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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比嵘嗳啊�
“你这丫头,知道得还不少。”甘之如笑道。对他来说,春薇就象一本从未看过的书,突然被一阵清风掀开扉页,暴露在他的面前,让他欣喜庆幸不已。自从结婚之后,他终日陪伴在妻子身边,从不离开半步,甚至去母亲那里晨昏定省,也必携妻子同去。老夫人似乎不怎么喜欢春薇,盯着她的目光有些淡淡的反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找碴,怒骂一顿出气。春薇忍气吞声,依然非常客气,关心婆婆的衣食起居,每次都是伺候老夫人吃过饭,自己才去吃。后来怀孕,在甘之如的恳求下,老夫人废了这个规矩。
郎大夫名万有,相貌和善,乃是甘家集有名的大夫。他每次见了甘之如总是恭恭敬敬,而在春薇面前也是彬彬有礼。他看过之后,宽慰病人:“没什么事,吃三服药就好了。我这三服药呀,也是安胎药,少夫人吃过,肚子自然不疼。今夜我认为不会有事,明天我给抓好药直接送来。”
“谢谢郎大夫。”甘之如很客气地把他让到外面厅上喝茶,茶毕郎大夫起身告辞。
这一段,春轩曾听彩绫说起过多次,所以说来甚是详细,但此后的事情,由于彩绫不在,春轩的了解就没有这么清晰了。
第二天早晨,大夫还没来,春薇就催着彩绫快走,还告诉她如果天晚了,可以不必回来,彩绫这才离开。
她回到宁家,先把大小姐交待的事情给老爷夫人汇报完毕,由于故居重游,那么多好的姐妹们自然都有一肚子话要说,二小姐春苓为了打听姐姐的消息,而彩绫也是小孩子心性,两个人说个没完。
春轩痛心地说:“其实,彩绫本来还是坚持要回来的,是我强行把她留了下来。彩绫也曾得我姐允许,可以住一夜,所以她没再坚持,默默答应了我的要求。我常常想,如果那天彩绫回到甘家,也许就不会有那样的‘意外’。彩绫也一直这样自责,这就是为什么她一直留在甘家,不肯离去的理由,她说要等我姐姐回来。”
彩绫第二天回去,甘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逄叔和老夫人正把看门的所有人集合在一起,厉声训斥了他们,在严词诘责之下,门上的李胜,声称自己在值班期间,曾因为肚子饿私下离开了一段时间。逄叔和老夫人嘀咕:弄不好就是这段时间离开的!
彩绫找到甘之如,才知道大小姐突然失踪。甘家人找了家里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她,也曾到水井中打捞,却也了无发现!
彩绫悲痛欲绝,去问少爷,而少爷一直以泪洗面,痛不欲生。但他说得很含糊,就在昨天,他午睡醒来,春薇就不在身旁。他还以为她出去了,没怎么在意,又睡了一觉,再度醒来时,依然不见她,去问别人,都说没见。春薇就这样人间蒸发,成为一个谜。
于是甘家发动所有人去找,但一无所获。这才有了后来井中打捞,门上审问的情况。
李胜被开除,从此消失。而大太太,也从此不见,谁都不曾再见过她。
宁家到甘家大闹,老夫人一直赔礼道歉,最后看看无果,决定报官。但官府介入后,里里外外搜索了将近一个月,楞是什么都没发现,最后不得不宣布此案暂缓。
甘之如瘦了好几斤!午睡前,春薇吃过药,曾嚷着说肚子疼,后来略轻,睡着了。甘之如于是也躺在她身边睡去,哪曾想到,这么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走失呢!
春轩说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芮雪也陪着他唏嘘不已。她很认真地思考着大太太失踪的过程,禁不住满腹狐疑。
“那就是说,当时你姐姐身边除了少爷,更无别人?”
春轩点点头:“是的。至少他们是这么说的,彩绫仔细问过我姐夫,也是这么说的。而官府的调查居然没有发现蛛丝马迹!因为就在我姐姐失踪之后的第四天,天降暴雨,冲刷掉了一切的痕迹,哪里还能找到蛛丝马迹?唉!都怪我,没有立即报官,而是在甘家耽误了几天,这才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这个地洞呢?官府没有发现?”芮雪觉得奇怪。
“这件事彩绫当时倒不清楚,但她后来终于知道了地洞的秘密,也是因为我姐夫带她进来过,才让她知道了这么个所在。”
“那是什么时候?”
“应该很早,你还没到甘府的时候吧?”春轩沉思着说。
有天夜里,逄叔喝茶过多,走了困。半夜时分,星斗满天,他独自一人,出来巡夜,恰好路过大太太的房间。
逄叔很想避开,因为这个地方有太多的记忆。前年夏天少夫人还曾神秘失踪,这都让逄叔不太喜欢这个地方。
再往前想,当初刘夫人就曾在此处居住,而老爷还曾在此狠狠地臭骂过自己一顿。唉!还不是因为自己不争气?年轻时候,哪个猫儿不偷腥?何况他逄本正体格健壮,一张英俊的脸儿颇受女孩喜爱!
老爷告诫他,如果你喜欢哪个女孩,尽不妨提出来,自己一定为他做主,让他们光明正大地成婚。逄叔摇摇头,倔强地声称自己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孩。老爷叹口气,猛喝了两杯茶,然后开始破口大骂了一顿。最后让他滚蛋,三天内最好别让自己看见他。
逄叔胆战心惊地离开,第二天早晨,他又出现在老爷面前。老爷又骂了他几句,从此没再提。
那是因为,逄叔将一个丫头的肚子给搞大了,那丫头去找逄叔,逄叔鬼使神差,死活不认,声称这孩子一定不是自己的,谁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那丫头如坠冰窖,直哭了一天一夜,天色微明,她就在这间房子后面的树枝上吊死了。
老爷当然勃然大怒,把他叫过去,先是狠狠踢了几脚,然后大骂了一顿。但最后,还是老爷拿出银子,给丫头的娘家几十两,又帮忙料理了后事,才算作罢。
那时候,逄叔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血气方刚,浑不知天高地厚,更不懂情是何物。
深宅疑情 正文 第三章 5志同道合
逄叔摇摇头,驱赶走心中的思绪,定定神,来到房前。
这间房子,自从少夫人失踪后,就一直没人居住。由于担心荒废,老夫人派彩绫在此清理卫生,收拾家具。彩绫故主情深,睹物思人,自然尽心尽力,这间房子,一点也没有空房的气息。
逄叔走到窗前,本拟稍事休息,却再也料不到,会在如此深夜,听得里面有人说话。逄叔大吃一惊,仔细听时,仿佛又啥都没有。逄叔这一次真的毛骨悚然,要是没做亏心事,那自然不怕夜半鬼叫门,可逄叔偏偏是欠着情债的人,这样一来,自己先就胆怯。
那个因怀孕而死去的丫头自然是逄叔作的孽,如果那丫头哭闹一番,就此远去,则对逄叔而言,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久而久之,自然也就忘却。偏那丫头性情暴烈,把名声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既然逄叔不肯应承,则一生何求?生既无趣,死就成为惟一的解脱。于是惟求一死。
这一幕令逄叔悚然心惊!丫头死后的那段时间,夜半无人,他裹紧了被子,独自在床上,瑟瑟发抖。一度,他总觉得自己背后有一只手,贴着他的脊梁,让他夜不成寐。这种极大的压力,他已经独自承受了二十多年,没有丝毫减轻。
声音又出现了!正当逄叔胡思乱想的时候,里面又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如同呢喃絮语,即使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竟然也无法辨别清楚一个字!可偏偏就响在耳边,直钻耳朵深处。如果声音再高一点就能听到,只可惜,里面说话的人似乎算定了外面有人在偷听,所以连笑声都压抑着,不肯高声语。
逄叔仔细辨别,发现这是一男一女。那个男的,竟然酷似年轻时的自己!不消说,那女的,自然是那死去的丫头了!逄叔想当然的这样想着,整个人就像被雷击一样,双脚不敢挪动,但心中的恐惧,渐渐升腾扩散,要想留在原地,那也是难上加难。
等那声音消失,他也心神稍定,终于可以挪动脚步,他大喊一声:“是谁?!”大喊只是逄叔的想法,其实真正喊出来,声音很低,而且由于惊吓,嗓子沙哑。
但正是这一嗓子,吓坏了室内的一对鸳鸯!那二人不是别个,正是少爷甘之如和丫头彩绫!
甘之如如梦初醒,发现自己居然赤身裸体,抱着彩绫,也是吃惊不小。于是赶紧起身,带着彩绫躲入洞中,良久,估计逄叔已经去远,才起身而去。也正因为如此,彩绫反倒知道了地洞的秘密。
逄叔终于大着胆子进入了房间,一摸床上没人,顿时魂不附体,哪里还想到再去检查?立即夺门而去,吓出了一场病。
果然如此!芮雪暗暗点头,她想到自己也有此遭遇,居然也在床前吓倒!也幸亏逄叔把自己给扶回去,当时自己还很奇怪为什么是逄叔而不是别人,看来逄叔对这间房子怀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
“那么,逄叔为什么会听到里面的两个人说话呢?彩绫不是不会说话吗?”芮雪虽然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毕竟还是不敢相信。
“哼!这就是甘府的毒辣之处!彩绫一直留在甘府,虽然不曾发现什么,可甘家人还是对她颇为忌惮,居然想到让她不能开口说话,于是使出这样阴损的招数!”春轩恨恨地说!
“啊!”芮雪大吃一惊!甘家,究竟埋葬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那又是怎么回事?”
彩绫回来不久,她和少爷的一次吵架让老夫人听到,老夫人非常生气,狠狠扇了彩绫几个耳光,幸亏少爷维护,才没有受到更大的伤害。
彩绫那段时间一直啼哭不止,到后来,嗓子开始变得沙哑,很快,在一次早晨醒来时,彩绫发现再也不能发声。
那段时间,她因为咽喉红肿,吃了郎大夫的六付中药,没想到嗓子倒不怎么疼了,却再也无法发出声音。甘之如表情复杂地看着她,最后让她先回宁家。
彩绫回来,春轩就大为惊异,随即延请大夫。大夫看后,大为吃惊,说她的嗓子乃是药石所致,幸亏时日尚浅,尚可恢复,如果隔得久了,药力达到,将永久性致哑,终生无法开口说话!
彩绫看着春轩,目光中流露出惊恐!要不是甘之如,她可能永远都不复开口说话。
彩绫在宁家将养了一个月,说话的机能渐渐恢复,但要说完全自如,毕竟不能。
这期间,春轩不断有信送到甘府,把彩绫的病情说得很重,同时声称彩绫从口齿不清,到渐渐不能发声,医治无效,看来是最近痛哭太过所致。言语中深表惋惜和痛心!
甘之如也来看过她,见她不能开口说话,失声痛哭。而甘家老夫人也对此表示了莫大的遗憾,还殷殷致劝,让彩绫不可太过伤心。
春轩有感于彩绫所受荼毒,愈发觉得姐姐的失踪大有问题,于是灵机一动,和彩绫商量,让她将计就计,以一名哑女的身份,重回甘家。彩绫既感于春薇之恩,又有对春轩的一份爱,自然义不容辞,立即慨然允诺。
但春轩却又顾虑重重,无法遽然下决心,在春轩眼里,甘家如同虎狼之域,让一个自己所喜欢的女孩子孤身犯险,心实不忍。无奈彩绫被这个计划所动,颇为兴奋,声称只要自己小心应对,自然无事。
还有一层,春轩的担心无法说出来,因而只能用复杂的眼光盯着她看。聪明的彩绫明白了目光中的含义,但她没有明白表示。其实她心中暗暗下了决心,如果在甘家期间,有幸未得到少爷的青睐,保留下清白之身,自然将来还是愿意跟随春轩少爷。可一旦为少爷夺走清白,那么她将会留在甘之如身边,不再和春轩见面。
这真是复杂的少女情怀,三两句话如何跟春轩说得明白?何况两人之间,本就是一种默契,从来不曾行诸于口。细心的春薇早就看了出来,所以也曾故意问她,其实心知肚明,希望她将来能去服侍春轩,成就他们俩。只可惜这话本来存在心中,却谁料再没有机会说出来!
春轩觉得除此之外,确实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于是同意。但提出条件,要彩绫在宁家再呆一段时间,由他训练,直到她对于自己的哑巴身份完全认同,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开口说话为止。
之后,彩绫回到了甘府。而这一次,她查到了一些信息,但限于身份,不敢轻举妄动,何况老夫人还对她抱有狐疑态度,三番两次地进行试验。可怜的彩绫只好装聋作哑,愈发自我封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老夫人的疑虑解除为止。这期间,她充分利用了少爷的生活习性,终于弄明白这里还有个地洞!可惜的是,少爷并不往里走,而是就在下面,等上面警报解除,他就带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