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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那台智能问答机前,徐森便为她投下了几个硬币,让机器运行起来。可以看得出来,机器里安装的软件前身是在外国比较出名的Alicebot,它有几种化身,例如上帝、蓝仙女、雅典娜等,他们各自的语气风格不同,掌握的知识也不同。原本徐森以为,今晚它现身出来的造型肯定是胖墩墩的圣诞老人,没想到系统却显示“圣诞老人正忙着修理雪橇,暂由et代为解答问题”,之后便蹦出了一只小驯鹿,长着珊瑚形状的角,脖子上有白色的胡须一样的长毛,笑眯眯地望着范卡。
“圣诞老人在哪里做那么多的玩具?”范卡问道,刚才反应过来后也记起,et是给圣诞老人拉雪橇的其中一只小驯鹿的名字。
“芬兰的罗凡涅米。那里有皑皑的白雪,辽阔的大地,神秘而美丽的北极光哟!”小et依然笑眯眯,背景很快切换成白雪皑皑的冰川大地,然后它在雪地上蹦来蹦去。
“圣诞老人一年是不是有364天的年假?”范卡的语气里不知是不是带着羡慕。
“我想,今天才是他真正的假期吧。” 小驯鹿欢快地从雪地里跑回来。
“如果没有烟囱,圣诞老人是不是要爬窗子里进?” 范卡问得很认真。
“那也好,窗子大一点就不那么容易被卡住了。” 小驯鹿et可爱地眨了眨眼。
………
在一旁,徐森一边笑望着范卡,一边不断地向机器投入硬币,随范卡开心地不断提问下去。优化版的Alicebot不算很聪明,但足够能回答人们很多问题。基于问题与答案的模糊匹配算法,它能巧妙地解决人们在各种情景下的话题和问题,而且它的学习功能和知识库还是挺成熟的。值得一提的是Alicebot也具有模拟情感机制,这是一个有趣的功能,让玩家可以看到一只又撇嘴又撒娇的小驯鹿。
从电子游乐街出来,在拐角处范卡拉住了徐森,难得地主动提出想去公园广场那边,说想去看看那里的喷泉水池。像是被鼓励了一般,徐森自是开心乐意地带她去。其实也是他早上向她提起过,度假村的公园广场有个佳銘喷泉,据说投一个硬币入水池,伸手触摸着喷出来的水,默想心中的愿望,然后愿望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实现。
广场并不远,穿过热闹的人群,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喷泉的水池边。喷池里泉涌如透澈水晶柱,粼粼的池水里像是洒落了星星的微光,还有斑驳的树影晃荡在水中。和徐森一起站在水池边,范卡从衣兜里拿出一枚带着体温的硬币,那是她从徐森刚才提着的那一桶硬币里留下了的最后一枚。望了一眼徐森,范卡将枚硬币轻轻投入了水池里。咚的一声,水面起了好看的涟漪,在月光下一圈圈地荡漾开。
在涟漪荡开之后,范卡蹲下坐在水池边的石基上,伸手触摸着喷出来的水,慢慢闭上了眼睛,眉头微促,又舒展,像是用尽力气去许了一个愿望。
“圣诞快乐!”范卡许完愿之后,慢慢仰起头,目光专注地望着徐森,“我许了一个愿望,当是圣诞礼物送给你了。”
黑夜里,徐森愕然定住了片刻,树影之下看不清他的神情。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看着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纵使,夜色多么浪漫,天空繁星多么璀璨,也不及她眼里的一抹包融着他的影子的温柔。
斑驳的树影间,徐森注视着范卡清丽的脸庞,纵使是一脸的平静和安然,依旧是那么的楚楚动人。他忍不住伸手轻抚范卡的脸,靠近,凝视着她的眼睛,视线慢慢落到她的唇上。在范卡迟钝的愕然失神之间,徐森已经将唇覆在了她的嘴上,温柔地逐渐侵略以及循序渐进,而一直以来抑郁在心里的焦虑和忐忑也被这一吻慢慢融化和消散了开去。很自然地,最后他激情迸发了,将范卡紧紧拥进怀里,不再克制自己,而是横下心深入地吻了进去……
踮起脚尖,范卡紧闭着双眼,感受着与他唇齿接触的温暖、紧张和甜蜜,渐渐心跳加速,头脑发晕呼吸迟滞。随着徐森的深入,范卡很快就觉得大脑一片慌乱,手足无措,这种感觉和反应渐渐变得极其强烈和敏感迅速,就像是酶的催化,信息在突触间的传递,青蛙腿神经的抽搐……。
慌乱中,她想抓着徐森的手臂,手指已经陷入了他的衣袖,她想侧开脸,头已经侧到了一边,就像是意志彻底被身体的刺激反应接管,慢慢连呼吸也变得难受,心跳仿佛也被深重地压抑。
莫名的恐慌,令她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猛然间,范卡用尽力气推开了徐森。
退离开来喷泉,范卡迅速背过身去,不想让徐森看到她的眼里的恐惧,也怕看到他眼里的受伤眼神。呼吸间,她微微喘息着,直到他的唇离开之后,那种感觉依然延迟了足够长的时刻才平静了下来。
在被推开的瞬间,徐森是愧疚地以为是自己太莽撞了,但范卡背过身去的举动,像是对他做的事是明显的生气或抗拒,顿觉一块碎石重重地砸在了他心里,令他僵硬地站起在原地上。直到他伸手触到她的身体,发觉她在压抑地颤抖着,他才慌忙地立刻从背后紧紧拥抱着她,心里愧疚,也心痛。
“刚才,我向圣诞老人许的愿望……”范卡压抑着声音,不敢抬头,只是看地上自己和徐森的两个影子叠在了一起,她压下心里的彷徨不安,才慢慢说出,“是希望,你可以得到真正的幸福。”
背后的徐森定了定,然后用力地拥紧了范卡。
“所以,圣诞老人肯定是希望我对你坦白一些事。”范卡一直僵立地低着头,身体微凉,仿佛说话耗掉的不止是她的勇气。说出来,就是泄露内心深处的恐惧和隐秘。她低声问,“你说,若是一个有缺陷的玩具,圣诞老人会将它送出去吗?还是……留下它独自一个比较好?”
夜风吹来,徐森心里突了一下,双手深入地环住怀里的她。两人紧靠着,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能感受得到她深刻的紧张,但她还是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来——
她说,她害怕突如其来的事情,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反应,无论什么事都往往是后知后觉……
她说,她也没办法改变自己,从来就不适应复杂的事情,或者比这更糟糕。就像一个有缺陷的玩具一样,不能同时运行多个程序,而且CPU中断系统的切换反应总是很迟钝……
她说,她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也许永远也跟不上别人的脚步。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或者更像是个牵线木偶,她甚至无法同时唱歌和看书……
………
夜色中,徐森转到范卡的面前,目光轻抚过她脸庞隐约的泪痕。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低下头,在她额前深深地落下一吻,然后将她搂紧怀里,让她将头埋在他的胸膛。此刻他只能,用尽力气,去抱紧她,他也不知这是想减轻对她的伤害,还只不过是减缓自己心里的愧疚。
也许,过于聪慧的人总有一些不同于常人的地方。他终于明白,为何她走路会盯着自己的脚尖,为何做每一件小事她都是那么的认真和专注,为何她总是只用一个表情,来面对整个世界……
他更不想承认,有谁曾经说对了,如果不理解一个人,是很容易伤害到她的。
但从今以后,至少他不会,再让她一个去承受……
夜空下,此刻有绚丽的烟花在一朵朵绽放。
映着两人紧靠的身影。
……
☆、童话
元旦过后,范卡和徐森就从度假山庄回来了。
元旦后第二天公司就没有放假,不知是不是由于新研发的XD玩偶这款玩具的宣传做得很到位,网上预约订购的客户超出了预计,而且外商的订单也比预期的多。为此,公司就加紧了对XD娃娃这款玩具产品的研制和投产,所以作为这款产品的项目负责人,徐森一回来公司就特别忙。
令人想不到的是,徐森回到公司后很快被上层告知,由于之前送过去给北欧外商的七个XD玩偶样品中有一个出现了问题,而且事态比较特殊,所以在研发XD玩偶的项目团队中,公司已经指派了好几个工程师过去北欧了解和处理问题。如今,既然徐森已经回来了,免不了也得赶过去一趟。
离开之前,徐森下去工程部跟范卡稍微作了一番告别,说他又要飞去北欧了。对于徐森经常要出差工作,范卡早已习以为常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所以她那一脸正常的木然表情……却是令徐森很是屈憋,但很快他又嘴角翘起,眼神变得温柔。他知道,因为她是范卡。
“森,谢谢。”范卡望向徐森,在他说了要出差北欧之后,她终究还是向他说了这话。
“不必担心。没什么大不了,我就过去看看。”徐森愕了一下,然后轻松自信地笑笑。关于今次他出差的缘由,原本他不想范卡知道的,不过在公司里她也不难知道是了。
徐森不想她心里忧虑,于是不顾周围有同事在场,他就袭击式地揽过范卡,动作潇洒利落地在她脸庞夺了一吻才放手离开,想必好一阵她的头脑才能从一片空白恢复过来的了。
直到徐森的身影走出了工程部,范卡才发觉自己的耳根有点热,不敢看周围的人,就快快坐落到桌位上继续埋头看资料。她知道,之前送过去北欧的那些样品,是从前期试产的XD玩偶产品中选取出来的,而之前就是她负责那批XD玩偶的试产监控。所以,如今给客户的样品竟然出了问题,公司追究下来当然是要责问她的。但目前却没有,肯定是有人为她将责任包揽了下来了罢。
翻查相关的资料和生产记录,范卡却追查不到原因。何况在自动化生产线上,每一个XD玩偶装配完成后都要经过好几道严谨的检测工序,且都是由公司的智能中央系统全程监控的,而且事后已经排除了有人为的技术失误,难道还会是【白雪】出的岔子?可每一个样品最后都是要通过人工的多次检测后才送出去的……
除非它们会自己变身。范卡想起,今早符博过来找她时是这么说的。
在公司里,范卡很少见到符博忙碌的样子,早上路过会议室里见到他和客户商谈,也是绝对少有的一身西装还系着领带,挺拔的身材更显得他英气不羁,不过依然没变的是他做事的一派强硬作风。公司要他出面会见的那些肯定是最难应付的客户是了,很难得会见到他全身都衣装得体的样子,如果忽略他脚上的一双还沾着泥的爬山鞋的话。看样子,似乎原本也不是爬山鞋。
很难说,他身上的那套西装会不会是临时借了哪个同事的来套在身上的。
透过会议室的玻璃窗,当时符博似乎也一眼看到了范卡,他对她笑笑,和客户商谈结束后过来找她聊了会儿,然后又因有人找他而匆匆离开。短短的几句闲谈,范卡了解到,现在符博是在忙于做一个新的研发项目——人机感应接口。
其实是,之前研发的“虚拟玩偶”这款儿童游戏项目虽然被取消了,但公司却还是继续了对作为游戏装备的那个感应头盔的研究,据闻是要对其改进为一个人机感应接口,或许可用于虚拟网络的购物,那么用户在网购衣服时就能先“试穿”了。
早期的脑机接口技术(BCI)是在人或动物的大脑中植入于计算机相连的精密传感器,通过传感器来控制和操作计算机或其他设备,有望帮助瘫痪者控制他们的假肢。而如今公司是希望,可以研发出一个感应头盔,让人依靠依靠思维即可通过头盔操纵电子屏幕上复杂的视觉图像,这就必须通过对脑神经活动的编码与转换实现电信号的输入/输出,若根据大脑的语言中枢的神经电流合成信息流,没准还能让哑巴残疾人通过计算机来“说”话……
按照如今日新月异的科技发展速度,这一步也许还很遥远,或许也不过是半年一年的时间。
谁也预料不及了。
“在想什么?”身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范卡转头,看到是胳膊夹着一叠文件的符博站在身旁,目光带着隐约的笑。
“是不是想我了?”符博将一只手撑在范卡的办公桌上,一脸不怀好意地靠近她。。
“嗯。”范卡点头,没什么不好意思地平静应道。
正俯身靠向范卡的符博反而愕了愕,然后嘴角勾起,笑了笑。片刻,他动作慵懒地直起了挺拔的身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范卡桌面的手机拿在了手上,并且不由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