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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_爱猫咪的小樱-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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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媛只是后妃,上过茶后就连忙躬身退下了。

她立在书房厅堂外头,雨下得小些了,北风依旧冰冷得很。薛将军与她一同立着,扭头觑一眼内室透出来的烛光,叹道:“东宫殿下竟能得到商山四皓的支持。娘娘起初还担忧储位之争,如今皇上见了圣贤,想是会对东宫殿下刮目相看吧。”

林媛淡淡笑了,与他道:“自张开山之事后,我们母子日子艰难,还要多谢薛将军在皇上面前为我们周旋。”

薛泽是个爽朗性子,摆手就笑:“微臣这样的凡人,能亲眼目睹圣贤一面,也不枉此生了。东宫非池中物,微臣不过马前小卒,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将军这话说得早了。”林媛面色中透出一抹苦楚:“商山四皓名头虽大,然而如今秦国,吴王受皇上信重,小小年纪掌着北塞几十万的兵马。京城中却是赵王监国,中宫皇后对赵王似有扶持之意……”

薛泽听着低头不语。林媛又是叹气:“宫廷血腥风雨,花落谁家,还未可知啊。”

***

正如林媛所设想的那样,三位圣贤的出现使得局势有了转机。

乾武二十年八月初二,东园公、夏黄公、绮里季三位面圣,当面毫不忌讳地提及了秦国储君之事。

拓跋弘心知圣贤的分量,莫说他的父皇曾寻访过商山四皓,他继位那一年也曾搜罗天下。这四人生平传奇,皆有过莫大的荣耀与尊贵,其学识受天下人推崇,然而最终却选择归隐。就说那东园公,他就是景帝的左丞相,封临江王,如今临江那一块的封地事实上还属于他,不过他不想要丢给子孙了。

能够见到这三位人物,拓跋弘从头到脚都想顶礼膜拜,听他们说起夺嫡,不单不恼,还得洗耳恭听。东园公就劝谏他,说东宫谋反一事,皇上心里难道不清楚真相吗,为什么要为了一丝疑影儿就想要废太子,将国家交给才华逊色于太子的皇子呢?

几人卧谈许久,最后三贤告退,皇帝一个人静坐到了深夜。

第二日时,皇帝果然召见东宫与淑妃。

彼时东园公三人已经离开了靖边城,皇帝苦苦挽留未果。他们云游天下,不喜拘束,也不想要再次回到朝堂。但他们也留了信,说日后新君登位,若有难事,可以随时请他们出山。

拓跋弘如何不明白,这就是要辅佐东宫的意思了。

林媛两年没见儿子,拓跋琪的个子没有想象中长得那么多,一照面看上去还是个稚嫩的圆脸——毕竟身体才十三岁。

真正的要紧事昨日就谈完了,今日林媛母子面圣,倒有些阖家团圆叙叙天伦的意思。皇帝拿了一个紫色的匣子命人交给东宫,林媛知道,那是各地的虎符。

不过一日的时间,皇帝听从了圣贤的劝告,重新决定传位给东宫了。张开山谋反大案至今真相不明,然而三贤劝着皇帝不要因为猜忌就做出不利于国家社稷的事情,皇帝听进去了;再则淑妃献上了乌丝草给他续命,拓跋弘心里自有感怀,觉着淑妃母子为了救他,历尽艰辛找到神药献上来,又怎么可能会有弑君的心思呢?

林媛服侍皇帝用膳,看他气色好些,欣喜道:“乌丝草是不是有用?”

拓跋弘微微点头:“辛苦你们了,竟能找到那东西。”说着又几不可闻地叹一口气:“媛儿,朕自己是肉体凡胎,那药也是土里长的,不是神仙捏的。”

林媛闻言静默。她也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强求——乌丝草虽然有奇效,但若是症状太严重,如拓跋弘这样的,五脏都开始衰竭,那就也是个一时的作用。

大概也是命。她和拓跋琪母子在数年前就寻到了四位圣贤,皇帝征战受伤、中了瘴毒那会儿,却是和死神赛跑。她手底下的人拿着乌丝草往北塞这边赶,跑死了四匹马,才在第九天的时候送到了。而拓跋弘这边已经相当不乐观,旧伤复发,瘴气毒入骨髓,很是棘手。

最后得了乌丝草做解药,却是晚了。

三贤里头的夏黄公会相面,不过不懂得医术。他看了拓跋弘之后说,鼻孔发白,发际枯黄,是大限将至的征兆。

拓跋弘不想死,林媛更不愿他死。那是她的夫君她的依靠,她还要指望皇帝多活几年,将皇室夺嫡的内乱压下去了、将外患匈奴荡平了,把一个安稳的秦国交到琪琪手上。而不是如今境况——

就算三位圣贤出面劝谏,使得皇帝修改遗诏、传位东宫,可吴王和赵王两个还是大麻烦,日后新君登位,时时都是威胁啊。

这一日之后,太子就一直守在皇帝跟前,淑妃也时时服侍着。

因着乌丝草,拓跋弘向上天再争了一月,但也不过是一月而已。

落叶归根,拓跋弘稍稍好转的时候,就命令周围人送他回京城。客死他乡,是这个年代的人最无法忍受的。

他是受过刀伤的,御医们自然劝他不要挪动,然而抵不过他坚持。于是圣驾又从靖边城出发,捡了平稳的官道走,不敢慢又不敢快,众人战战兢兢地护送皇帝。

最终到了咸阳的时候,拓跋弘再不能赶路了。

他迷迷糊糊地被送进了咸阳行宫里头。因是大城古都,这里亦有修建行宫的。只是骊山行宫修建地更加华丽奢靡,气候亦宜人,皇族已经好些年不来咸阳了。

拓跋弘知道这不是京城,几日卧床静养,心中都闷闷不愉。

咸阳距离京城已是不远了。八月二十五日,中宫皇后携诸皇子、皇女,急急奔走着赶至咸阳探望圣上,另有王公贵胄、文武重臣等随行。

行宫朝圣殿里头早跪了一圈人,上官皇后领诸子面圣,个个啜泣不止。林媛和太子见过了皇后,两人跪在皇后眼前,亦是哭得悲痛欲绝。珍妃那边都昏过去好几次,见了皇后,抓着凤袍袖摆就求:“娘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皇上……”

从前众人争宠,这种时候,竟形成了诡异的平静。上官璃做主安排了几个位高的妃子轮流侍奉皇帝,不准众人一气乱哄哄地去面圣探望,更不准年幼的皇嗣哭闹叨扰。这边安顿好了,她传了林媛至外殿。

林媛将自己的药都拿出来了,上官璃看了那瓶乌丝草的药丸,叹气说多亏了这东西,否则她连皇帝最后一面都难见到了。

林媛只是哭。上官璃见她哭,最后竟跟着哭,道:“本宫要谢你啊。”

林媛看她的模样,心里没由来觉得疲惫。她也不能分辨——上官璃与皇帝,究竟是怎样一对夫妻,他们互相所能付出的爱,究竟有多少?

与皇后不同,皇族亲贵与一众臣子们心思各异。商山四皓之事,很快从靖边城传扬开来,连京城的百姓都听说了此等奇闻。

再看原本被软禁在京城的东宫随意出入咸阳行宫,且日日被皇帝召见,朝臣瞧这架势,都知皇帝怕是又改了立储念头了。先前瞧着吴王意气风发,如今东宫竟是稳当起来。

这样的局面使得朝堂中人心惶惶,夺嫡站位,走错一步就是全盘皆输,走对了却也是满门荣耀。皇帝征战之中,动乱迭出,吴王与东宫亦争执不下。甚至直到现在,很多臣子都驻足观望,以为那皇位也不一定会稳稳地落在东宫手中。

这其中,不乏胆子大的,寻了各类籍口求见淑妃、太子两位。林媛此时哪里敢见外臣,拓跋琪也日夜守在父亲身边,奉尽孝道,不理世事。

九月初三这一日,拓跋弘吃过药后再次吐了血,随后就什么都喝不进去了。林媛一众人火急火燎地奔在皇帝跟前,皇后还吓得请了礼部尚书大人进行宫。

拓跋弘呕血呕得吓人,神智却仍清醒,他看着礼部的人跟在皇后身后进来就道:“这么些人挤进来做什么。”皇后见他尚能说话,就吩咐了臣子们退下。

林媛躬身上前探看皇帝,皇后止住她道:“后妃也一并退下吧,皇上心绪不好,不喜欢这么些人叨扰。”

林媛也不争辩,看皇帝的模样还能支撑几日,至少今天是不会有事的。遂领着宫人告退。

上官璃自己一人守在皇帝床榻前。她数着更漏的声音,过了半个时辰那么久,皇帝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上官璃轻声与他道:“皇上是不是想喝药了。”

“都拿下去。”拓跋弘皱了皱眉头。

皇后忙亲手给撤了,以为皇帝累了,给放下床帐让他歇息。结果拓跋弘又说想听《夜航船》,要皇后念给他听。

上官皇后独自在床前陪了皇帝一整晚。

第二日黎明的时候拓跋弘好容易睡着了。他病到这地步,整宿地头痛睡不着是常有的,醒着的时候他不喜欢一屋子人围着,闷得慌。等他睡了,那群御医和侍从们却都得悄无声地进来守着。睡着了自是比醒着更危险的。

上官皇后从寝宫中缓慢步出。她抬头望了望天色,东边火烧的霞光灿烂若神明。

连日伤心劳累,她的脚步都是虚的,走出来时几个同来咸阳的妃子都上来扶她。玉贵嫔上前急问道:“皇上怎么样了?淑妃娘娘一直在后头暖阁里熬药,乌丝草说不定还有用,要不要拿一些过来……”

上官璃无声地看她一眼。安如意低着头撇过目去,却细声道:“臣妾等在此跪了一整夜了,提心吊胆地。皇后娘娘还不准我们进去看一眼皇上么?”说着咬一咬嘴唇,又大胆道:“就算臣妾人微言轻,淑妃娘娘也不能进去么。”

“本宫早就说过了,皇上这段日子不喜欢人多,这么些人都涌在皇上跟前,不但不能宽慰圣体,反倒徒增烦忧。”上官皇后冷冷扫一眼玉贵嫔:“安氏,你若真为皇上着想,就该学学珍妃,削发为尼日夜诵经祈福,而不是在这儿吵着要见皇上!”

“臣妾不过想探望……”玉贵嫔这些年得宠久了,皇帝上北塞打仗前都一直是后宫里极风光的宠妃,三年前还生了六皇女。即便在皇后面前,她也敢说上一两句。

不过此时瞧着皇后面色有些吓人,嗫嚅几声还是作罢了。上官璃不理会她们,拂袖便走。身后淳嫔软软地道:“皇后娘娘说得对呀,咱们都是女流,什么也不懂,不如去念佛祈福,说不定还真能有些用处呢。”

安如意心里冷哼,张意欢她从来都不用指望,泥人一般的性子,七八年了都没个出息。她伸手一指大殿后头:“你们都跟着淳嫔去吧,顺便帮本宫跟珍妃娘娘问个好。”自个儿则一脸烦闷地往暖阁里找林媛去。

林媛的确在熬药,她不是不知道皇后昨晚上陪了皇帝一整夜,然而就算为着这事去和皇后争,又有什么用呢?

天底下的大事,都不是强求能成的。

安如意见了她,脑门上的火气更大,推门便道:“淑妃娘娘怎还做得住!上官皇后看中的是赵王!连臣妾都看出来了!娘娘不心急么?!”

“皇后和上官一族野心勃勃,张开山那桩惊天大案他们给折腾地滴水不漏,东宫险些都遭废了!”安如意越发急切:“虽然娘娘和东宫力挽狂澜,又重新夺回储位,然而皇上如今还在位、东宫又没有真正继位,这事儿就不能说尘埃落定!皇上在一日,皇后就仍然有机会!吴王领兵在外暂且回不来,赵王又坐镇京城。臣妾瞧着,皇后这几日与皇上独处的时间最多。当咱们不知道,皇后在皇上跟前搬弄是非……”

“贵嫔!够了!”林媛冷声打断她:“皇上还在呢!她也仍然是皇后!这话也是你该说的?”

第三十三章 遗诏(完结篇)

“娘娘!”安如意跺脚。

“储君之事,咱们少谈论为好。”林媛放下茶匙,突然叹息起来:“贵嫔,张开山谋反那事儿,我早就知道是皇后。”

安如意闷闷地坐了下来:“那娘娘要怎么办?好容易劝着皇上扭转心意,重新选定了东宫。这几日却是越发听信皇后谗言,昨晚上整整一夜,皇后的耳边风没少吹。而且娘娘,就算最后皇上传位的诏书上写的是东宫,历来新皇登基后兄弟刀兵相见的事儿还少么?”

事态紧急,安如意也顾不上言辞。

“怎么办?”林媛目色有些空洞。她如何不明白,就说如今的皇帝拓跋弘,可不就是篡位登基的。上官皇后若真有那样的心思,如今在皇帝面前进言不说,等皇帝病死了,皇位交迭之际,还不定会掀起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我能怎么办?都逼到了这一步,硬碰硬也得拼。”

***

安氏稍坐了一会儿就告退了。林媛瞧她焦心,吩咐了左右让人把她的六皇女从京城接过来。

也不怪她急躁,这种关键时刻,一个小小的差池就会让她们万劫不复。

林媛缓慢地将一颗乌丝草的药丸碾碎在碗里头。想起张开山谋反大案,她如今仍是后怕的。事发时她就知道是皇后所为,但却是没料到,皇后不是为着自己的两个亲子去争那个位置的,而是扶持了赵王。

最终两位嫡出皇子都不曾在朝堂上头露过脸,倒是东宫“病”后,赵王受命监国。

手中的指环抓得很紧。她已经感到窒息,若是三皇子四皇子两位还好对付,赵王却……皇帝对三皇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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