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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红晕霎那间退了个干净,被惨白替代。少女扑通跪倒在地,白皙的额头碰碰碰往地上磕,不多时就红肿成一片:“求殿下饶命,求殿下饶过奴婢这一回,奴婢再也不敢了!”
磕头磕得几乎晕死过去,少女的下巴忽然被一双冰冷的手抬起,盈满泪水的眼眶直直对上一双阴冷的瞳仁,眸底的光幽森暗沉,少女突地打了个激灵,就看到面前的薄唇开开合合,说着将她推入地狱的话:“本王原打算要你的手,既然你求本王饶命,那就连命一起拿来吧。”
扑通——
少女被狠狠甩开,乌发铺散开染成一朵靓丽的花儿,娇柔的身子哆嗦得越发剧烈,在看到男子满是戾气的表情后,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
“来人,把她拖出去砍了喂狗。”
两个黑衣人弓着身子架起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女,独留慵懒的男子一人摩挲着手指,独自回味着嗜血的快感。
这就是烨王,人畜无害天真无邪的十一皇子澜沧玮。
“三哥,看不出你竟然隐藏得这样深。”澜沧玮呢喃着,唇边的弧度见者惊心。
晋王,是么。
澜沧玮伸出红润的舌尖轻轻舔舐着唇角,有好东西怎么能不与他这个最好的兄弟分享呢,三哥,做人可不能太小气……
身下某处的不适感让他微微皱眉,想到五年前的那件事,他忽然笑了。
三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你送了这么大一份礼给弟弟,弟弟定会讲求礼尚往来,三哥,且等着吧,弟弟相信三哥会喜欢这份大礼的。
护国将军府。
洛欢歌本是心情甚好,昨日才真正收服了安和寨众人,本想着今日仔细部署一番他们的分工问题,就听到一个让她极为不爽的消息。
三皇子澜沧岳被皇上封为晋王,择日为其选妃。
而这份不爽中更带着一丝事情超出控制的焦虑。
又变了!
前世,他名利双收,收获洛欢歌的芳心,却没能被皇上如此嘉奖。这一次,他虽没有让自己钟情于他,却是救了明阳公主,得到了皇帝的青眼相待。
晋王,澜沧岳可是直到登上帝位也没有被封王的!突然的变故让洛欢歌心中像是压了块巨石,憋闷得很。
而且,还有那劳什子的选妃,洛欢歌揉揉额角,怎么觉得头又痛了……
“呜呜……”单白圆滚滚的小身子像是爱上了洛欢歌的裙角,腆着肚子滚来滚去撒欢,直把洛欢歌满肚子的憋屈给击散了不少。
洛欢歌一手提起单白的后颈,被当成猫儿对待的单白可怜巴巴地耸着爪子,水灵灵的眼珠子咕噜噜乱转,唯独不见之前的张牙舞爪。
洛欢歌乐了,小东西还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呵!知道硬碰硬在自己这里走不通,现在倒是懂得装大尾巴狼在她面前示弱撒娇了。
脑子里快速地闪过什么,洛欢歌却没有抓住,逗弄单白的心思也淡了,放下圆滚滚的小白团准备去落雪居一趟。
“娘,你这是……”洛欢歌看到落雪居内密密麻麻的布料和成衣,犹豫了半晌憋出一句,“打劫了霓裳阁?”
笑呵呵的许氏一听这话,嗔怪地瞥了洛欢歌一眼:“说的什么混账话呢!这不是要到你淼表姐的及笄礼了么,娘这专程让人去霓裳阁将新进的布料都取了些来,想着做几套精贵的衣裳给如淼及笄那天穿。”
洛欢歌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喜是忧。
她都快要忘了这茬,若非许氏提起,还真就想不起元如淼也快十五了。
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换做一个月前,元如淼怕是巴不得及笄礼快些到来,这样她还能幻想着及笄礼后嫁个如意郎君,现在么,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毕竟,被未来夫君知道她并非完璧,也不是件那么愉快的事。
“圆圆,你看这块布料怎么样。”许氏执起一块浅粉色的料子,上面栩栩如生的樱花暗纹夺人眼球,穿在妙龄少女身上定会衬得少女人比花娇。
洛欢歌随意地点点头,心头却在想,元如淼被破身子的那天就穿着浅粉色衣裳,不知她再看到这种颜色会不会有心理阴影。
正想着那人,那人就聘聘婷婷而来。
洛欢歌眸底寒芒一闪即逝,来人一反平日里温柔娇俏的乖乖女做派,一身正红色席地长裙让她没了少女的娇羞,反倒透着少妇般成熟诱人的独特风韵。
许氏一见元如淼穿着这样也是一愣,随即很好地掩饰过去,只当元如淼突然换了喜好也没多想,就想牵过元如淼的手。
谁知那白皙的小手就在要被触碰到的前一刻往后一缩,生生让许氏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端的是尴尬。
洛欢歌眯缝着眼,见元如淼暗暗朝自己投来一个挑衅憎恶的眼神,柔柔解释道:“舅母,如淼偶感风寒,怕传染给了舅母,还望舅母不要怪罪。”
“这样啊,”许氏闻言,果然不甚在意地收回手,转而朝元如淼笑道,“舅母今儿个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看看这儿有没有喜欢的料子,及笄礼也快到了,总要做几身精美点的行头。”
笼在袖中的指尖狠狠戳到掌心,尖利的指甲几乎将手掌掐出血来,元如淼面上仍是笑得毫无所觉:“任凭舅母做主便是。”
说罢,福身行了一礼:“如淼身子有些不适,就先行告退了。”
这一来一句如此迅速,许氏体贴的让莹儿将人送出落雪居,等人影消失得看不清了,许氏才诧异地念叨了声:“如淼自打被误劫回府后,这性子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了。”
捉摸不透么……
洛欢歌咀嚼着许氏这句话,联想到澜沧岳近日声名大噪,她总感觉元如淼这般打扮,是有其他的想法,但愿是她的错觉。
许氏说完元如淼,又把矛头对准了满腹心事的洛欢歌:“说完了你淼表姐,也该说说你自己了。如淼的及笄礼后紧跟着就是你的及笄礼,到时候总不能还穿着一身白衣,让人以为咱们将军府连嫡女的衣裳都做不起!”
洛欢歌梗了一下,被许氏这奇妙的话给震慑当场。
娘这是对她的穿着……表示抗议?
许氏越说越起劲:“那天你从龙渊谷回来的时候,娘见流觞正给你整理衣裳就专程留意过,结果——全是白色!龙渊谷都是这个喜好?年纪轻轻老是穿得这样素淡,不好。娘得改改你这喜好,连带着性子都没了少女的俏皮,平白把自己弄得像老姑娘似得。”
洛欢歌诺诺不语,看许氏语重心长地数落自己的喜好,看起来自家娘亲怨念颇深呐。
“好啦娘!”洛欢歌挽起喋喋不休的许氏的手撒娇,“这样好了!从今往后女儿的衣裳都由娘包了!娘就不要再数落女儿了。”
饱满的额头被许氏轻轻戳了戳:“小妮子就会逗娘开心,那可说好了,娘这就选几身料子给你做衣裳,可不能不穿!”
“好好好。”洛欢歌笑着应道,原来自家娘亲这么好哄。
然而就是她无意的一句承诺,让自己在及笄礼到来的那天哭笑不得。
当然,现在的洛欢歌是没想那么多的,能让娘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母女俩笑过之后,许氏拍了拍洛欢歌的手背叹道:“我的圆圆也是大姑娘了,上一次的选妃宴好在没被胡乱指婚,却不知这样的好运还能维持几时,你若是有心仪的男子就赶紧告诉为娘,这样娘才能尽早给你定了婚事,免得节外生枝,知道吗。”
洛欢歌心中咯噔一下,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一个丰神俊逸的男子站在槐花树下,回眸看着她笑意盎然的模样。
许氏这话本是提前说上一说,不料见到勾着自己手臂的洛欢歌心神恍惚,心上突突。
难道女儿真有心上人了?!
再仔细瞧瞧,越看越像是少女怀春,许氏心里怅然若失,女儿终归是大了啊。
转念一想,能让洛欢歌看上的男子定是优秀男儿,她还得找个时间跟将军商议商议,看看圆圆心上的好男儿是个什么模样。
远在质子府的段钰莫名地皱了皱眉,有种奇怪的预感,像是被谁惦记上了,然而这惦记说不上好或不好,看来他最近是太闲了才会胡思乱想。
仰头望天,不知道小师妹现在在做什么,真是一日不见,甚是想念。
看来,得早点把事情处理好,将某个少女打包娶回家才是正经。
☆、第42章 再见云然
无名巷。
一男一女相对而坐,身旁随侍静若寒蝉,整个室内呈现出诡异的氛围。
窗外,异样的喧闹与室内的宁谧相较之下,更显得此处的格格不入。
元如淼听着一墙之隔外的声声调笑,男人女人交织成的颓靡让她搭在桌沿的手不自觉扣紧,在接触到对面之人别有意味的一瞥后,才缓缓松开。
深吸一口气,元如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和曦:“李大人,咱们一直这么碰面也不是办法,还请李大人给个准话。”
被称作李大人的中年男子闻言,抬眼瞄了她一眼,眼里淡淡的漠然让元如淼险些忍不住暴起扇他一巴掌!
什么玩意儿,不过是元家的一条走狗,竟敢对着自己这个正派嫡出的小姐摆脸子,等她得到了想要的确切消息,定要宰了这条目中无人的狗。
“元小姐莫急,大人说了他如今不宜露面,请小姐先忍耐一段时间,等大人都安排妥了,小姐自会有机会见上大人的面。”
李虎例行公事一般地回道,心里却在嗤笑元如淼的愚蠢。
大人果然神机妙算,三言两语就让这蠢小姐巴巴凑到眼前来拿给他们利用,看她满眼恨意的模样,还当护国将军府有多苛待她这位表小姐呢!
不知洛靖要是知道自己十多年好吃好喝的供养,养出这么一匹白眼狼来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元如淼听到李虎推诿的话,正想发作,余光却见一旁的丹琴沉着脸微微摇头。
冒到喉咙口的火气硬生生被她压了下去,元如淼当然知道丹琴的意思,她现在万事都要依靠李虎来给传达,得罪了他今后的计划将会极难开展。为今之计,只有忍。
本欲出口的喝骂到了嘴边转个弯成了淡淡的应承:“多谢李大人体谅,如淼在此以茶代酒,谢过李大人的大力相助。”
说着,举起杯盏盈盈笑道。
以为自己堂堂一个大小姐举杯,李虎怎么也得卖个面子,何曾想他一张老脸一颤,幽幽道:“良辰美景,元小姐何不共饮一杯,才不负此等盛世。”
可恶!
元如淼另一只放在膝上的手握成拳,这李虎好大的胆子,摆明是把她当陪酒的花楼女子了!
外面的莺莺燕燕之声更是源源不断传进屋内,本就烦躁的心更是压上一颗重石,元如淼咬着牙嗓音喑哑:“李大人不要欺人太甚。”
李虎粗糙的手指抚摸过杯沿,态度很淡,淡得让元如淼莫名心惊:“元小姐这话有些重了,李某好心相邀却被小姐如此误解,实在非李某所愿,既如此,今日就到这里吧。”
说罢,便作势要起身离去。
元如淼慌了,她哪里知道自己一句抱怨就让李虎心生恼意,一时也不端着小姐姿态,赶紧笑道:“李大人留步!如淼刚刚不过是开个玩笑,只是这里并没有酒,我这就让下人去取了来。”
丹琴面无表情,接到元如淼的话,转身就去门外寻酒,独留元如淼陪着笑脸挽留李虎。
“元小姐是个风趣之人。”李虎见状倒是坐了回去,蒲扇大的手却是有些不安分了,覆盖在元如淼滑腻白皙的手背上摩挲。
元如淼的手背颤了一颤,心里闪过一阵恶心,李虎眼里的火热和欲念让她恨不得立刻抽手离开,然而她不敢!
既是恶心又是愤恨,她本该是礼部侍郎府的嫡出小姐,官职虽说没有护国将军府那么大,好歹是个名正言顺的,哪里落得今日这般寄人篱下的地步。都是洛欢歌抢占了她的一切,害她失了清白身子,还要在李虎这等狗奴才面前虚与委蛇,跟这又老又丑的男人逢场作戏,她真是受够了!
就在元如淼恨意满满的时候,李虎的手已经从手背缓缓上移到手臂,触手的柔润让他色心暗起,官家小姐的皮肤就是好,真想把这吃里爬外的女表子压在身下狠狠占有!
“吱呀——”就在元如淼即将崩溃之时,丹琴终于持了酒壶进来,打断了李虎更过分的举动。
元如淼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唇边勾起浅浅的弧度,丹琴将两人酒杯斟满,元如淼盈盈举杯,声音端的是婉转柔媚:“李大人,方才是如淼的不是,这便敬李大人一杯,还请李大人在祖——”
“元小姐慎言!”李虎蓦地高声打断她,元如淼举着酒杯的手僵在空中,唇边的笑几乎维持不住。
她也知道是自己失言:“请李大人在那位大人面前,多为如淼美言几句。”
说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将喉咙刺痛,却没有她的心痛。只是这份心痛,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等到那色胚李虎走了良久,元如淼才克制不住一把将桌面的酒杯挥到地上!
噼里啪啦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