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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那色胚李虎走了良久,元如淼才克制不住一把将桌面的酒杯挥到地上!
噼里啪啦摔成碎片,尖锐的碎片角散落的到处都是。
“混账!”双手撑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元如淼显然是气急,外人面前的装腔作势都是表象,实际上她的脾气极度恶劣,否则也不会偏激成那样。
“小姐,忍一忍吧,都走到了这一步,咱们不能功亏一篑。”丹琴看也不看满地的碎片,只静静地劝慰道。
她如何不想忍!可忍字头上一把刀,她到底还要忍受多久这样没有着落没有归宿的日子!
“丹琴,你说,为什么我想见自己的祖父都要经过旁人的传话!”
丹琴见元如淼连这等隐秘都随口而出,赶紧上前低声提醒:“小姐!隔墙有耳,这种话以后切莫再提!”
元如淼的祖父,可不就是礼部侍郎元崇!元崇早在十年前就因一场大火全府上下除了元如淼无一幸存,现在她脱口而来的一席话,很可能会暴露元崇的行迹!
元崇还活着的事,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元如淼这头蠢驴,别到时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她剁碎了都不能抵消。
孤立无援,元如淼受够了这种忐忑的日子,她在心里暗恨,祖父他老人家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把自己这个亲孙女接回身边,还要让她安心呆在护国将军府,难道他不想念自己吗?自己可是他的亲孙女啊!
不得不说,元如淼实在太高看了自己,不过全心沉浸在护国将军府对她不堪的扭曲心态中,元如淼早就不是普通少女心态了,她满心都是仇恨,都是往高处爬,然后将洛欢歌踩在脚底狠狠羞辱!
丹琴等元如淼气消了,才悄悄护送她回了将军府,期间她自以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却不知一直默默关注着她们这边的洛欢歌,早在主仆俩一同出门时,就派了洛成一路尾随着。
洛成的功夫这几年突飞猛进,摇身一变成了花楼客人的小厮的他,将元如淼与李虎的对话听得七七八八。
“元如淼的祖父……”洛欢歌皱着眉头坐在渊海楼包厢内,听洛成一句一句地道来,觉得事情越来越扑所迷离。
元崇不是十年前就死了吗,这么说起来他根本就是诈死?礼部侍郎的官职不低,一夕之间被烧成灰烬在澜都当时可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暴,他没死,那他府中的其他人呢,比如元如淼的父母,洛欢歌的小姑父和小姑姑?
看来,前世支持着元如淼的幕后之人很有可能就是元崇了。这让洛欢歌更是不解,算起来礼部侍郎府和护国将军府两家可是姻亲,元崇既然没死,也不该调转苗头来对付洛靖。
这事儿,悬乎。
“小姐,还要继续盯着表小姐那边吗?”洛成恭敬地请示下一步行动。
洛欢歌点点头,元如淼接下来还会跟那人接头,她不想漏掉任何一个可能危害到护国将军府的环节。
“你们先回去,我再坐会儿,若是娘问起,你就说晚膳之前回。”洛欢歌看着渊海楼外的熙熙攘攘,突然想一个人静静。
曲水和洛成道了声是,门轻轻开了又合上,一室清幽伴着茶香盈盈绕绕。
“卖冰糖葫芦勒,三文钱一串不好吃不要钱勒——”
渊海楼跟汀水阁四面环水不同,旁边就是大街小巷,卖糖葫芦的小贩颇有喜感的叫卖声断断续续传了上来,让洛欢歌浅浅勾起了唇角。
偶尔出来坐坐,果然心情会变好。
洛欢歌一人自得其乐,索性将包厢内的棋盘给找了出来,没有找到自己最爱的象棋,倒是找出一副围棋。
聊胜于无,倚在窗边听着叫卖声,洛欢歌一手执黑子一手执白子,一人分饰两角对下。
“碰碰。”包厢门传来两声轻叩,洛欢歌面对着门,一心扑在棋盘上,还当是进来添茶的小二,也不问便直接道:“进来。”
门开了,洛欢歌也感觉到了,只是意料中的添茶并未发生,某个正聚精会神下棋的少女头也不抬地说道:“添好茶出去把门关好,等会儿不用来了。”
以为这话一出口,应当会听到关门声,结果等了半晌也没动静,洛欢歌忍不住抬头往门那边瞄了一眼,这一眼,手上的棋子僵在那儿,有种莫名的滑稽。
怎么会是他?
洛欢歌眨眨眼,眨掉因长时间未闭眼而形成的淡淡水汽,定睛看去,还是他。
“洛姑娘,打扰了。”人如青松,声音也透着自带的傲骨,是云然,在汀水阁中被戳着脊梁骨骂贼的云然。
愣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洛欢歌很快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疏离:“云公子。”
也没说让他进来坐,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影响不好。而且,洛欢歌并不打算今世再同云然有更多的交集。
云然,是三哥洛天勤的朋友,只是三哥的朋友,与她无关。
少年的心敏感地察觉少女对他并不热络,挺直的背尴尬地杵在门口,刚想说一声告辞,就被肩膀上的一个重拍给击散了即将出口的话语。
“怎么不进去,你不是见过我妹妹么!”洛天勤的声音带着与众不同的欢快,少言寡语的他对云然这个好友可是重视得紧,自然对待他的态度也全然不同。
云然身子僵了僵,被洛天勤半推半搡地带进包厢,就听到自家妹妹无奈地叹息:“三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二哥的不请自来了。”
洛天勤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还招呼云然一并坐下,也不跟洛欢歌客气,自顾自倒了两杯茶水抿了一口,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小妹,你回来都有一个月了吧,三哥怎么觉得加上这次见你面的次数不超过一只手的数?”
洛天勤颇为不满,说起来护国将军洛靖的三个儿子都是妹控,洛天勤虽然在澜都呆的时间不多,但每次回来总喜欢找洛欢歌说说话,可他每次去钰槿斋,得到的答案几乎都是,小姐不在,小姐不在。
他知道妹妹贪玩,总喜欢往府外跑,时隔五年见到洛欢歌还以为她改了性子,谁知还是喜欢朝外面跑,眼看着都要及笄的女孩子了,老是这样,以后谁还敢要。
洛欢歌眯着眼瞧洛天勤不知不觉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再瞥见云然略微不自在的表情,小手扣了扣洛天勤面前的桌子:“三哥,你家妹妹没有人要,你就这么高兴么。”
“胡说。”洛天勤又喝了口茶,“小妹国色天香,才貌双全,倾国倾城,温柔婉约……不想要的都是眼瞎。”
洛欢歌扶额,洛天勤满肚子的学问呢!为什么碰上她的事,感觉他的智商都被狗吃了一样。
“三哥,云公子还在,你就别再恭维我了。”
洛天勤这才想起从一开始就不发一言的好友,摆摆手:“无碍无碍,云然是正人君子,不会说出去的。”
她这三哥啊……
以后得把他跟二哥洛天毅隔离起来,免得她文采斐然的三哥被带成了缺心眼。
洛欢歌洛天勤的互动落在云然眼中,就是兄妹感情颇好的见证,想到家里一心等着他考取功名归家的老父老母和弟妹们,云然苦涩地微微低头,他们怎会知道,在澜都想要出人头地,实在太难了。
想着想着,视线便落到面前巧笑倩兮的少女脸上。
一袭白衣头戴斗笠的少女,声音不惹尘埃,三言两语就能解了他的围。
心弦轻轻拨动,可是她的身份……
云然黯然,少女的疏离他了然于心,不要再想了,这样优秀的女子,不该属于他。
☆、第43章 段钰吃醋
“云兄,云兄……”
云然恍惚间仿佛回到那日孤立无援的场景,满心委屈找不到疏解的去处,围观之人漠然的眼神和对方咄咄逼人的气势,自己倔强地不肯低头,以为会就此陷入牢狱之灾。
眼前突然出现一双手来回晃荡,云然犹如回魂的灵魄看向一脸疑惑的洛天勤,眸底的迷茫将吸引了注意的洛欢歌看得皱眉。
余光恰好将洛欢歌皱眉的动作尽收眼底,云然如遭重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苍白。
她是恼他了!
洛天勤则是担忧地瞧了瞧好友的脸色:“云兄可是身体不适,看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今天你就先回去歇息。”话刚说完,又见云然的脸色确实太差,转念想起自己的打算,索性干脆道,“要不今日就将你那屋子退了来我那里!”
洛欢歌赫然转头看向洛天勤,三哥要让云然住到护国将军府?!
少年懵懂的倾慕明显被心上人嫌弃了,深受打击的云然硬撑着笑脸摇头:“洛兄,我那处住的尚可,就不去府上叨扰了。”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云然的傲骨也不允许自己露出脆弱乞怜的姿态。
洛天勤愣然,他们不是说好了的么,云然来他的勤阁住上两月,等六月末的会试。
洛天勤和云然一见如故,当天两人在汀水阁相谈甚欢犹觉不足,洛天勤就在云然的诚意相邀之下到了他暂时下榻的居所,见过后当时洛天勤就萌生了让云然搬出那里到勤阁跟自己作陪的想法。
只因那个地方实在太简陋了。
并不是洛天勤嫌贫爱富,相反,正因为他对贫富看得很淡,才认为云然的情况适合到一个相对舒适的环境。二月春闱由于今年的五国齐聚被延至六月,长途跋涉来到澜都的云然身上携着一家人的期盼,同时他的盘缠不多,洛天勤想到他住在这样阴暗逼仄的屋子里,肯定会影响考试发挥,反正他那里空着也是空着,不愁多一个人的吃穿用度。
本来云然都是默许住到他那里的,怎么今天来了一趟渊海楼,他就反悔了?
任洛天勤怎么也想不到,当初云然的同意很大程度是因为洛欢歌的存在,而今她对自己的疏离已经很明显说明了她不想跟自己有过多的交集,云然自尊心强,自然不愿再往她面前凑。
洛天勤虽不解,却也不是强求之人。茶水喝过,他才将目光转向洛欢歌面前的棋盘上,黑白棋子已是将半个棋盘都占满,再见洛欢歌左右边各放着半钵下了一半的棋子,洛天勤惊喜:“小妹,你擅棋!”
洛天勤对洛欢歌的记忆仍停留在贪玩无知的童年,乍一见面前似模似样的棋子布局,经不住一阵手痒:“有没有兴趣跟三哥下一局。”
“可以。”洛欢歌无所谓道,反正她也是闲着无事,洛天勤可是下棋好手,跟他对弈总归比自己一个人双手对弈有趣些。
“你黑,我白。”洛天勤不想占妹妹的便宜,只是临开始前不经意问了句,“妹妹棋艺如何。”
洛欢歌想了想自己在龙渊谷被师傅他老人家杀得片甲不留的场景,一本正经道:“不好。”
洛天勤闻言,下意识就想着要手下留情些,哪里知道棋越是下到后头,他就越是难以抵挡!
洛欢歌的美貌不是媚和艳,是一种看起来不带攻击性的出尘飘逸。而她的棋风跟她的外貌完全是背道而驰,攻击性极强,棋局中几乎看不到她防守的影子。
洛天勤眉心都快皱成了川字,依然抵挡不住洛欢歌的攻势,作为旁观者的云然,更是被洛欢歌肆意狂放的棋风给惊愣了。
结束时,洛天勤以三子之差落败。
洛欢歌随意地递过自己的手帕,洛天勤这才注意到,自己下个棋额上竟布满了一层薄汗,突然唏嘘不已。
“这五年你果然没有闲着,三哥甘拜下风。”
洛天勤骄傲,他的妹妹出落得亭亭玉立不说,还下的一手好棋,有这样出色的妹妹他当哥哥的欣慰得很。
三子,高手过招区区半子就可立见高下,更何况是三子!洛天勤对自己的棋艺还是有那么几分自信,一开始他确实抱着让洛欢歌的心思,然而被步步紧逼之后他发誓自己再没有丝毫放水!
云然看向洛欢歌的目光透着惊艳,方才的失落与如今的震惊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
洛欢歌若无其事地收了棋盘,徒留两个少年互相对视。
本以为还会坐下畅谈一番,谁知洛欢歌收好棋盘后直接来了句:“三哥,云公子,你们慢慢坐,我先回了。”
然后还不完补充一句:“对了三哥,记得结账。”
端的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洛天勤看着门缓缓合上的第一反应不是其他,而是反射性摸摸钱袋!
还好,今日多带了银子,这渊海楼的包厢可不便宜。
出了渊海楼的洛欢歌心情甚好,毕竟赢了兄长又吃了顿白食,对于黄白之物她还是有那么两分喜好的。
出门前,斗笠是洛欢歌绝不会落下的,此刻她白纱垂面,兴之所至想到方才在包厢内听到的叫卖声,买了串冰糖葫芦来应景。
一缕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弥漫开来,洛欢歌轻眯着眼面上尽是愉悦,真的很久没吃过糖葫芦了,记得上一次吃还是前世十岁左右的事,现在突然回味,涌上心头的却不是物是人非。
从渊海楼回护国将军府,几乎要穿越半个城,洛欢歌也不嫌难走,就这么一步一步地缓缓而行。
刚走到一条无人的巷口,洛欢歌手上的糖葫芦刚好吃的剩最后一颗,即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