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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不知道呀,三太太,少爷当时就全知道,你可以问他嘛。”甘甜推得一干二净。
芮雪冷笑一声,转身离去,后面的甘甜则还在絮絮叨叨,她也不去理他,自管自回到二太太房间。出乎她意料的是,明霞和小柳儿居然都在这里,而且一个个蓬头垢面,显然尚未梳妆!
“你们两个丫头,死到哪里去了!刚才我这里这么多事,叫你们偏都不应。”芮雪故意做出咬牙切齿的样子,实在也是有气。
“我们不是睡觉了吗?刚才你走过来跟我们说过的呀。”明霞满脸委屈,但不好申诉,小柳儿走上来辩解。
“这怎么可能?我一直在看着二太太呀。”芮雪纳闷极了。
明霞和小柳儿对视一眼,都觉得难以置信!就在天色忽然昏黑时,小柳儿和明霞在外面的椅子上坐着,两个眼皮不住的打架,她俩完全被睡意所笼罩。就在此时,芮雪走出来,吩咐她俩去睡觉,这里暂时不需要她们。
“光你一个人行吗?”明霞揉着眼睛,哈欠连天。
“行!就你俩这样的,再加上一个又有什么用?”芮雪笑着打发走了她们俩。
“你们没有搞错?当时看到的确实是我?”芮雪眼睛睁得大大的。
明霞看看小柳儿,小柳儿看看明霞,都摇摇头。“我们好像压根就没睁开眼,看样子应该是你嘛。对吧明霞?”小柳儿回忆着说。明霞也点头称是。
“奇怪!一切全乱了。算了,你们俩先去梳洗。马上过来伺候二太太,我还有些事,要出去一趟。”芮雪无奈地放下这些杂七乱八的心事,回去伺候二太太喝过稀粥。二太太的力气恢复了一些,不复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连目光也有了些神采。
甘之如却神色平静地走了进来。一见芮雪就问:“她怎么样了?好些了吗?你昨天请来的李奶奶是如何治疗的?”
“她是好多了,可你为什么说昨天?”芮雪问。
“是呀,我睡觉才起来呢。让我看看她去。”甘之如边说边往里走。
“难道你们都睡觉了?”芮雪问。
“是呀,我是在母亲那里睡的,绿意把她的床让给了我。”甘之如转脸看着床上的二太太。
“婆婆怎么样了?”芮雪低声问。
“她没事,今天一直很安静。”甘之如回答。
芮雪仔细回想昨天的一切,却依旧想不起到底何时黑夜来临,而自己竟然错过了睡眠!因为在房间里那一段时间,在自己看来无论如何不能构成一个夜晚!她无奈地摇摇头。那就难怪甘甜也睡了,田嫂也睡了,而稀粥居然还在炉子上。
“你去看看她吧,我要出去一趟,回家看看李奶奶是否平安到家。”芮雪说完,匆匆走出去。走到书房,只见春轩正在用盐水漱口。
“三太太,你出去?”一见芮雪,他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是呀,轩少爷,睡得好吗?”芮雪话一出口,顿时后悔,这样子问,显得有些轻浮和暧昧。
“还好。”春轩则话中有话地说道。看来这家伙半夜三更又出去了,这倒好,正好问问这个半夜三更兀自醒着的人,他对于刚刚过去的这一夜的感觉,究竟是否正常。
“等我回来吧,我现在要先回去一趟。”芮雪说完,直奔逄叔的房间,让逄叔帮她安排车马。
迎面碰上田嫂,芮雪格外高兴。“田嫂,刚才我去厨房,自己盛了点稀饭,怎么没见你呢?”
“哦,三太太早!别提了,我晚上就没睡够,早晨起来先做好稀粥,然后实在熬不住,又回去睡了一会,回来时就看见有人盛过稀粥,我还以为是丫头们来盛的呢,原来是三太太!怎么不叫小柳儿或者明霞来呢?”田嫂很亲热地说道。
芮雪一笑置之。看来所有人的感觉都是一样的,除了自己。
逄叔安排甘苦去送她。路上,芮雪三番五次想要套问一下他是否认识李胜,这家伙都很警觉地闪过去。
李奶奶的孙子告诉她,李奶奶一早回来,又被山里面的陶家夼请去,说是有座宅子不大安宁,主人家无法居住,特地来请李奶奶的。芮雪随便问了问,实在得不到什么消息,不得不遗憾地告辞。
回到甘家集,芮雪让甘苦回去复命,她则在甘家集上外的大路上逛了逛。清明刚过,满眼满坡的生机和绿色,扑入眼帘。芮雪的心情顿时好起来,是呀,春天来了,天气转暖,那些灰暗的日子,应该会彻底离我而去了吧?
看看日色过午,她简单吃点饭,去往后山。来到碧荷的坟前,给她烧了几张纸,轻轻祷告,希望她不要再纠缠二太太。尽管有些想法没有说出来,但芮雪还是在心中默念,希望碧荷心到神知。随后她又到大太太的衣冠冢前,发现坟上添了一层新土。“这是谁添的?”芮雪静静的出了会神,“也许是春轩所为呢!”随即拿出纸来,想要点上,却又停下,依旧把纸在碧荷坟前烧尽,随即下山,回到甘家。
“出事了!”守门的甘甜悄悄对芮雪说。
芮雪对这样的话最是敏感,顿时心惊肉跳,她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甘甜:“快说,是谁出事了?是不是二太太?”
深宅疑情 正文 第三章 9玉体横陈
目送芮雪离开甘家,宁春轩的心情远不如晴朗的天空,反倒有些灰暗。昨晚,他正在书房里看书,说是看书,其实是在想事情。春轩有个特点,一旦有什么事情需要盘算,他就会找一本晦涩难懂的书,摊在眼前,然后双眼紧紧盯着书,心中却在转着念头。
这自然是在掩饰内心的焦急,或者唯恐眼神中会流露出内心的秘密。彩绫不断地来报告消息,什么老夫人已经没事啦,什么三太太已经请了一位神仙老奶奶给二太太看病啦,什么逄叔要求加强院子内的夜间巡逻啦,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春轩很用心地听完,快速消化掉,有用的信息留下,没用的信息就丢掉。他对于自己的判断,一向比较自负。今天晚上,他要继续自己的行动。
其实他不想在此逗留过久,只要找到姐姐,那怕是她的尸体,他都会离开。当然,只要找到了姐姐,对于春轩来说,就必须弄清楚甘家没有公开报丧或者隐瞒真相的理由。
晚上,当星空在闪烁,他没有叫上彩绫,而是孤身一人,偷偷溜出了房间,在满地乱走的南风中,向后面的花园摸过去。
他很小心,因为他知道甘府加强了夜间的巡逻,他必须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们。他准备好了一根绳子,也准备了简单的照明之物。
他首先想到的是,到井下去查看,放水需要闸门的配合,如果有的话,当然是在井里,既不惹人注意,设计上又相对比较容易。
在夜晚攀援而下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但在白天,他更没有机会。井壁很湿滑,有些地方是半干的水草,到处都长满了青苔,几乎没有落脚处,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幸好白天的时候,春轩曾来认真查看过,他很清楚自己应该从哪个方向下去,所以此时虽然看上去有些惊险,但他却胸有成竹。
离水面已经不远,春轩找到合适的位置,身体倚住后面的壁,开始细致的检查井壁各个位置,看能否找到他期望的东西。
但他还是失望了。这个井壁做得很好,不但看不出有什么机关嵌于墙中,甚至也看不出和地道之间如何连通。春轩苦笑:看来这是能工巧匠所为,至少要远比自己的想法更深,更远。
他还不死心,又仔细寻找了两遍,最后连自己的身体背后的位置也察看过,确信这口井里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他才无可奈何地向上攀登。
垂首坐在井台上,夜色如水,依稀可以听到二太太房间里还有什么动静传出来,春轩浑不在意。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没能和姐夫好好聊聊,说不定在一次秉烛夜谈之后,姐夫会告诉自己问题的真相。
南风有些热乎乎的感觉,和这个季节不太相称。他略略侧过身,正冲西侧围墙。围墙高大而且厚实,虽历经数代风雨而不毁。墙角并未种树,而是栽满了爬墙虎,到了夏天,绿叶满墙,看上去就觉得清凉。
墙外是一道山沟,从北侧山上下来,掠墙而过。这道山沟,下雨时就成为天然的泻洪沟,平时,除非春来大旱,否则总是水流潺潺。
这口井和围墙之间有一个地下通道,可以将水排出墙外。水的出口当时春轩曾经看过,平时就有水外流。但由于山沟很深,春轩只是站在上面匆匆一瞥,并未清楚地看到下面的一切。
春轩站起身,慢慢移到墙根。此时爬墙虎已经发出了嫩芽,却不会影响视线。春轩很耐心地寻找着,残存的树叶刷刷作响,春轩浑不在意。
终于,在墙上发现了一个暗盒,表面与墙面齐平,没有把手。春轩用手一摸,摸到了锁眼!
这个暗盒,本身就与墙齐,加上平时总是被满墙绿油油的叶子所覆盖,一般人自然不会注意。现在的问题是,他需要撬开小门,就可以看到里面的一切了。当然,也许回去问问彩绫更好。但他还是拿出一把直柄小刀,撬了几下,但这个装置显然极为坚固,看上去使用了明暗双锁,春轩微微失望,唯恐被甘家人看出,不敢再撬。
第二天早上,见过芮雪之后,春轩简单吃过早饭,交待了彩绫几句,就走了出去。
甘苦从后面走上来,关切地问道:“春轩少爷,您要去哪里?”
春轩一笑:“我出来散散步,也算是散散心,你呢?”
“哦,那您是要去后山还是镇上呢?”甘苦仍旧笑眯眯地问道。
“后山?哦,我没打算去后山,我想随便转转吧。怎么?有事吗?”春轩盯着甘苦问。
“没有没有!春轩少爷您别多心。我只是随便问问,要是您出门去哪里我们都不知道的话,少爷或者逄叔问起来,我们不是失职吗?会被骂的。”
“那倒是要谢谢你的忠于职守。”春轩没有任何表情地说,“你这是去哪儿?”
“我去镇上一趟,买点东西。春轩少爷,再见。”甘苦诡秘地一笑,和春轩分道扬镳。
春轩盯着他的背影,眼前又浮现出他诡秘的笑容,是自己多心?他摇摇头,故意向前走了一段,待门上看不见他的时候,他快速转身,向西迂回,慢慢绕回到甘府的西北角。
眼前是一片荒原,枯黄的干草下面,开始长出新绿,很淡,但却莽莽苍苍地拓展开去。稀疏的几棵苍松,老树虬枝,并不甚高,但却蜿蜒若龙,蓬勃如盖。对于春轩来说,这些他都可以视若无睹,因为他的目标是后面的沟渠。
沟渠深深,尤其是毗邻甘家大院西侧围墙的附近,根本不能下去。春轩无奈,只好略向西侧移动了几数丈。
这个山沟,从北侧的高山下来,一直是南北走向,到了甘府西北角,突然折而向西,成为直角弯曲,而甘家院墙的基座,就在沟底,站在春轩的位置,可以看得很清楚。
一般来讲,房子是不喜欢临水的,尤其是山水深沟,如果把房子建在此处,容易遭遇危险,所以多为人所不取。但甘家这座老宅,也许是基于风水的缘故,最终还是让院子的一角毗邻深沟。
从此处可以看到水井中的出水通道,和沟的底部依然有一段落差,水沿墙而下,把墙体染成浓重的绿色。他仔细向下搜索着,却依然没有发现另外一个出水口!
难道是自己的判断错了?
按照春轩的想法,墙内的铁盒内应该是一个开关,用于启开墙下面预埋的水闸。而这个水闸的水位,远远比预留的自动调整的水位要低。所以一旦打开这里,水会迅速流走,地道才可以通行。
只是那样一来,水位要非常低才可以,因为地道是深入地下的。现在看,沟底比地道最低的位置还高,这样,水根本就流不出去。
春轩用目光测量了出水口距离沟底的高度,他遗憾地感觉到,就算有那么一个出水口,也应该深埋在地下才行。而如果真的如此,沟内的水面明显高于水井,岂非要形成井水倒灌?春轩无奈地摇摇头,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断是否正确。
他继续往西走去。洪沟的落差甚大,两岸的树木繁茂,而荆棘丛生,到处都重重叠叠地胡乱生长着,虽然还仅有鹅黄嫩芽的枯枝,却一样封锁住道路,使人根本无法前行。
回头看看,甘府已经很远,且高高在上。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草香和叶香,春轩漫无目的,乐得在这样的环境里放松一下自己。水沟还在向西侧的山谷延伸而去,春轩有些累,看到一块石头,随即坐下来,歇歇脚。
他完全陶醉在大自然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