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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蒂;小家伙;过来。”
斑蒂早有准备地跳上我的床;用它那光滑的皮毛蹭我。我又拿出侦探小说看起来。
房门又吱的响了一声;我头也没抬地说:“进来;斯纳普。”
但这次进来的是玛莎。
“啊哈;你在看书。奥克萨娜可是不让你看的。如果你能帮我一个忙;我就谁也不告诉!”
受害者看着讹诈者:“帮你干什么?”
“妈妈;我正在写一篇关于后罗曼语系的报告。”
“那好吧;走吧;我还没忘光。”
我们前往玛莎的房间。那里简直乱得一团糟。圈椅里扔着牛仔裤、上衣和衬衣。书桌上的书和本子堆得像小山似的。床边丢得满是磁带和录像带;地毯上到处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梳子、防晒霜、电视遥控器、插着织针的线团。
“玛莎;”我实在很生气;“你这里简直像猪窝!”
“妈妈;”姑娘叽叽喳喳地说起来;“根本没有时间。作业又这么多;我还和金尼斯报名参加了兽医大学的学习班。那里可有意思啦! 等着;现在我给你看狗的消化道图解。”
说着她就跑到书架旁;一脚踩在地上打开的防晒霜上;白腻腻的防晒霜流到地毯上。
玛莎拍手叫道:“我是无意的。”
“粗心铸大错。”
玛莎拿起防晒霜的瓶子;晃了两下:“喏;全流光了。里面什么东西在响?”
我接过瓶子晃了晃:“不知道;大概是指甲油防干球那样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要放进去呀?”
“喏;晃动指甲油瓶子;防干球就会跟着晃动;把指甲油混合均匀。也许防晒霜里放的也是这种防干球。”
“从来没见过。”
“算了吧;应该把这儿稍稍收拾一下;不然索菲娅该有意见了。”说着我试着把地上的防晒霜搞干净。
“不;我想看看这些防干球;”玛莎倔强地说;一边拿了一把剪刀对着这个倒霉的小瓶子乱戳一气。
有时玛莎仍像一个三岁大的孩子。我叹了一口气;开始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到柜子里。
“妈妈;”姑娘急促地说;“妈妈;你看;多漂亮的小球啊。”
在书桌上的一摊防晒霜中躺着美丽动人的钻石。当然;钻石是极易伪造的。但这些被弄得脏兮兮的钻石;看起来非常逼真。在桌上台灯的照射下;它们散发着七彩的光。
我慢慢地拿起了一颗;向窗户走去;站了一会儿;便用它在玻璃上划了一下。窗户上出现的一道深痕说明这是货真价实的钻石。
天哪;这要值多少钱哪! 简直就是找到了阿里巴巴的宝藏。这就是神秘人搞坏果酱和酥饼;翻来覆去要找的东西;这就是他们向奥克萨娜索要的东西;这就是所谓的“泪珠”。
剩下的只需要搞清楚;是谁把这些钻石放进防晒霜里的;又是谁在东翻西找;这笔财富又属于谁?“怎么;这是钻石?”玛莎问。
“好像是。”
于是;我们走到浴室;仔细地把它们清洗干净;擦干之后数了数;一共是十八颗晶莹剔透的大钻石。很难估计;这笔财宝究竟值多少钱!我从玛莎那儿找了一个装过薄荷糖的铁盒。我先在盒底放上棉花;然后把钻石放进去。我拿着铁盒;对女儿说:“玛莎;你能保守秘密吗?”
“瞧你说的;”姑娘撅着嘴“; 如果没必要;我才不会多嘴。”
我叹了一口气;的确如此。只要想想娜塔莎丈夫去世的那段日子就知道了。那时这个勇敢的孩子帮着我的朋友;对一些事情守口如瓶;连我也不告诉。不错;玛莎是靠得住的。
“对不起;我亲爱的;我根本没想气你;只不过说说而已。好了;不要对任何人讲这些钻石。有人早就在找它;为了得到钻石他们会不顾一切。”
“所以他们才在果酱里翻找?”
“我想是的。犯罪分子以为我们把钻石藏到了储物罐里。金尼斯也因此坐了牢。我可不想让他们猜到;钻石在我们手中。我倒希望我们一无所知……”
“妈妈;那究竟是谁在东翻西找啊?”
我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孩子。很可能是我们身边的人。这个人有计划地在屋里翻找已经很久了;而且多半是在晚上。”
“你这不是在怀疑奥克萨娜阿姨和金尼斯吗?”
“不;亲爱的。他们自己也在为此事而难过呢。”
“那么;会是谁呢? 娜塔莎阿姨? 阿卡奇和奥丽娅? 卓尔施局长? 也许;是索菲娅、路易或者逸夫? 季马?”
我陷入了沉思。怀疑他们是可笑的。最值得怀疑的是季马。但是;要知道;酥饼和果酱被搞坏的那天晚上;他正在拉丁区狂饮。
万一是外面的歹徒定期钻到屋子里来的呢?他偷偷钻进来;又悄悄溜出去;连续好多天?不;这不可能。首先必须搞清楚;这些钻石是怎么跑到防晒霜里面的;又是谁在寻找;它们又属于谁。
在得到玛莎保守秘密的切切言词之后;我向书房走去。这里曾经安装了一个小保险箱。但安在哪;只有我和娜塔莎知道。孩子们和来的客人没人能想到;在《东方古代思想家》的书卷后隐藏着一扇小门。而且还应知道如何推开书架后的墙。但即使发现小门;没有钥匙也是打不开的。可以说钥匙就放在非常显眼的地方;但是谁也猜不到究竟放在哪儿。书桌上有一个小地球仪;如果按动它底座下的按钮;半个壳体就会打开;就是在这个独特的盒子里存放着钥匙。
我把钻石藏在一堆旧书信下面;然后思虑重重地向客厅走去;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疲惫不堪的奥丽娅。
“我浑身没劲。”
“怎么;吐成这样了?”
“太可怕了。对什么都过敏: 看不得颜色、闻不得气味、听不得声音。也就不去想;究竟为什么累成这样。昨天阿卡奇亲了我一下;我就立即跑到洗手间去了。他现在还在生闷气;说什么一个好老婆不会对自己所爱的丈夫感到厌恶。”
我笑了起来:“那你所爱的丈夫呢?”
“在院子里给斯纳普洗澡;金尼斯抓着斑蒂;免得让它跑了。”
“不是刚刚给它们洗过澡吗?”
奥丽娅挥手说:“瞧你说的;它们身上的狗骚味多大呀。”
我轻声笑起来;应该去问问奥克萨娜;怀孕“中毒症”要持续多久。的确;儿媳的脸色不太好。面容苍白、眼眶发黑、双颊塌陷。
“奥克萨娜去哪儿了?”
“她和娜塔莎去给阿卡奇买礼物去了。”
天哪! 瞧我这个妈当的! 要知道明天就是九月二十九日;阿卡奇的生日。怪不得路易拖出了做蛋糕用的大模子。大家都记得孩子的生日;惟独他老妈忘了。准确地说;不是他妈而是一个狠心肠的人。奥丽娅纳闷地看着我:“怎么不做声了;大概把他的生日给忘了吧!”
“才不会呢;”我假装气呼呼地说。
“忘了;忘了;”眼光犀利的奥丽娅挖苦道“; 你还记得;上次十月十三日你是怎么给我祝贺生日的?”
记得;有这么一回事。谁不犯错呢;那次只是把她的生日给记混了。十月十三和十一月十三;多大回事嘛;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那次送的礼物可是漂亮:一个声光水晶玻璃小屋。
奥丽娅不再嘻嘻发笑;她哼哼唧唧地仰躺到沙发上。留下她一个人在客厅里受折磨;我慢慢地向车库走去。该去买点礼物了。
买什么好呢? 我想送点有特色的东西。手表、打火机、领带、皮带扣、皮带; 抑或烟盒———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男士的? 主要是这些东西阿卡奇都有。
我坐进车里;驱车静静地向市中心驶去。
或许能看到点合心意的。
第二十章
我在麦当劳看见了她们。我很喜欢吃这里的汉堡包、干酪三明治、炸土豆条和浆果馅饼。可惜的是;我的这种喜好只传给了玛莎;而其他的人对这些阿卡奇所说的“啤酒吧”不屑一顾。所以;我认为有关我在麦当劳的细节最好不要大谈特谈;但我还是很高兴讲讲我在那里的所见所闻。
这次一个大汉堡包终于飞快地在我面前的托盘里消失了;我心满意足地东张西望。
两个女人远远地在角落里聊得正起劲。
这两个人我好像认识;于是我留心细看起来。
一点没错! 其中的一个是卡罗琳。见鬼;她在这儿做什么? 要知道她身体很差;连医生都不准她出门。卢伊莎说;妈妈甚至不下楼到餐厅吃饭;反锁了卧室的门;成天躲在里面。原来如此! 把门锁了假装生病;自己却跑到麦当劳!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当我认出另一个谈话者时;我一下子思绪万千。她是卡特英。是什么秘密把这两个女人搞在一起的? 为什么她们偏要躲在这个廉价的快餐部里交头接耳? 她们未必是喜欢吃汉堡包才搞在一起的。我怎样才能悄悄摸过去;听她们在咕叽什么。
就在这时;卡特英猛地站了起来;向出口走去。我赶忙用可乐杯挡住脸。怎么办? 跟着她! 街上只有几个稀稀拉拉的人在走着;因此我担心卡特英会看见我。但她好像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不时打量着橱窗;两次拐进商店。买了面包、火腿和鸡蛋。最后我觉得她要回家了。老实说;我对此很高兴。走了两个小时;腿也走累了;我打心眼里希望;卡特英逛完服饰店就别再逛了。
我在一旁等了几分钟;然后朝店里看了一眼。她已不见踪影。我推开店门;走了进去。和蔼可亲的女老板在柜台后露出款款笑意:“你想要点什么?”
“我的朋友刚刚来过。”
女老板耸了耸肩:“她已经从后门走到……”
没等她把话说完;我撒腿就向后门跑去。
这是一条与刚才的街道平行的一条大街;远近一片空旷。在小店的后门口扔着一个装着食品的褐色纸袋。我一下子愣住了;手足无措。我机械地拿起纸袋:面包、火腿;还有已经变成了煎蛋的鸡蛋。这就是说;她已经发现有人在跟踪她。这时有人拽了拽我的裙子:“这可不是您买的东西;它们是九号住宅的太太落在这儿的。”
我的腿旁站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穿着一条破破烂烂的方格裤子;脚上套着一双鞋跟都已经磨歪的鞋子。我蹲下看着小男孩的眼睛说:“听我说;这位太太把自己买的东西搞丢了;那你知道不;她住哪?”小男孩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让我们把东西给她送回去。万一她要做晚饭;就会找不到刚买的东西了。”
小男孩伸出一根脏兮兮的手指头;指着鱼铺的方向说:“她就住在这栋楼的大院里;九号。别人都叫她列珂。我可是认得她;我帮她到邮局寄过信;她还给了我钱。”
拎上那个已经弄脏了的纸袋;我动身去找目标。楼道里散发着令人厌恶的猫骚味;房门口痰迹斑斑。墙上的窗户大概从法国国庆节到现在都没擦过。九号住宅在一楼。我按响门铃。
“谁呀?”里面有人问。
在确认门上没装猫眼后;我模仿小孩的声音尖声尖气地说:“是我;列珂太太。你买的东西忘拿了;我把它给送回来了。”
门开了;卡特英出现在我面前。看见是我;她想把门关上;但我的侦探小说不是白看的;我迅速伸进一只脚别住了房门。经过几分钟的默默较量;我最终占了上风。于是我闯进简陋而又昏暗的前厅。
“怎么;卡特英;你认为我是个傻瓜;对吧? 你扔了袋子我就以为你跑远啦?”
那女人被迫抬起双眼:“你想干什么? 为什么跟踪我;还缠着问这些愚蠢的问题?”
“好了;好了;”我心平气和地向她伸出双手“; 找你没什么特别的事;我也不是为警察卖命。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完全是些小事。
首先;您在绿色茅屋宾馆做了些什么事。第二;卡罗琳有什么密不告人的事。卡罗琳要您保持沉默给了您多少钱?”
我一通放肆的虚张声势和连恐带吓;显然达到了目的。卡特英的脸变成死灰色;她那尖尖的鼻子愈发显得突出。咋把她吓成这样;也许;是我提到了钱的缘故?“如果您把您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会出双倍的价钱;”我孤注一掷“; 我会给您很多钱。”
卡特英冷笑道:“凭什么要给我钱?”
“我不是说过了吗;提供信息呀。”
卡特英继续冷笑道:“我知道什么呀? 我是在绿色茅屋住过;但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我不认识。”
“咋不认识? 那你和谁在麦当劳密谈?”
“啊;”卡特英拉长声音说;“她只不过是坐到我身旁;说些天晴、下雨之类的蠢话而已。我的话千真万确!”
她眯缝着那双非常诚实的眼睛;一边咕哝道:“我去把门锁上。”
我只得让到一旁。卡特英向房门走去;但她不是去锁门的;而是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