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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已经有了三个月左右的身孕,根据我们的分析,卞寄秋遇害的时间在三月十五号到三月二十一号之间。在卞寄秋遇害前三个月左右——也就是今年的元旦——在夜里九点钟左右,有人看见一个跛脚的人从翻越祠堂后院的围墙,马主任,你应该能明白我的话了吧。”
马迎美的表情依然比较平静——故作镇静:“欧阳平队长,您接着说。”马迎美俨然成了审讯的人。�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与人鬼混
“这个时间,和卞寄秋怀孕的时间是差不多的。除此以外,我们还在卞寄秋的右耳后根发现了一窝猴子,这种猴子,是由母猴子过的,林静证实,在元旦之前,卞寄秋的右耳后面没有猴子,瓢儿井的武郎中也证实,卞寄秋曾经找他看过猴子。”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田家堡人都不知道,但我们知道,你儿子——马二春的左耳后跟也有一窝猴子,马二春之所以对象谈了不少,但到现在还没有成亲,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平时将帽子卡在后脑勺上,夏天就戴假发。一右一左,从体位上看,卞寄秋右耳后跟的猴子应该是马二春传染给她的。马二春的卫生所就在知青点的旁边,所以,你儿子马二春有脱不了的干系。”
“这——这只是你们的分析,办案子是要有证据的。”
“当然,我们抓捕你们父子两人,凭借的并不是这些推断。”
“那就请您说说看——我倒很想听听。”马迎美仍然在演戏。太阳穴上绽出的青筋和抽搐的嘴角已经说明他的内心有多慌张。
“今年三月十六号的晚上,你在马老二家喝酒,这件事情,你还记得吗?”
“记得,是有这回事情。”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马老二家的呢?”
“时间隔得太久,想不起来了,大概是在十点多钟吧!我大爷过八十大寿,我作为本家,自然要多在老二家呆一会了。”
“错。”
“咋错了?”
“你以为喝酒的人多,没有人会在意你。只要我们想弄清楚,我们就一定能弄清楚。你是在七点半钟之前离开马老二家的。你离开的时候,公社的广播还在响着。公社的广播在七点半钟结束,是不是?”
“我确实想不起来了,也许是吧!”
“你离开马老二家以后,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这还用问啊!喝了酒以后,回家睡觉呗。”
“据我们所知,你先回了家,但并没有走进家门。”
“我能到哪里去呢?”
“有人看见你走出村子,去了祠堂。”
“去了祠堂?”
“对此,你怎么解释呢?”欧阳平一边说,一边看着摊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笔记本是有两个时间,欧阳平对这两个时间还有一点疑问:一个时间是三月十六号,大家都知道,这是马老二父亲过八十大寿的日子;另一个时间是三月十七号,这个时间是大队放电影的日子——是王博伟发现卞寄秋的房间里面有情况的日子。卞寄秋遇害的时间应该就在这两天,但到底是三月十六号还是三月十七号呢?
四双眼睛直视着马主任土灰色的脸。
“一定要说吗?”
“说!”
“我到素珍家去了。”
“素珍是什么人?”
“是田大嘴家的大儿媳妇。”
“你到她家去做什么?”
“她男人前年死了。”
“你是去和她鬼混的吗'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证据无力
“她家人都到老二家喝酒吃饭去了,所以,我就——”
“为什么先前不说?”
“你们不逼我,我是不会说的,这种事情,我不想让被人知道。我倒没有什么,关键是素珍——一个女人家——”
欧阳平记下了素珍的名字。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素珍家的呢?”
“十点多钟吧!在他家人回家之前,我就离开了。”如果马迎美所说非虚的话,那么,同志们在方会计和马老二那儿了解到的情况就对不上号了。
看马主任从容不迫的样子,他很可能已经和素珍串通好了——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同志们想拿下马迎美,还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虽然,欧阳平和同志们又足够的心理准备,但还是有点估计不足啊!
欧阳平从皮包里面拿出一个小本子,就是那本值班记录。
“马主任,你个玩意,你应该认识吧!”
“我看看。”
欧阳平站起身将值班记录递给了马迎美。
“这是我们大队的值班记录。”
“三月十七晚上,大队在瓢儿井小学放电影,你去了吗?”
“哪一天,我记不得了,电影的名字是不是叫《地道战》?”
“不错,是《地道战》。”
“我去了。”电影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呢?”
“到十一点了吧?”
“你和谁在一起?”
“我没和谁在一起。”
“没和谁在一起,都是乡里乡亲的,总能记得几个熟人吧!你是一个人去看电影的吗?”
“不错,我先在素珍家呆了一会,之后,去了学校。”
马主任不但去看电影了,而且还提供了人证。如果戏码是马主任事先准备好了的,那么,这次审讯注定没有突破的可能,欧阳平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马迎美,根据刘书记、王博伟和田大胆的回忆,三月十七号的晚上,他们在学校没有看到你,根据高会计的提供的东西,十七号的晚上,应该是你在大队部值班。”
“这怎么可能,值班记录上不是明明写着田长才的名字吗?”
“不错,值班记录上确实写着田长才的名字,但这上面最初应该是你马迎美的名字。”
“我听不懂你的话。”
“我会让你听懂的,这张纸是后来贴上去的,原来的纸已经被销毁了,这张纸是从本子的后面撕下来的,马主任,请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欧阳平将两张纸所在的页面一一展示给马主任欣赏,“你看,这是不是后来贴上去的呢?”
“这上面的字该不会错吧!这不是高会计的字吗?高会计不是也看过了吗?”
“字是可以彷写的。”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你啊!你马主任就有这个本事——在瓢儿井,只有你有这种本事。那一天,王博伟道你家去喊你,无意中说出了三月十七号晚上值班的事情,我们到颍上村去找刘书记了解情况,你留在了大队部,这张纸就是在这个时候贴上去的。�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再往祠堂
“后来,高会计又翻出存根,结果发现,田营长的津贴少了一次,而你的津贴多了一次。这样一来,你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你们走后,我就离开了——我几乎是和你们一起离开祠堂的——这你们可以去问问田妞。这张纸确实是后来贴上去的,但绝不是我做的,你们单凭这个就把我抓到这里来,这也太草率了吧!在咱们瓢儿井,这么说吧!在咱们大队领导班子里面,有这种本事的,大有人在。”
“还有谁?”
“你们去调查吗!”
“当然,也可能是你在我们进驻祠堂以后做的手脚。”
“可能?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仅凭‘可能’行吗?”马主任反守为攻,攻势颇为凌厉。
“我问你,你是不是答应帮卞寄秋弄到回城的名额?”
“有啊!”马主任竟然一点都不回避,“小孩他舅舅在三河公社当人武部部长。我看卞姑娘整天呆在祠堂里面,哪里也不去,其他知青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估计她家没有什么背景,我想帮帮她。”转眼之间,马主任由犯罪嫌疑人变成了大慈大悲的菩萨。
“后来呢?”
“舅老爷答应了,但他说要等机会。”
“你舅老爷叫什么名字?”
“叫田家堂。”
马主任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同志们的手上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欧阳平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田家堂的名字,然后结束了审讯。此时的时间是三点五十分。
之后,四个人去了三河公社,三河公社就在东门镇的南边一公里处。
在门卫的指引下,他们在第二排房子找到了人武部。人武部就是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三个人。
坐在最后一个办公桌旁边的就是田部长。
田部长的年龄在五十岁左右,穿着一件军大衣,头上戴着一顶军棉帽。此人肚子特别大,隔着军大衣都能看见前挺的肚子。
田部长证实,马迎美确实跟他提过帮一个知青弄名额的事情。他也答应了。
那么,是在什么时间呢?
时间是春节之前。
欧阳平想知道一个具体的时间。
在欧阳平的启发下,田部长回忆说,时间应该在元旦前后。
这难道是一种巧合吗?马主任请田部长帮忙弄回城名额,是在元旦前后,田铁匠看到马二春翻越祠堂的院墙也在元旦前后,卞寄秋怀孕的时间也在元旦前后。
为什么后来没有帮忙呢?
田部长说,马迎美跟他说过以后,他就和文峰公社的韩书记打了招呼,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年春天有一批知青招工计划,韩书记答应弄一个名额,他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马迎美,可马迎美说,姓卞的知青已经回城去了。
名额是怎么弄到的呢?
马迎美也不知道,他还埋怨卞姑娘不懂事。
告别田部长以后,四个人去了田家堡,刘书记证实,马迎美确实有作风问题,但到底和谁,他不知道。刘书记还证实,素珍家在方会计家的西边。
刘书记把素珍叫到了大队部。�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若有所思
在四个人看来,素珍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女人,她看人的时候,低着眉,顺着眼;既拘谨,又胆怯。不像是一个会用心计的女人。
素珍的回答和马主任的回答如出一撤,一字不差。她证实:在马老爷子过寿的那天晚上,马主任确实和她在一起,家里人全到马家喝寿酒吃寿面去了。具体时间,她记不得了。
“那么,你为什么不到马老二家去呢?”
刘书记替素珍回答了这个问题:“在我们乡下,寡——没了丈夫的女人——是不能在这些场合抛头露面的——乡下人,封建,忌讳多。”
素珍还证实:大队放《地道战》的那天晚上,马主任也和她在一起,至于马迎美离开她家的时间,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马主任在她家呆了很长时间,马主任一直不想走,因为他们俩有很长时间没有在一起了,平时,家里面都有人,下地干活的时候,有小姑子跟着。
“马主任离开你家以后,有没有——或者说没说到学校去看看电影呢?”
“马主任有没有去看电影,她不知道,因为马主任是翻墙走的,她往那边走,她不知道。马主任也没有说。”
综合分析素珍的话,在结合她的眼神和表情,欧阳平觉得素珍不像是在撒谎。她不像背台词,如果是背台词,应该是马迎美教的,既然是马迎美教的,就应该基本一致。
在回东门镇的路上,欧阳平和同志们的心情非常糟糕,素珍的话如果不是事先准备好的台词,那么,同志们这几天所有的调查走访,都要推倒重来。
走到瓢儿井的时候,远远地传来了喇叭唢呐声,隐隐约约地,还能听到一点哭声,声音是从瓢儿井方向传过来的,有人家在操办丧事。走到瓢儿井的时候,四个人和刚走出院门的武郎中相遇。
“欧阳科长,忙着呢?请——请到家里来坐坐,喝口茶再走!”
“不了,武郎中,您这是——”欧阳平看见武郎中的手上拎着几沓纸钱和一床被面。
“村里有一位老人刚刚过世,我去上一个份子。”
四个人走到小学校的时候,看到四个人抬着一口漆黑的棺材,从泰山禅院方向走过来。棺材盖上压着一块红布。棺材很大很重,四个人在转弯处歇了下来。四个人敞着怀,脸上全是汗。有两个人将帽子拿在手上。
四个人走到蔡家桥的时候,看到,桥边一家棺材铺里面,有一老一少,正在打棺材,旁边还有一个小伙子在漆棺材,空气中弥漫着油漆的味道。店铺里面放着两口漆黑的棺材。刚才那口棺材可能就是从这家棺材铺买走的。
走到桥中间,欧阳平突然停住了,他望着棺材铺发愣。
“科长,你怎么了?”李文化反身回头道。
“小曹,你把谈话记录拿给我。”欧阳平好像想起了什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突发灵感
小曹颇感诧异:“科长,你要谈话记录做什么?”
“来——来——来,都上来。”
“过来做什么?”
“李文化,你们想一想,马迎美的父亲,是什么时候死的?”
“科长,你问这个——做什么?”李文化不解其意。
“回答我的问题——好好想一想——你们都想一想。”
四个人往栏杆边靠了靠,桥面比较窄,有人从桥上经过。
“马迎美的父亲是什么时候死的?马老二提过这件事情,他好像是这样说的:他的父亲是三月十六号办的八十大寿,马迎美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