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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来日方长,太太是过来人,所以太太能够由妾室升为正室,所以太太能够不在意冯姨娘的叫骂。
尽管太太对善银劝说一通,又是生气恼火,又是苦口婆心,可善银依旧没有动摇。几天后,玉清带着承修还是迁出了宜居院,出了张府,去了天柱山的西庄别院,善银一句话都没说,太太只是叹息着直摇头。
院子里又似恢复到从前,人还是回不去了,心境已是不同。
玉庭被授予翰林院编修,进了翰林院,公职在身,闲暇时间自然是比不了从前。善银每日里只在院子里待着,也难得再出门,只是每回去太太跟前请安,太太神情里多了几分冷漠,而在老太太跟前,老太太还是维持着一如既往的淡薄。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已到五月。六姑娘和允文的婚期便定在六月初六,这是年底前两家定下的,此去江州路途遥远,府上派了三少爷去送亲。现今,府上已经是忙碌起来,而善银能做就是多和六姑娘说说话。
这一日,玉庭很晚才回来,还带着一身的酒气,善银略皱了下眉,起身问道:“怎么今儿这么晚才回来?”
“文正是谁?”
这话如平地惊雷般,善银一时怔住了,玉庭盯着善银的目光如炬,容不得半点虚假,那目光强烈中又带着几分逼迫的气势,善银强自镇作,半晌方道:“允文来京了。”
她和文正的事,如今身边的人知道不多,桂儿不会说的,二哥就算听允文说了,也不详尽,只剩下允文了,所以一听玉庭提起名字,善银只能想到是允文。
一瞧善银的表情,玉庭顿时间心里似明镜般通透,冷笑一声,道:“善鈌大约是早就听允文说了,只是瞒着我,亏我还一直交待他打听,允文对你可不是一般的好,半个字也不愿吐露,要不是今儿多喝了几杯酒,说起糊话来,我才听到一两句真言。”
“那都是从前的事了。”
“好一句从前的事,过往就能全抹掉了?要不是允文这么一说,我还不知道那号人叫什么名呢?文正,那个在驿站照顾你两个月的人,那个从金陵陪着你一路到京都,那个让你失魂丢魄一年多的人,你能轻巧地一句带过,我还不愿放过呢?”
善银听得惊心不已,瞧着他脸中带怒,眸眼喷火,又闻着一身的酒味,此刻也不愿多说,只淡淡道:“你今天喝多了,夜也深了,我让丫头们侍候你洗漱,早些歇息。”
说着正要出去,却是被玉庭拉住,善银回过头,玉庭已是双目眦裂,不依不挠道:“文正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你醉了,明儿还得早起,早些歇着吧。”
“你曾在江州崔府大公子的别院住过,那个藏曲阁,允文现在还替你留着,这事你应该是不知道。”玉庭冷哼了一声,继续道:“至于文正,能够顺道送你来京中,必是京中人氏,如今既已经知名姓,我就不信我找不到这号人。可笑你我夫妻将近三年,直到现在你心里还藏着他,这三年究竟算什么?说白了这三年只是我一味的一厢情愿罢了。”
听到这,善银身子明显地颤了一下,退了几步远,瞧着玉庭面目冷清,竟是格外冷漠。善银只觉得心头一紧,忙道:“和允文我们只是朋友,他当日只因为二哥的关系照顾我,至于文正,他救了我一命,又是我恰在那个时候遇到的人,他精通音律,只是有缘无份,后来还是分开了,如今我既然已经嫁给你了,你也没必要再追究这些,一切都是过去了。”
“精通音律,还真志趣相投,情投意合,原本你还是不愿说,我也没想你之前就住过别院,想来你是喜欢的,看来这次去西庄别院的不该是玉清,而是你,竟是我没给机会。”语气中有满是讽刺,站起起来,甩袖往外走去。
望着那绝决的背影,善银没有追上去,也没再开口,心神都还震惊于方才玉庭最后说的那几句话中,竟是怎么拨也拨不出来。
善银心里难受,连眼泪什么时候落下来的都不知道,直到芬儿赶进来,忙搀扶起她,替她拭去眼泪,急切问道:“怎么好好的又和四爷赌气了,四爷刚出去的时候脸色渗得吓人,秋屏姑娘跟了过去。”
善银忙转过脸,张了张嘴,摇摇头,半晌口中却是喃喃道:“都是过去的事的,为什么要翻出来,我也没料到后来能遇着他。当初他多少从二哥那知道一点的,既这般在意,为何又要招惹我,也免得遭这一遭罪。”
芬儿瞧着善银这副模样,不比刚出去的玉庭差,又听她嘴里念念有词,想着只是主子们一进赌气罢了,唤了喜儿姑娘进来,一起扶着善银到床上歇息,终竟不放心喜儿,自己亲自留在一旁守着。此刻夜已深了,除了几个守夜的,别的丫头都已经去歇了。
善银这边厢只是一个劲的流泪,这是第二回了,许久不见她这样子流泪,两眼又似成了一汪泉水,不停往外涌泪。芬儿只得一边替善银拭泪,一边劝道:“奶奶别这样,四爷只是和奶奶赌气,话不免说重了,明儿一早必是会和奶奶赔罪,哪一回不是这样,若是这会子伤心落泪,明儿一早让四爷瞧着两眼通红,又得自责了,连着我们侍候的人又得挨骂,所以求奶奶快别哭了。”
善银却是转过身,背对着芬儿,芬儿只得叹息一声,轻轻拍着善银的肩,又嘱咐喜儿把灯调暗,自已坐在一边守着。
第四十九回:置气
更新时间2012…2…27 23:59:57 字数:2029
连着好几日,玉庭都没有回府,秋屏姑娘从老太太那儿打听来消息,说是玉庭派人传话,蒋庭宇府上有位刚从南边来的丹青高手,这几日在蒋府住着以便好好讨教。
善银听了这话,只是点点头,有秋屏在,那晚的事老太太应是知道,第二日去请安的时候,老太太脸色阴沉地嘱咐她好好养着身子毋需去请安,善银这两日就真的没再去了,所以秋屏打听来的消息,也应该是老太太着意让她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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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蒋庭宇前不久刚迷上置雅轩的一个清倌,每日是必去捧场,所以玉庭在蒋府住的几日,每日晚上都跟着庭宇去置雅轩。刚开始还只是陪着庭宇听歌,后来玉庭无意间看到秦若水姑娘亲绘的出水芙蓉图,神形兼备,心生叹服,遂订了秦若水姑娘的牌子,俩人于绘画上志趣相投,却也相谈甚欢。只是一点,每晚一到亥时初刻,玉庭就拉着庭宇回府。
玉庭这回住在庭宇府上,第一晚就喝得酩酊大醉,庭宇见他脸色极差,问了几回,玉庭都是顾左右而言它,庭宇心中约莫也明白了几分,可又想起玉清已经去了西庄别院,论理应该不会有什么矛盾了,庭宇心中也就不免嘀咕起来,女人果真是不能宠的,要不麻烦不断,纵了去一事又会生一事,
这一晚,月已西移,玉庭和庭宇一起从章台路出来,到了曲江边上的蒋府,马车里依旧是酒气阵阵传来,庭宇不免摇头道:“真不知道你是和若水姑娘聊画技,还是找若水姑娘陪你喝酒?”
“二都兼顾,既说话,又喝酒。”玉庭脸上一惯的懒散,只是眼神中透着迷离,抬头望着马车的车顶。
庭宇笑了笑,随意道了句:“这几日你喝得酒比去年一年的都还多,莫非你这次是酒瘾犯了,所以这些天特意躲在我这里,还拼命地喝酒,我可记得嫂子是不让你多喝酒的。”
玉庭陡地神情一变,脸上懒散的表情都微微地僵了一下,也仅一下,一闪而过,快得坐在旁边的庭宇都差点没注意到,声音带着几分低哑,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格外清楚,“笑话,她能管我喝酒,我什么时候连这份主张都没了。”
庭宇听着这话里有几分置气,没有接话,轻抚了下额头,明里瞧着这些天玉庭的心不在焉、喜怒无常,斟酌半晌,方劝道:“出来好几日了,今晚你还是回府一趟,和嫂子和好,别再赌气了。”
“闭嘴,”玉庭神色冷淡,满脸不耐烦道:“你不开口,没人当你是哑巴。”
庭宇平日都是劝玉庭别太宠着善银了,难得劝一回这样的话,却被玉庭给喝住了,张了张嘴,转过脸没好气道:“行,我算是好心当作驴肝肺,早就劝过你别太宠着了,你偏不听,如今宠过头了,你又放不下架子了,你就等着受累,我还不信你在这府上住着,依嫂子的性子她能找找上来。”
玉庭心里正恼着,听了这话,心中更是一震,不得不承认,出来后他是希望善银能找到蒋府来,好好和他说那件事,然后一起回府,可三四天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是老太太天天打发着人催他回去。时间搁得越久,玉庭的心越发冰凉,终归是自己一厢情愿。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好一会儿玉庭方道:“我喜欢她,所以才宠着她,什么都愿意依着她,可到头来才发现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只是一厢情愿。”说到后面,玉庭更似自嘲般,嘴角微微上翘。
庭宇却是不信,只当他是想多了,摇头道:“只因你宠着,嫂子也就闹点小性子,你这是胡思乱想罢了,依嫂子平时看你眼神可是错不了。”
玉庭仿若钻进了死胡同,听不进去别的话,身体里酒的后劲在作祟,半晌道:“不用你劝我,你帮我现在派人去置雅轩接若水姑娘出局。”
“你想通了,”庭宇一阵惊愕,脸上的表神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知道,自敏之姑娘后,玉庭就再没在章台路找过人了,难得他放下了纠结,一时心里替他高兴,忙又道:“这么晚上,何必去置雅轩,我府上就有,燕瘦环肥,我送你几个,明儿我们去置雅轩,你再会秦姑娘也不迟。”
“我不喜欢陌生了,你的那些人,你自己留着。”
“听你的,我派人林源带人去接秦姑娘。”庭宇此刻活似天香楼的赖嬷嬷,一脸谄笑,笑得格外欢快,正要喝令着马车停下,不料恰好马车也停了下来,庭宇一抬头,却见刚好到了府门口,不禁回回头对着玉庭道:“已到门口了,我们先下车,你放心,林源带人回来,我立刻派人送到竹苑去。”
玉庭跟着下了车,庭宇忙唤林源前来,吩咐一声,马车迅速地掉了头,林源带着几人,拉着马车夫一起离去,剩余的人等跟着庭宇回府。
庭宇和玉庭两人刚上府门前的台阶,却听不远处一个声音传来,众人一惊,忙回过头,庭宇嚷了一句:“是谁?”
静默片刻,声音又传了过来,这回听出来了,唤的是玉庭。在自家府门口,身后又是一干长随小厮团团围着,庭宇却是不怕,忙朝着府前东边望去,朗朗道:“是谁,近前来?”
隐隐约约是一丛灌木丛中间走出一个人,还是一个妇人,庭宇半眯着眼,远远瞧着那身影,看得不清晰,却总觉得有几份熟悉,一旁的玉庭大约是酒喝多了,头晕乎乎的,略不耐烦道:“夜深人静的,什么人,你带人瞧瞧,我先回府了。”
说完抬头就要走,庭宇也没强拉着他,待那妇人走近,庭宇不禁快步向前走了两步,完全看清那人后,忙转头望向玉庭,激动得正要喊玉庭回头。可那妇人又开口,这话是如此清楚,玉庭只走出了三四步,然而再也提不起步子了,玉庭心里震惊一片,不敢置信的回过了头。
第五十回:初相逢
更新时间2012…2…28 23:41:55 字数:2011
“四爷,我是莹儿,我是水莹。”正是这句话,使得玉庭停住了脚,转头望去,那个站在庭宇前边的妇人,那张面孔瞬间映入眼帘,曾经三年的朝夕相对,那张脸是再熟悉不过的了,此刻满面焦急,刚地的话中也含着急切,一时间玉庭的酒劲去了一大半,人也清醒许多,快步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仿佛要确认般。
直到走至跟前,脚步才放缓,终是在还有两步远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这突如其来的出现,玉庭惊诧与欢喜之余,也迅速地恢复了清明,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平稳了下来,问道:“一走三年,杳无音信,今儿怎么来这儿找我了?你有事?”
水莹这几年也有些变化,衣着打扮更像是一个乡下农妇,原本光洁的脸庞,多了些斑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此刻,听了玉庭的话,忙急得点了点头,心里的着急在脸上表露无疑,也没在意前面的那句话,语无伦次道:“四爷,请你救救小哥,你跟着我去看看小哥,找大夫去请救小哥…”说到后面竟是要跪了下来。
玉庭当然没让她下跪,忙扶住她,一句话抓住重点,问道:“小哥是谁?”
这一问,水莹起了身,盯着玉庭,身子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转过脸,语气带着哽咽道:“是,是四爷的孩子,今年四岁了,一直身子都很好,可前几天突然病了,村里的几位老人说是天花,我一听就急了,以前四爷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