都来自同一处,而他虽然离开了那里,这些技艺,却是不可传给他人……
  缺月见他犹豫便道:“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不用在意。我不学也……”
  “不,你要学,我自然教的。天下医术都一样,治病救人而已,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我教你。”难得缺月会主动要求,他怎么会拒绝?她能有一技傍身,于他也可以放心一些。只是他不知,这与衣莫染是否有所关联……
  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出来的房间,决定还是问清楚:“织锦,你……可是喜欢衣馆主?”
  缺月一怔,下意识摇头,摇了一半却又停住,微微茫然。
  喜欢?这就算是喜欢么?她不了解——如果是在方才,在她还没有察觉到衣莫染的特意保持的距离之时,也许承认了,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既然看到了他的疏离,她便已收敛起情绪,这样模糊的倾慕,这样轻易的收敛,这,算不上喜欢吧。
  阿笛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果然如他之前所感到的,缺月多少是有些心思的。他看得出来,只是未免自己一昧猜测惹出误会,还是应该问清她本人的想法。见她如此反应,心里便明白个七八。
  他温和笑着,伸手摘去微风拂于她肩上的一团柳絮,清朗的嗓音低声道:“你若喜欢,我便帮你。”
  缺月微微愕然的抬头看着他温和如春的笑容,他没有多余的话,却明白地让她感觉到——他就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帮她,所以,她不用惊慌,不必不安。
  缺月眼中的愕然渐渐变软,那双淡然的眸子便也如这柳絮一般,轻柔一团。
  ——傻瓜,这种事情,也是可以帮的么?
  方才淡淡的怅然一扫而空,她的脸上浮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便也如这春风一般,难以捕捉。

  第31…32回

  衣莫染穿好衣服,柳稚递上外衫替他披了,转头,从门上镂空的花纹空隙正瞧见屋外的两人。这一边的院子宽敞,春日暖暖的阳光肆无忌惮的铺洒着,照在两人身上,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和谐。
  这里,与只属于他的那个郁郁葱葱的院子不同。深深浅浅的绿在竹林的阴影之下,幽静一片。那个女子,果然还是适合站在宽敞的地方,被暖暖的阳光所包围。
  他收回目光,眼中柔和的目光已经消失不见,淡淡问身旁的柳稚:“容班主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龙捕头两个眼睛瞪得跟鸡蛋一样盯着他,他就是想动也得动得了啊。”
  “看着点。龙捕头性子太直,看不住那个老狐狸。”
  “是。”柳稚麻利地把屋子收拾好,冷下脸,倏地变回了冷面柳稚,一丝不苟的去了。
  衣莫染返回自己的房间,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神情间显出一丝疲惫。
  ——究竟要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必看着江湖纷乱,人心复杂……背叛出卖,十多年的朋友也不过如此。如果可以,他已经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天涯海角,只去寻一个无人的地方,终此一生。
  只是……现在却不是时候。
  他在秦楼已经十年,难道这勉强也称得上安稳的日子,也要结束了么。只是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却原来也这么难。
  透过窗户,他能够看到缺月已经回到房间。看着她身影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温和。
  人心复杂,只有她那么干净。纵然外表如何的漠然淡定,她的心却一尘不染,美好得让人觉得不真实。这样的女子,也只有阿笛那样的人能够相配。他自负一生看人的眼光极少出错,却只在容班主身上错过一回。他不是没有看出,只是不愿相信。而织锦和阿笛……他有些无法确定织锦究竟是在何种环境之下生活过来,但是对于阿笛,他不会看错。
  只要一眼,他便能够看出阿笛的过去,只是难能可贵他抛弃了过去割断一切,可以压抑了自己阴暗的一面,如此真性情的生活下去。他的心也是单纯的,未必干净,至少单纯。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没有惹到他的头上,他便可以继续这样温善宽和的和织锦一起生活。
  不要有任何东西打破他们的生活……包括自己。
  傍晚用餐时衣馆主并未出现,就是缺月和他隔壁而居也没见到他出房间。虽然今天才治疗过,但毕竟自己没有亲自替他看看情况,隐约有些放不下心。
  用过饭,便回到小院,轻轻敲了敲衣莫染的房门。
  若在以往,都是刚走近他的房门前,衣莫染便会微笑着打开门来迎。缺月一直很喜欢他这个习惯,会让人心里有着微微的温软和喜悦。只是,今日他没有。他不是没有听到缺月的脚步,只是略略犹豫,想着如果她只是走到门前……若她不曾敲门,他便不要去开了罢。只是这一耽搁的功夫,敲门声已经响起。
  衣莫染微微一顿,没有来得及细想自己心里微动的是什么样的情绪,起身去打开房门。
  “织锦姑娘。”
  “衣馆主,可否让我问一下脉?”没有多余的语言,但那种担心却清清楚楚地传达。只是这担心已无关了私情,只是作为自己负责了衣莫染的治疗而尽责而已。
  她的确把情绪收敛得很好。若非如此,衣莫染怕是也不会让她进房间的吧。他浅浅笑了笑将她让进屋,一室淡淡的甘草香,让人心神安定。
  缺月认真探了他的脉,于医术,她只因为有所需要而略通皮毛,然后便是常年同精通用毒的新月住在一起而对几种毒的了解。有时候,她自己也不太明白,突然想要跟阿笛学习医术,与眼前这个人是否有所关系?
  “阿笛……”她突然轻轻开口,“他医术很好,这两日我便可以将解妖涟紫的方法全部教给他,也就用不到我了,以后……我不会过来了。”她淡淡地说完这句话,不带一丝情绪,感到手指之下所触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便再无反应。
  “这两天劳烦姑娘了。”
  “哪里。”
  她收回手,明白应该适时远离,若流水无意,还是避免纠缠。
  衣莫染面上依然淡淡浅笑,看不出如何想法。
  缺月探过脉心中有数,准备回去再改一下治疗的安排,正要起身告辞,突然衣莫染神情一凛,挥袖扫灭屋中火烛,把缺月拉向自己,顺势掠向一旁。
  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寒光一闪,数道铁索勾爪横抛而来——
  衣莫染护住缺月往旁边一翻,一道勾爪划过肩头堪堪破了衣裳。方一站稳他便将缺月拉到身后,脸上不见丝毫惊慌,淡淡道:“容班主,你还是来了。”
  来人虽然一身黑衣,但未蒙面,显然已经不在乎会不会被认出来。他一笑,看起来依然是平日里的那个容班主,宛若此刻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
  “衣老弟,老儿我还真是想不出来,究竟是何处露了马脚,被你看穿?”
  “没有,你一直都做得很妥当,大概问题只出在衣某没有办法完全相信任何一个人。”容班主人既然已经在这里,想必柳稚那里的情况也是不妙。龙琰看不住容班主他并不奇怪,只是他的眼光若没有出错,阿笛断不会也如此轻易被蒙混,他又为何轻易让容班主逃脱了出来?
  这个问题,缺月也同样想到,心头一紧,不由担心起来,随即释然——
  不会……阿笛一向妥当,自来不必她担心的。她要做的,只是如何面对眼前。如今没有武功在身的自己,面对这样的情况,就只能成为别人的负累而已。
  第三十二回
  “容班主,却不知衣某何时得罪了你,或是得罪了其他人?”
  如今既然已经把事情摆在面前,也用不着再装模作样,衣莫染收起了自己的温和,淡淡问道。
  容班主大笑几声,“衣老弟,你真以为老儿是为了几个钱拼死拼活的探子么,那不过只是对外做做样子而已。”
  “就连舞班,也不过是你做样子的工具么。”难怪他如此轻易的便抛弃了自己的弟子和整个舞班,又有谁能够想到有人会如此兴师动众地来伪装?难怪连自己也不曾看出丝毫端倪。衣莫染当然不会高估自己到认为容班主只是为了一两个目的伪装了这么久,但是……恐怕自己也是他这些'目的'的其中之一吧。
  “却不知衣某一介风尘中人,有什么值得容班主看入眼的呢?”
  “风尘中人?”容班主再次大笑,丝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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