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璋呐⒆樱晕灿秤κ亲羁淖畈桓糜锹堑娜耍床恢幽囊惶炜妓荒芗杰灿澈湍切┤艘谎淅涞刂宦湓谧旖堑男σ猓醯密灿澈孟窬驮僖部牟黄鹄戳恕K晌嗣逼涫档幕使箦凰坎还兜匕才抛盘侍蟮纳ダ瘢实垩″约旱氖膛绶绻夤獾丶蕹鋈ィ蛘鲎辖钦孟宰抛约旱母吖笥肴僖�
她曾问过玄烨,佟佳懿映会不会如其他人一样,忽然就失去了恩宠。她以为玄烨会否认,至少会犹豫,他却出口就道,会,等有一日她不再是佟佳懿映。
淳毓觉得,这一天已经到了。
康熙二十八年正月,玄烨要去南方临阅河工,安排了第二次南巡。懿映是陪着去了,不过是陪着看看玄烨有多宠爱密嫔。到了杭州,她屏退了所有的下人,一个人缓缓地走在断桥之上,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那个肆无忌惮的小姑娘不知道被时光遗落在了哪个角落。
南巡回来以后,玄烨便去畅春园避暑了。懿映道不愿意动弹,便留在了宫里,可玄烨一走,她便一下子病倒了,整日昏昏沉沉的觉得魂都不在身上了,许是忘在了江南吧。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千放,把那个木箱子拿过来,再去拿一个火盆。”懿映轻声吩咐道。待千放收拾好了,她拿出木箱子里满满一整箱的宣纸,一张一张放进了火盆烧了。全部都是她练过字的诗句,从那一首“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一直到“疏密共晴雨,卷舒因晦明。”她一张一张的把它们从箱子里取出来念一遍然后松开手,看着她们缓缓地飘若,然后瞬间被火焰吞食,只留下灰黑色的尘埃。懿映望着火焰翻卷着纸业,仿若烧完了这些,一生也就走完了。
宫里忽然就起了阵大风,一屋子顿时飘起纷纷扬扬地纸灰,千放忙过去要关窗却被懿映制止,她正疑惑为何懿映忽就扶着床拦咳嗽起来,千放小跑过去一眼便瞧见了雪白的手绢上猩红的血迹。
畅春园的池子里开着大片大片的荷花,荷叶上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繁复出斑斓的五彩。梁九功得了敏贵人传过来的信,忙急急地去劝玄烨,“万岁爷,皇贵妃娘娘病着了,万岁爷回宫去看看娘娘吧。”
“病了?”玄烨仍是低头批着折子。
“万岁爷一走娘娘就病倒了,一直不见好。”
“太医怎么说。”玄烨在心里冷冷一笑,旁人看的是他走了她才病了,其实不过是去了一趟江南睹物思人了吧。
“陆太医说怕是因为小公主的事,伤心过度,抑郁成疾。”
“小公主?”玄烨冷笑着摇了摇头,她伤的哪门子心,他怎么会不知道。她何曾为了那个孩子有过半点伤心,她不过是为了那个人自己伤自己,一直都只是为了那个人。
阳光炙烤着大地,万物都变得恍惚而朦胧起来,“怎么样了。”清晓侯在宫门口等着诊完脉出来的陆敬森。
“怕是不好了,敏小主去请万岁爷来吧,娘娘总是有话要对万岁爷说的。”
“万岁爷那里怎么说。”清晓转而问清欢道。
“梁公公劝着呢,可万岁爷没有要回来的意思。”清欢蹙眉道。
清晓想了想走进屋去打开案子最上面那只木匣子,取了那只凤钗,就算是逆了懿映的意思,她也不愿意让懿映就这样孤孤单单的走了。她把凤钗交给清欢,“拿去给梁公公,让他给万岁爷,就说娘娘留着那只芙蓉簪子呢。”
“怎么突然就这么重了?”淳毓急急地踏进翊坤宫问着陆敬森。
“娘娘的体质本就偏寒,多年以来寒气入体总是没有痊愈,如今又有气急攻心的样子,身子受不了这样的折腾。”
“好端端的怎么就气急攻心了!”淳毓有些气恼,看到清晓静静地站在一边,还是叹了口气迈进了屋子。
“娘娘。”千放本是个心气高的孩子,平日里从未失仪过,这会却是哭着趴在懿映的床前。
“哭什么呢,我这不还在么。”懿映挤出了笑脸。
“娘娘说什么呢,”千放抹了一把眼泪,“娘娘可不许走,娘娘还欠着奴婢一个愿望呢。”
懿映想了想道,“你跟我这么久了,我却没有为你谋一门好亲事,对不住你。”
“娘娘说哪里的话,明明是奴婢对不住娘娘。”
“你有什么对不住我的。”懿映笑笑,千放却只是不是不住地哭不回话。
“哭什么呢。”淳毓蹙眉道,千放忙起身让了位置给淳毓,她握起懿映的手“你何苦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都是命吧。”
这一年的夏天炎热得异常,畅春园的宫殿里摆的冰块丝丝地冒着凉气,宫女们在一左一右地扇着团扇。玄烨还是觉得烦躁的很,抬头瞧见梁九功急匆匆地跑进来蹙眉的样子又叫他心里好一阵不舒服。
“万岁爷,皇贵妃娘娘怕是不好了。”
“不好了?”玄烨还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陆太医道积疾已久无力回天了。”梁九功看了看玄烨微微动容的样子,继而拿出那只凤钗道,“这是宫里送过来的。敏小主说皇贵妃娘娘最喜欢的就是这只凤钗和一只芙蓉簪子,因为皇贵妃娘娘舍不得那只芙蓉簪子,她便拿了这只过来,望万岁爷不要忘记往日的情分。”清晓就是要让玄烨以为她不知道懿映和容若的事,让玄烨以为懿映终于是放下了。
玄烨看了看那只凤钗,缓缓道,“起驾回宫吧。”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玄烨从未想过会是这样。懿映这个年纪能有什么大病,他一直以为梁九功和清晓是为了让他们和好才说什么病了不好了之类的话,回到宫中却发现事情并非如此。
“怎么样了。”玄烨急急走进了翊坤宫。
“多半是睡着,偶尔能醒来一会。”清晓惆然道,看着玄烨竟是微微有些怒气。
“是万岁爷来了么。”懿映轻轻问。
“朕在。”玄烨忙走过去坐在了榻边。“都出去。”他吩咐道,“等一下,梁九功,去替朕拟旨,立皇贵妃佟氏为皇后。”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真的什么也不在乎了,若早知道她已经病得这么重了,他怎么还会与她赌气,怎么会舍得不来看她。懿映对着玄烨摇了摇头,她知道太皇太后早已对玄烨说过这件事是绝不准许的。
“朕就是背信弃义不忠不孝愧对列祖列宗也非如此不可。”他握着她冰凉的手道,只有皇后才可以入葬景陵地宫,他怎么能让她离他那么远。
“万岁爷原谅臣妾了么。”懿映挤出一个笑容。
“朕说过不会怪你的。”玄烨柔声道,懿映才明白终究是自己对不住他的,她欠他的太多,根本没有资格去恨他。
“臣妾求万岁爷一件事,只有这一件。”
“一百件一千件朕都会答应你的。”
“无论十三犯了什么错,万岁爷都不要重罚他。”懿映望着玄烨,“臣妾怕十三像他的额娘,不懂得讨万岁爷的欢心,惹恼了万岁爷。”
“好,朕答应你,朕都答应你。还有别的么。”
“没有了。”她笑笑。
“那你也答应朕一件事好么。”
“嗯?”
“下辈子朕一定要比容若先找着你,你可不可以也先喜欢上朕。”玄烨看着懿映一下子沉下去的表情便明白了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一个人,一点位置都没有多余,旋即自嘲般地笑了笑,“朕开玩笑,这辈子已经陪了朕那么久了,下辈子朕怎么好意思再占着你。”而懿映并没有回话,玄烨觉着心里顿时寒如隆冬,“你都不愿意哪怕骗我一次。”
“臣妾不骗万岁爷。”懿映缓缓道。
“那你对朕好的时候,不是为了别的?”
“不是。”懿映道。他们之前为了这个问题争执了多少次,如今终于说明白了,却是再也来不及了。她闭着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她知道自己没有后悔了,一步一步走到了结束,她没有后悔了。如果老天爷让她重新回去走一遍,她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吧,会随着容若来到京城,会无法忍受他要与其他女子成亲而不愿意妥协。到了最后一刻,她明白,至始至终,她的心里只有他,他的心里也只有她。这样就够了不是。就算没有在一起,这样知晓着心意也够了。
南巡的时候,有一天密嫔来找她,她看到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又比自己更漂亮艳丽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突然不再记恨玄烨了,玄烨真的对她付出了真心,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一个人的爱。
“我是云流楚。”密嫔声音清朗。
“密嫔娘娘真是好名字。”懿映浅浅一笑。
“云沉影是我的亲姐姐。”密嫔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懿映,“对了,她现在改了名字叫沈宛。”对上了懿映愕然的眼神,她才继而道,“姐姐性子比我更和婉些,是个性情中人,她第一眼见到纳兰公子便喜欢上了他,本以为纳兰公子也对她有意,欢欢喜喜地嫁给了他。一次姐姐看到纳兰公子在画像,以为画的是自己,可看到他题的词是‘映日荷花别样红’,才明白原来公子的心里另有他人。那日纳兰公子喝醉了,姐姐才套出话来。前些日子姐姐来找我,让我不要告诉你公子为何会垂青于她。她想让你对公子灰心,想让你一直记恨着他的三心二意,她得不到的你也得不到。可我如今就是要告诉你,让你知道你恨错了他。他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改变过。”
“我不会。”懿映笑道,“就算他真的喜欢上沈姑娘我也不会恨他的。”
“如今你当然这么说了。”密嫔轻嗤一声,“万岁爷不让我来给你请安,说是对我的恩宠,不过是怕你发现我长得像你罢了。天下最有权势和最有才情的人,为何都单单属意于你?佟佳懿映,我真看不出你哪怕有一点,比我们好。”密嫔恨恨道,她就是要来气懿映一下,最好把她活活气死了,云流楚不像她的姐姐,她不相信什么爱不爱的,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世的欢愉与荣华,她知道只要佟佳懿映不在了,她才能借着这一张脸得到万岁爷更加长久的恩宠。
而面前的女子却是一言不发微微笑着,云流楚想了想道,“佟佳懿映,你在宫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是空有万千宠爱,你看看冷宫里那些人老珠黄的女人,你比她们还不如,她们还想着恩宠,想着荣华富贵,你呢,你心里什么都没有,你什么都没有!”
懿映笑了笑,“是啊,我也不记得我留在宫里是为了什么了。”
“你有什么资格去爱纳兰公子,整天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却连随着他去了也不愿意。”
“对,”懿映点点头,“我应该随了他去。”
纵容许多人对她说过玄烨对她的情谊,她却总是左耳进右耳就出了,从未放在心上过,她的心里那么满根本容不下第二个人,如今那个人走了,真的走了,她才发现或许自己爱容若还及不上这个人爱自己。他是一国之君,他不应该有这样的儿女情长,而他却放下了一切来宠爱她,来宠爱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
懿映终于明白了自己理也理不清的情愫。听说人死前脑海里会浮现一生中最美好的场景,懿映握着手里的那一枚玉扳指,轻轻地吐出了四个字,轻到没有人能够听清。
康熙二十八年七月初十日甲辰申刻,皇后崩。上辍朝五日。诸王以下、文武官员、及公主、王妃以下、八旗二品命妇以上、俱齐集举哀。持服二十七日。
玄烨还是整日在翊坤宫里发呆,梁九功也是站在一边不说话,宜妃看着失神的主仆二人,想了想唤了梁九功出来,“万岁爷本宫左右是劝不了了,这个时候事情多,你还得多提点着些。”
梁九功答了诺,过去小声问了一句,“万岁爷,皇后娘娘身前没有封号,礼部想问问万岁爷的意思。”
“她用懿字,便很好。”玄烨沉吟了片刻道。“懿”,拆开来就是一次心。她是真的人如其名了。
祭礼一直延续到十一月,每一次祭礼玄烨都亲临举哀奠酒。淳毓踏进翊坤宫,看着素服的玄烨坐在楠木案子前失神,面前的宣纸上写着一首诗。
月掩椒宫叹别离,伤怀始觉夜虫悲。
泪添雨点千行下,情割秋光百虑随。
雁断衡阳声已绝,鱼沉沧海信难期。
繁忧莫解衷肠梦,惆怅销魂忆昔时。
“以懿映妹妹的才情,应是与万岁爷谈论过许多次诗词的,万岁爷怎么到了今日才愿意为妹妹写一首诗。”淳毓柔声问道。
“那样她便没有办法数落朕写的不好了。”玄烨答道。淳毓不再答话,她是看不懂他们的关系了。之后的日子一直是淳毓陪着,清晓行了祭礼之后便再未踏出长春宫一步了。玄烨去看过她一次。“你想学良贵人?”
“嫔妾本就是如此的。”清晓淡然道。
“你以前愿意来乾清宫,全是因为懿映劝着?”
“万岁爷知道么,悫妃的名字是懿映妹妹给取的,”清晓并不答话,却讲起了另一件事,“那日佟大人来翊坤宫的时候,嫔妾来不及回避,便去屏风后面躲了一躲。懿映念了这一首诗,‘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