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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迎美的父亲是什么时候死的?马老二提过这件事情,他好像是这样说的:他的父亲是三月十六号办的八十大寿,马迎美的父亲是在几天后过世的。”李文化回忆道。
“刘书记也提过这件事情,马老二给父亲办八十大寿的时候,马迎美的的父亲躺在床上。”水队长补充道,“而且躺了一段时间。”
“科长,小卖部的田大嫂也提过这件事情。”小曹道,“昨天上午,我们在祠堂抓捕马氏父子的时候,田大嫂让马主任的老婆把欠账结了。”
“不错,今年春天,马老爷子过世的时候,马迎美在田大嫂的小卖部拿了不少烟酒。”水队长也想起来了。
小曹从包里面拿出谈话记录,一张一张地往后翻。
几个过桥的人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向他们投以好奇的目光。
“科长,我翻到了——翻到了,你们看——在这里——马主任的父亲过世的时间是三月二十一号。”
“对啊!马主任的父亲死的很是时候。世上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很多事情都凑到一块来了。”水队长望着欧阳平道,他不得不佩服欧阳平敏锐的嗅觉和超强的记忆力。
“走,我们到田家堡去。”
李文化的眼睛里面突然闪出光来:“科长,你是说,马氏父子把卞寄秋的两个箱子和生活用品藏到他父亲的棺材里面去了?”
“我是这么想来着,确实有这种可能。我脑子一热——突然想到了。”
“果真是这样的话,马氏父子的胆子也太大了,这种有违天理人伦的事情,他们竟然能做出来?”水队长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质问欧阳平。
“事发突然,为了掩人耳目,马氏父子这样做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小曹道,“卞寄秋的箱子太扎人的眼睛了,乡下人是不用这种箱子的,放在那儿都不合适。要想让卞寄秋消失的无影无踪,必须处理好卞寄秋的箱子和生活用品。”
“很多事情,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可能有时候又隐藏在不可能当中,在我们看来,马氏父子走的是一步险棋,但在马氏父子看来,却是老天相助——这大概就是他们有恃无恐的原因之一。”
“科长,马氏父子为什么不把卞寄秋的尸体一并藏到棺材里面去呢?”小曹道。
“时间——这里面有一个时间的问题,卞寄秋是三月十六号——或者三月十七号遇害的,马迎美的父亲是三月二十一号过世的。�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返回祠堂
欧阳平接着道:“在四五天的时间里面,卞寄秋的尸体藏在什么地方呢?你们想一想,马老爷子什么时候过世,马氏父子是无法预料的——除非他们——我们不去推测——这种推测目前已经毫无意义。箱子可以放一段时间,尸体是不能放的,三月份,气温回升,尸体是摆不住的,再说,尸体摆在那儿呢?”欧阳平道。
大家都觉得欧阳平分析的很有道理。
如果说马氏父子走的是一步险棋,那么,欧阳平他们走的也将是一步险棋。怎样才能顺利挖开马老爷子的坟墓呢?挖开后,如果棺材里面没有同志们要找的东西,怎么办?分析推理和结果之间,既可以划等于号,也可以划不等于号。现在只能划一条连接线,连接线不等于等于号。
笔者在此之前,做了比较多的铺垫,也许不是闲笔。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棺材和棺材铺,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欧阳平和同志们们的视线里面,这恐怕不是一种偶然巧合,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叩开了尘封在欧阳平记忆中的大门,记忆之中的相关信息随之苏醒并复活。
欧阳平的想象可谓大胆,但要把大胆的想象付诸行功,恐怕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情,挖坟掘墓,这犯了传统、传统文化和世俗民俗的大忌。马家在当地是一个大户人家,马老爷子几代行医,造福乡里,乡亲们会怎么想呢?他们在思想感情上能接受吗?要想过马家这一关,恐怕都很困难。
欧阳平回田家堡就是要和刘书记商量,刘书记在瓢儿井德高望重,说话是很有分量,这种事情,必须请他出面——也只有他有这个面子。
当然,欧阳平还要请示局领导,这种事情,他不能自作主张。这只是后话,先看看刘书记怎么说。
四个直接赶到颍上村去了,按时间判断,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刘书记这时候应该在家。
四个人赶到刘书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很不巧,刘书记不在家,刘书记的母亲说,儿子和媳妇到瓢儿井上份子去了。
老太太看大家很着急的样子,主动提出到瓢儿井去喊刘书记。
欧阳平将大娘挡在了院门里面:“大娘,我们去找刘书记——我们只要知道刘书记在什么地方就行了。”
十几分钟以后,四个人敲响了武郎中家的院门。十里一个乡风,老百姓有不少讲究,人家家里办丧事,警察突然出现,肯定不妥。所以,欧阳平想请武郎中去叫刘书记。
武郎中的老婆将四个人领进堂屋,武郎中走出院门。
两三分钟以后,刘书记跟在武郎中的后面走了堂屋。 在武郎中家谈案子,肯定不合适,欧阳平告别武郎中夫妻俩,来到了祠堂。
祠堂的门虚掩着,大队部的门开着,灯亮着,田营长和另外三个人在打八十分,三个人中有一个人是田大胆,今天晚上是田营长值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思量思量
刘书记和欧阳平一行四人走进房间以后,田营长将田大胆等三个人打发走了。
“大胆,你等一下。”
“书记,啥事啊?”
“欧阳科长他们肯定饿着肚子,回去让你媳妇准备晚饭。”
刘书记真是一个细心的人,欧阳平他们去而复返,肯定没有吃晚饭。
田大胆回去准备晚饭去了,房间里面只剩下刘书记、田营长和欧阳平一行四人。
刘书记只顾抽烟,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他已经抽了两支烟,
在来祠堂的路上,欧阳平已经把他的分析和想法告诉了刘书记。
刘书记的眼神和表情告诉欧阳平和同志们:刘书记遇到了难题。
“刘书记,这件事情是不是很棘手?”
“欧阳科长,你们别着急,容我好好思量思量。这种事情,我从来没有经历过。我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这正是欧阳平所希望的。
灯光非常昏暗,四个人的脸上也很暗淡,刘书记则是一脸阴霾。
第三支烟抽到一多半的时候,刘书记将烟掐灭了。
欧阳平看着刘书记的一举一动。
“欧阳科长,您看这样行不行?”
“刘书记,您说!”
“我们先去找马老二他爹,他在马家年龄最大,辈分最高,也很有威望,说话很有分量,关键是,他这个人一向耿直无私,分得清大是大非。我们把底全兜给他,请他拿一个主意,只要他发话,马家任何人都不会有二话。”
“很好,就按你的注意办。”
“不过,我还有一句话,得说在前头,也让你们有一个思想准备。”
“您说。”
“马大爹这个地方很封建。”刘书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子,“挖坟这种事情,他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会把话说透,到时候,你们相机行事。如果马大爹点头同意,再请他跟侄媳妇谈。”刘书记考虑问题很周全。
“我看准行。”田营长道,“只要马大爹点头同意,田家堡就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走!我领你们去。”刘书记站起身,重新点起了一支香烟。
“刘书记,请再等一下。”欧阳平道。
“欧阳科长,有什么要紧的话,就只管说,这件事情,有我撑着,你们不要有任何顾虑。”
“刘书记,是这样的,万一——我说的是万一——”
“欧阳科长,你不要说了,我明白您的意思,你们到咱们瓢儿井,为的啥,你们没日没夜的,为的谁?我们把道理跟马大爹说透了,他不会不明白,诸位尽管放心,一切抱在我姓刘的身上,咱们瓢儿井人都是明白事理的。”
“太好了,必要的时候,我们再请示一下上级,然后——”
“不必了,欧阳科长,在咱们瓢儿井发生的事情,我姓刘的说了算,如果有什么责任,我一人承担。”
刘书记说了这么多感性的话,欧阳平感动的差点掉下眼泪,我们能看到欧阳平的眼眶里面已经湿润了。
同志们和刘书记接触的不多,时间也不长,但每和他接触一次,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有新的东西。�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主持入殓
一行六人走出祠堂,去了马老二家。
马家人刚吃过饭,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在收拾碗筷。
马老二正在给父亲点烟,烟,不是同志们抽的这种烟,而是土烟,一根烟枪抓在手上,铜烟锅里面的火光一闪一闪的。
马家的院门敞着,刘书记没有叫门,径直走了进去,一条大黑狗在刘书记和田营长的腿边绕了一圈,然后钻进了堂屋。
“爷爷,刘书记来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站在门口冲堂屋里面叫道。
“刘书记啊!——进屋——进屋。”打招呼的是马大爹,别看他八十高龄,眼神很好使,“还有田营长,你也来了。”
“小翠,去泡茶。”马老二吩咐道,小翠就是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应该是马老二的儿媳妇。
小翠迅速收拾好碗筷,走出堂屋,走的时候,把女儿也带走了:“小花,跟娘到厨房去玩。”
马老二将六个人请到八仙桌旁坐下。
“老二,把堂屋的门关上,让小翠别忙了。”刘书记道。
马老二望了望父亲,然后关上了堂屋的门。
“刘书记,你们一定是为案子来的吧?”马大爹道,老人的头脑还是很清楚的。
“大爹,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老二回来说了,村子里面,老老少少,都在说这件事情,鬼塘发生的案子,真是迎美父子做下的吗?”
刘书记望了望欧阳平。
“刘书记,你们这么晚来,一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公安同志不妨说出来,我们是不会随便说出去的。”
“大爹,您在田家堡德高望重,我们来找您,就是想请教您一些事情。”
“有什么事情,请说,刘书记也在这里,有他在,什么话,你都可以说。”老人的话中,刘书记还是很有分量的。
“大爹,经过我们的调查,田家大塘挖出来的尸体,应该就是插队知青卞寄秋。”
“卞姑娘?”
“对。”
“卞姑娘不是回城了吗?”
“我们去找过她的母亲,她的母亲已经有十个月没有见到女儿了。”
“你们有证据吗?”
“卞寄秋死的时候,已经有两三个月的身孕。”
“您说,我听着呢?”
“在卞寄秋怀孕三个月前的一天夜里,田铁匠在茅房出恭的时候,看见一个人从祠堂的院墙上跳下来。然后跛着脚钻进了树林。”
“二春确实跛脚,在田家堡有两个跛脚,一个是二春,一个是我家老二。我家老二脚跛得很厉害,他没法翻墙。”老人自己说出了马二春的名字。
“根据我们的调查了解,卞寄秋很可能是在三月十六号——或者十七号夜里面遇害的,三月十七号的夜里面,明明是马迎美在大队部值班,可值班记录被人改过了,换成了田营长的名字。老人家,您看看——”欧阳平从包里面拿出值班记录,翻到其中一页,递给了马大爹。
老人接过值班记录看了看:”我明白了,在咱们瓢儿井,只有他能模仿别人的笔迹,肚子里面的黑墨水全用在旁门左道上了。”
“你们来找我——不知道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卞寄秋有两个箱子,还有一些生活用品,这些东西也不见了。”
“父子俩能把东西藏在什么地方呢?”
“大爹,马迎美的父亲是不是三月二十一号过世的呢?”
“是啊!还是我主持入殓的呢'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明显撬痕
这真是无巧不成书,田家堡就这么大,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巧事,马大爹是马家的老长帮,马老爷子的丧事,特别是入殓,自然得由他来主持大局了。
“大爹,您主持入殓,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呢?”
“有问题——确实有问题,本来我就有点疑惑,现在井你们这么一说,我悟出一点东西来了。”
六个人都圆睁双眼,望着老人家。老人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和老人斑,花白的头发和胡须记录了沧桑的岁月。老人的牙已经没有了,失去了压的依托,老人的嘴凹陷的很厉害。
“第二天早上出殡,我在盖红布的时候,发现棺材盖的后面有一处明显的撬痕,油漆都被撬掉了。”
生活细节又发挥作用了。
刘书记怕欧阳平没有完全听懂,补充解释道:“我们这里在出殡之前,要在棺材盖子上盖一块红颜色的被面——到下葬填土的时候,才将红被面拿起来,棺材盖子在头天晚上入殓的时候就钉好了。”
这确实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