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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突然病了，村里的几位老人说是天花，我一听就急了，以前四爷说过四爷小时候也得过天花，挺了过来，所以过来求救。”
这话如同爆竹炸开般，惊到了玉庭，一旁的庭宇也好不到哪里去，今晚水莹的出现，就太突然，太难以相信，偏偏突然之间还有了一个四岁的孩子，更是不可思议，难以接受，四年前一日之内，从天香楼走得干干净净，四年后一下子，在蒋府门前出现。
半晌，玉庭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慌乱道：“你当日怀了孩子？”
水莹姑娘正要回话，还是庭宇乖觉起来，忙插话道：“你们有什么话还是进府说，这门口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说着还特意扫了一周围簇着的一干人。
玉庭同样也看到周遭的人，遂点点头，对着常福道：“你去府上向老太太跟前的婆子打听一下，当年给我治天花的刘大夫，你尽快把他请来，另外，你带人在京城各大药馆找四个治愈过天花的大夫，然后把大夫都带到蒋府上来。”
常福只迟疑了一下，瞧了一眼水莹姑娘，忙答应着离开，玉庭又唤了声，常福转过身，恭着手听吩咐，玉庭嘱咐道：“常墨几个都带上，回去别乱说话，在老太太那你也只是托人私下打听，千万不要和芬儿丫头透露半分。”
常福答应了声是，玉庭挥挥手，带着人离去。其余人等进了府，玉庭和水莹进了竹苑，庭宇也跟了过去，想着他们几年不见，应该是有好多话要说的，自己在场却是不便，又瞧着水莹这身打扮，一个人出现在府门口，生活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依着方才玉庭吩咐常福的话，似乎不打算接进府。
送他们到竹苑门口，庭宇立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直接道：“你们先进去说话，我在府上找找治过天花的大夫，顺便也找几个出过天花的丫头，等会儿一起带过去。”
玉庭听了，心里对庭宇感激万分，却又掺着些许无奈道：“这回又得麻烦你了。”
庭宇摇摇头拍了拍玉庭的肩膀笑道：“你麻烦我的还少，这辈子只怕算不清，我先下去安排了。”玉庭没有任何异议，只是点点头。
进了竹苑的厢房，玉庭坐下后，撇退屋子里的丫头，好似一副要长谈的样子，水莹却还是站着，玉庭只好道：“你别站着，也坐下。”
水莹摇摇头，心下难以安定，语气急切道：“四爷有什么话，以后再说，能不能先带几个大夫去瞧瞧小哥儿，我昨天请了村上的郎中都说不管用，还说来得凶险，只怕难好了，我也没法子只好来找四爷。”
说到后面都快要哭了，玉庭忙起身，问道：“你住的地方离京城有多远？”
“我乘着牛车进城，花了两个时辰。”水莹虽不明白，却是马上道。
玉庭拉着水莹在一旁坐下，然后道：“瞧你这样子，应该是在蒋府门外站了许久，你先坐下歇息，现在城门已经关了，我们是出不去，只有等明儿早上开城门，才能出去，常福已经去找大夫了，庭宇也会安排好，明儿早上我陪你一块儿出城，这些大夫都是顶好，一定能治好孩子的病，你放心。”
水莹听了这话，心里才有了落定，虽说担心，却终究是要等明儿天亮才能出门，幸好她今儿早上出门的时候，已经请了村上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照料小哥了，那个婆子出过天花，人也实诚。
水莹情绪稳定了许多，玉庭才到一旁坐下，几年不见，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沉默了一阵，只听玉庭问道：“你嫁人了吗？”话一出口，水莹的手蓦地一颤，玉庭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心里后悔不已，忙道：“当日既怀了孩子，为什么还要离开，我记得我和说你过，我家太太是极喜欢孩子的。”
“我是离开后才知道的。”水莹略顿了顿忙道。
“当日我说过，一切有我顶着，为什么还是要离开，后来有了孩子，为什么不来找我。”玉庭问出了四年前就想知道的问题。
水莹摇摇头，轻声道：“我也不想四爷太为难，四爷当日若只是想要留莹儿在身边，只怕做个妾侍比做妻子更容易，以莹儿的出身，做四爷的妻子，莹儿根本进不了张府的门，可四爷当时却听不进任何人的劝，我只好答应太太安静地离开。”
“你只好离开，原来竟是我的错。”玉庭拿起案几上的茶碗，脸上尽是自嘲。
第五十一回：村庄探病
更新时间2012…2…29 23：34：11 字数：2005
水莹在玉庭身边待了几年，知道他的性子，听了这话，只低头不语。半晌，又听玉庭问道：“孩子的生辰和名字呢？”
“壬申年四月初二，至于名字，他年纪还少，还没有起大名，平日我都唤他小哥。”
“那就叫承佑好了，希望上天能保佑他渡过难关。离天亮开城门还有好几个时辰，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外面找庭宇，看他安排得怎么样了，我明天出城也还有些事也得交待。”玉庭说完这些，便起了身，瞧了水莹一眼，先离去了。
一晚上的时间，常福带来了几个大夫，都是曾经治愈过一两例天花病人的，另外，庭宇也府上挑了两个小时候得过天花的丫头，并把府上的孙大夫也带上，一大上早上，天刚蒙蒙亮，三车人马，一队就匆匆出了门。玉庭又让常福找善鈌，让他今天给自己翰林院报了病假。
水莹这些年住在城外的一个小村子里，由于一个人带着孩子，为了周全着想很少打扮，四年时间，已完全转变成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妇，曾经的锦衣玉食珠钗脂粉已如泡影般渐行渐远。
到了那个小村子后，玉庭才发现竟是离碧山不远，没想到这几年都是擦肩而过，终竟还是缘分有亏。进了村庄后，玉庭就有些后悔，他们这一队人太招摇了，已引起不少人驻足围观。
下了马车，水莹领着大家进了一个院落，静悄悄的，村子里难得有这样宁静的院子。打量着院子里，虽是陈旧却也收拾得干净，只是没有多少农家常用的工具，唯有堂屋里摆放的一架纺织机，才透露出几分田园乡村的气息。
一个比承修还大两岁的孩子，一个当年期盼的孩子，临到门口了，玉庭却是怯场了，站在外面踟踌着，四岁的孩子是什么模样呢，脑中有千万种模样。而此刻，水莹一心只在孩子上，忙先走了进去，后面今儿来的五个大夫，听了庭宇的吩咐，也忙鱼贯而入。
“你立在这门口，不打算进去？”庭宇随口问道，其实他是不需要来的，何况他从小也没得天花，偏他一向空闲，又喜欢凑趣，二话没多说就跟了过来。又道：“我还真想看看这小侄子长什么模样，这孩子可只比王志家的子君小，你虽是最后才成亲的，在这事上却抢了先。”
说完还要往里探头，玉庭一把拉住他，劝阻道：“你先回马车上，天花极具传染性，你没得这病，还是避一避，等孩子好了，自然会拎到你跟前让你瞧。”
边说边推着庭宇往外走，这病也的确不是好玩的，庭宇也不坚持，瞧着大夫并那两个丫头都进去了，众小厮及长随又都在院子外面，门外还隐隐有村民要往这里面探，少不得对玉庭道：“今儿这遭过后，只怕这地方水莹以后不以再住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打算怎么和家里说。”
玉庭微怔了一下，显然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想过这问题，不由得心里一阵乱，昨日的惊诧已经让他应接不暇了，这时一听到这话，登时只想回避，忙得避开，“我先进去看看孩子，看看那些大夫怎么说，你去门口候着我们就行了。”
说完转身就往里走，走得格外的急，瞧着他的背影，庭宇想起前年，他和玉庭大打出手的那一次，玉庭说的一句话：她不是水莹，从来不是。看来真的是这样，嫂子不是水莹，从来就不是，这话要是放在昨天他都不会相信，只是现在他信了，昨儿水莹的出现，对玉庭来说惊多于喜，从方才玉庭的言行中看出，他并没有对水莹她们母子做接下来的安排，那句话真的不是玉庭在自欺欺人。
玉庭进去后，五个大夫拥挤在床榻上，似乎在商讨着病情，还时不时的抬眼看看孩子，水莹站在床榻的另一边，她后面挨着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乡下老妇人，两颊瘦得凹进去了，一脸的斑点，慌张萎缩地站在那里，玉庭只打量了一下就移开了眼。
双眼自然却是似有股吸引力般转向在床榻上那个一团小东西上，只看一眼，玉庭失措地走了过去，这个孩子太像他了，简直是自已的缩小版。站在床前，一动不动地瞧着那个小人，脸上分布不匀地冒着几个痘泡，孩子此刻闭着眼，手却时不时动挥动一下，似乎要去抓脸，幸好一旁的水莹拉住了孩子的手。
玉庭挨着床沿边坐下，伸手有些迟疑地接过孩子的手，手触到孩子粉嫩肌肤的那一刻，玉庭心中却也跟着颤抖了一下，只觉得心中多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实在有神奇，承修也快一周岁，为了照顾到善银的心里，愣是没自在地抱过那孩子一下，甚至没仔细上心瞧过，
“长得太像了，这应是小哥的亲爹地了？”那个老妪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了，可是这屋子太小，又近在咫尺，所有这话所有人都听到了，水莹没有嗑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又听那老妪道：“长得真是好人才，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你算是有福，这小哥也是有福的。”这回一边的大夫都不时转过神瞧了瞧孩子，又瞧了瞧玉庭。
玉庭不能再装作听不见了，抬起头来，水莹忙道：“她是昨儿我请来照顾小哥的，是村里的老人的，平日也挺照顾我们母子的。”
玉庭瞧了那妇人一眼，转头对着一旁的大夫道：“病也瞧过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几个大夫互瞧了一眼，最后还是孙大夫走了过来，“这孩子还在发病初期，目前才刚出痘，具体要等出完痘，能不能挺过去才好说。”
“求你们一定要救救小哥儿，他是我的命根子。”水莹听了大夫这不轻不重不偏不倚的话，忙急道。
孙大夫瞧了水莹一眼，只觉得熟悉，又迅速移开，却听玉庭道：“有几分把握？”
第五十二回：间隙
更新时间2012…3…1 23：55：22 字数：2128
第五十二回：间隙
孙大夫沉吟了一下，看了看几位大夫，又道：“乡下简陋，所需药材也不齐全，依我们五人看来还是把孩子接到城里去，还请四爷拿主意。”
玉庭听后迟疑一下，说道：“那就依照大夫的意思，现在回城。”说完转头望向旁边的水莹道：“你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去西庄别院。”既是大夫这么说，水莹没有心思想其他的，忙应承了。
到中午时分，一队马车行驶到天柱山旁的西庄别院，这本是张府的一处私宅，一直空着直到上回玉清迁出来住。此刻一队人马过来，管事的忙向内院禀报，起初玉清还不信，等赶到二门上，瞧见外面的人影穿梭才相信。
由于天花极具有传染性，时下人都避之不及，水莹她们母子被安排在人迹罕见的北院，而玉清带着孩子是住在南院，一南一北，相隔甚院，倒也放心。北院的院子另派了人照看，都是从庭宇府上挑出来的，全是得过天花的丫头婆子。
虽说别院的人口远少于张府，但终究还是府上出来的人，不免嘴杂，玉庭还没想好如何安置她们母子俩，何况善银的性子是容不下人的，现下还是怕走漏了风声，只告知了玉清一声，对外只说是庭宇外室的儿子得了天花，在这里西庄养病。幸而庭宇这一路也随着过来，正好坐实了这个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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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玉庭今天没去翰林院，常福找善鈌给报个病假，善鈌真以为是玉庭病了，当时也没细问，下午回来的时候直接去了张府探病，没想到玉庭竟是不在府上。善银一听玉庭病了，初时吃了一惊，然后是担忧与不安。
原来这天上午的时候，善银还想着如今已经过了好几天了，玉庭的气也应消了几许，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了，总不能他就不见自己了，还拿定主意，黄昏后就蒋府见玉庭。
一听善鈌的话，只知道玉庭的气还没消，连病了也不回府，也不派人回来说一声，心里又恼又气，一旁的善鈌却是也察觉到了，又想起玉庭这几天见到自己，一脸淡漠，不愠不火，敢情是两人闹架了，忙问了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善银一阵心虚，忙回道。
善鈌瞧向善银，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一般，善银忙地避开，又道：“我们只是，他只是为了点小事在和我赌气罢了，我等会儿就去蒋府看他。”
“恐怕又是你挑起的，”知妹莫若兄，善鈌看向善银略了口气，又道：“前阵子我也听说了，府上现在唯一的姨娘和孩子也迁去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