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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在回廊缺月如钩-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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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默默走了两步,看到阿笛在前面等着她,她不自觉地,竟然堪堪在嘴角勾了一个弧度。若有若无。
  阿笛微微怔了一下,走过来,看了一眼衣莫染房间的方向。随即恢复了温和笑容,“看过了?”
  “嗯。”
  “需要我帮什么忙?”
  缺月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暖日的阳光投在阿笛脸上,让她微微眯了眼睛。
  “阿笛,谢谢你。”
  阿笛又怔,“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只是我一直没有谢过,你为我做的事,还有你救了我……”
  “你谢过了啊。”阿笛疑惑。缺月只是淡淡垂下眼未答,她谢过,但是未曾真心谢过。似乎直到今日,她才清楚地感觉到他救了她——原来,她还活着。是真的,活在这世上。
  次日便如阿笛所料,秦楼的弟子们就被放了回来,秦楼里不再那么冷清。人既然回来了,就要开门做生意的。秦楼不若其他风尘之地,既为乐馆,以乐闻名,平日里主要便是招收弟子授人乐曲技艺,也不乏贵人公子小姐前来学艺,或请专人到府教授。此外便有达官贵人到此摆宴宴客,共赏乐曲,或请乐馆弟子到府演奏。
  仗势欺人纠缠无赖的不是没有,但比起其他同行之地,这里已是安宁雅致了许多。
  在这一点上,的确不得不敬佩衣莫染的手法,硬是将一个风尘秦楼领到如今地步,无人小觑。
  馆前渐渐热闹起来,人来人往,倒是后院里安宁如常,衣莫染听从缺月安排安心养身,只将馆中的事务暂时交给他人,自己只是每日接受缺月的调理和阿笛的治疗,间或同两人抚琴切磋,交流乐艺。
  三人园中共乐的画面引得路过弟子流连,柳稚说得倒是没错,缺月睿智冷静,阿笛亲切宽和,衣馆主温文稳重,三人身上隐隐散发着相似又相异的气息,又俱是风神玉骨引人侧目的俊美之人,坐在一起,倒是如画一般和谐。
  看着这样的情景其他弟子都觉得柳稚根本是多心了,眼前三人仿佛是合该天生就注定坐在一起,怎么能搅进儿女红尘的俗世进去。然而八婆柳稚却不这么认为,坚持着自古男女三人同在,便必有一个是多余。
  却不知这碧波含烟的女子,最终会选择哪一个?
  而当事的三人,自然是不知道这许多私下传言,相处却是颇为和谐。
  衣馆主身上的毒她懂得解毒方法,但是毕竟没有新月制的解药,便颇费一些功夫。她配好了药材,与阿笛探讨过,便寻了柳稚来生火烧水,将洗澡的木桶里布好药材,烧热了水,请衣馆主入内。
  衣莫染稍稍迟疑的看了她一眼,缺月只淡淡卷起袖子,未有所察觉地看着衣莫染怎么还不进桶,待他浅浅无奈一笑,准备脱去外衫,缺月才蓦然一僵,慌忙背转过身面向门外。
  真是疯了,难道要看个男人脱衣服不成?
  她在水榭看惯了新月治疗小九,这段时间以来又因为阿笛需要治疗她的伤势并无避讳,可是衣莫染却是一个无关的人,怎么竟然会连这个也疏忽了——
  阿笛抱着需要填的柴火走进屋来,疑惑的看了一眼缺月,“织锦,你怎么了?你的脸……”
  “没事,没什么。”
  缺月静待片刻,转过身来,依然淡淡的一张脸看不出丝毫异样。
  衣莫染已经脱了上衣只留贴身亵裤进入桶内,由阿笛来施针,缺月在一旁指点,不时试一下水温。她的眼睛微微垂着,目不斜视,只是在指点穴位时不得不放到衣莫染的身上。他看起来很瘦,却并不单薄,能够看出练过武的精炼。
  “织锦,来帮我一下。我需要用内力灌输他的一处穴道,这段时间你来下针。”
  缺月微微一顿,“但是……”她的确知道下针方法,但是力道轻重,确是没有经验。
  “别担心,你没问题。我教你。”
  缺月点点头,接过银针,拿在手里慢慢掂量。
  衣莫染转过头来,淡淡似笑非笑问:“会紧张?”
  缺月细微摇头。
  “会担心?”
  轻轻点头。
  “那衣某岂不是要比你更担心?若连我都不担心,你还担心什么?”
  缺月心里微微一动,面容松懈下来。她懂得,虽然没有明白的安慰,他却是在让她放松下来。
  被扎的都不在乎,扎人的还在担心什么?
  她对阿笛点了下头,阿笛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开始对她说明过程,随即缓缓将真气输入衣莫染体内。他不时提点缺月该于何时下针,用何力道,缺月的手因为筋骨的伤拿着针时并不平稳,却万分仔细的确认着位置,缓缓扎入。
  冰凉的手指碰到衣莫染被水蒸得炽热的皮肤,温度一点点传递过来,她没有避开,因为明白何事为重。
  治疗颇费了一番时候,在衣莫染准备穿衣的时候缺月已经避到门外,背对着屋里对他道:“药浴需要两天一次,请衣馆主这两日不要操劳,尽量休息。”
  衣莫染的动作似乎微微顿了一下,脸上一抹淡淡无奈的似笑非笑,继而缓缓系上衣带——后背上还残留着那细致冰凉的手指的触感,原以为渐渐便会消失,却原来,还要继续下去。他……并不想记住这手指的温度。

  第29…30回

  然而未如衣莫染所料的,当隔日他走入为治疗专门收拾出来的房间,阿笛已经等在那里,却未见缺月。
  他浅浅一笑,问道:“笛公子一人么?”
  “还有我呢!”柳稚抱了柴禾进来,忙帮着阿笛将热水倒入木桶中。
  “你……?”他倒是不知,柳稚几时懂得医术了。
  阿笛安然笑道:“馆主不必担心,治疗的法子我已经了解了,只请柳稚来帮帮忙便是了。”他淡淡看看衣莫染,脸上笑容未变,补上一句:“还是衣馆主希望另一个人来呢?”
  “笛公子,此言未免欠妥。”他不软不硬地挡回去,丝毫未流露出自己的情绪。
  阿笛的视线细细在他面上扫过,却无法看透他的想法,歉然一笑,“失言了。”
  他自然知道自己这句话的欠妥之处,但是既然他看到了这个人对织锦的影响,就必须要弄清楚他的态度。
  衣未尽,忽然有弟子跑进来,道:“馆主!容班主来访!”
  屋里的人皆是一愣,衣莫染和阿笛还未作反应,柳稚已经嚷开:“他怎么还有脸来啊!那些捕快都是干什么的?怎么还没把他关了?”
  衣莫染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闭嘴,重将准备脱下的衣服又穿好,道:“我去见见吧。”
  “衣馆主,我和你一起去。”
  衣莫染看了一眼阿笛,点点头,眼里带了几分谢意。
  他们两人走向前馆,容老儿已候在厅里,见他们到来,笑容一如往日般爽朗,哪里看得出有丝毫芥蒂?
  “衣老弟,笛公子,怎么突然不告而别,可是让老儿担心是否怠慢了你们。”
  “容班主。”衣莫染脸上虽然在笑,却笑得冷冷淡淡。逢场作戏,若无其事不是做不到,只是面对这个出卖自己的多年老友,实在没什么心情。
  “衣老弟,容老儿此番前来,怕是要打扰老弟几天了。”容老儿的态度如此自然,倒让人怀疑自己所知道的真相不是真相了。然而阿笛毕竟亲耳所闻,衣莫染又是早有预料,看着这样的笑脸只觉得分外心寒。
  人心如此并不稀奇,但是却可以如此表里不一,虚伪做作,真是让人叹息。
  却不知,事已至此,他特地到这里来却是为何?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纵然彼此心知肚明,毕竟没有撕破了脸皮,衣莫染也不好发作,只有自己多留心罢。
  “容班主自己一人来的么?”
  “是啊……实在是让人心痛啊,也不知今年冲撞了哪路神仙,舞班竟然屡遭横祸。先是小桃竟然做出那种事……如今,哎……”
  “可是舞坊出了什么事情?”
  “我来告诉你们舞坊出了什么事情。”走廊上突然想起声音,但见一人走入屋内,竟然是龙捕头!
  “龙捕头,你怎么……”
  衣莫染看了一眼门口的小僮,那小僮也委屈得很,龙捕头一来就风风火火的往里冲,根本没有时间通报。
  不过这龙琰是水越城的总捕头,到这里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他跟容班主一前一后跟得这么紧,不知是否又出了什么事情。
  龙琰还未站定,便道:“两日前舞乐坊失火,大半弟子丧身火海——容班主,虽说这件事情暂定为'意外',但你这么快就离开,不留下协助探查,未免有些无情了吧。”
  “龙捕头,人已死,老儿纵然留下也只是睹物思人,徒增伤感。既然已判定为意外,老儿还留在那里做什么呢?”
  这里的三个人,都是知道事情真相的。容班主能舍弃一个小桃,难道就不能舍弃了舞班?这场火来得蹊跷,死的大多是容班主亲近的弟子,尤其那七个衣裙颜色各异的女孩,之前已经死了三个,这回一个也没有逃出来。
  无奈龙琰明知道事有蹊跷,却抓不住把柄。一听到他遣散了幸存的弟子独自离开,龙琰便立刻追了来。
  容老儿这般死盯着衣馆主,究竟想做什么?
  容老儿苦笑两声,“如今我老儿已是孤家寡人,衣老弟若是不肯收留,我可是无处可归喽。”
  这话说得让人无从拒绝,衣莫染只得应道:“哪里,衣某岂能这般。容班主安心留在秦楼便是。”
  他向阿笛看了一眼,彼此都明白,如今也唯有留下容班主,才能知道他究竟存着什么心思。彼此都多留意便是。
  “龙捕头若不嫌弃,也请在秦楼小住几日吧。”
  “好!”龙琰应得爽快,连谢也忘记了,巴不得有个借口留下来看看容老儿还能玩什么花样。他扫了一眼衣莫染和阿笛,“怎么没见段……姑娘?”
  阿笛微笑应道:“你是说织锦,她在的,只是这两天用心太过,还在休息。”
  “哦……”龙琰倒也不是很在意……可能也有一点点在意——织锦?那是她的本名?这么说来她已经不再做男装打扮,却不知会是何模样。
  待旁人未注意时,衣馆主走到阿笛跟前,低声道:“衣某将容班主的房间安排在你隔壁,不知笛公子是否有意见。”
  阿笛明白他这样做也是信任自己,虽然有心避开是非,然而就在眼前的忙,他也不会不帮。何况,纵然他不想惹麻烦,这麻烦却未必与他无关。
  衣馆主将容班主的房间安排在阿笛隔壁,另外一边正是龙捕头,二人房间将容班主夹在当间,如此明显的做法,容班主脸上却依然看不出丝毫不悦。
  只是这样一来,为了妥当起见,便将原来在阿笛隔壁的缺月迁到了衣馆主的隔壁。
  缺月整理着自己的东西,本也就没有多少,不过两件衣服和阿笛给她配的一些药而已。一抬头,看到阿笛靠在门边目光温和的看着她。
  她一时被看得有些茫然,“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说……我贺龙捕头要注意着容班主,你在衣馆主那边虽然有他照应,自己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缺月越发茫然,怎么这话说得好像多不放心她一般,也不过是从院子前面搬到院子后面,到底都还在一个大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于是她也只能随意答道:“知道,我懂得……”
  “你才不懂照顾自己!”阿笛微微无奈,是呃,这个女子如此聪慧睿智,又冷静懂事,只是偏偏完全不知道照顾自己。自捡到她之后,他一手监督期她的疗养起居,还未曾让她离开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纵然缺月实在觉得阿笛只是瞎担心,但阿笛的担心却让人心里微暖,缺月的面色愈加柔和,唇角若有若无的浮起丝丝笑意。
  “知道了,吃药吃饭我都会记得。”
  “还有按时休息,不能劳累……”
  ……阿笛,她真的只是从院子前面搬到院子后面而已。
  而已。
  第三十回
  缺月收拾好走出房间,阿笛下意识道:“我送你……”
  缺月抬头怔怔看了他片刻,伸手指了指用眼睛就能够看到的自己新房间的屋顶——真的,就只在院子后面而已。
  “呃……”阿笛一顿,“我帮你整理屋子,搬东西这种力气活儿你还是……”
  缺月又怔,愕然地看向自己手里的包袱……两件衣服,几份药材。他要'搬'什么?
  “阿笛?”
  “……呃,不,没什么……”阿笛似乎终于觉得自己有点犯傻的行为,尴尬的笑了笑,连自己也莫名不已。
  缺月不再看他,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多留免得他尴尬。才走出房间没有几步,正碰上龙琰准备去自己的房间,两人撞了个正面,龙琰瞪圆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缺月,整个人愣愣站着,有石化的倾向。
  “龙捕头。”缺月淡淡一礼,从他身旁走过。龙琰的脖子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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