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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妹妹,依你说,她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嫌我没有去看她?”二太太身子有些发抖,芮雪看了倒有些不忍,后悔自己不该告诉她。
“当然不是嫌弃你,我看是有什么话想说才是。”芮雪沉思着说。
“我是不是太软弱,妹妹?唉!可是我从小胆小。”
“没事,你别担心。其实本来我倒没有疑心的,可逄叔为什么要这么快的火化她呢?”芮雪不知道是问自己还是问二太太,看二太太不说话,她又接着说下去,“很多事情你要是不去注意,那么什么事都没有,如果你仔细去想,就会发现,未必那么简单。”
二太太直摇头:“妹妹你就明说吧,你知道我脑筋转不过来的。”
“好。碧荷在你这里的时候,没有任何不开心的征兆,可是为什么当晚就投井了?逄叔曾说说不定是这丫头想不开,也可能是失足落水,那么为什么她会半夜三更的走到花园里去呢?失足之说更不可信,井边的栏杆是干什么的?会让她失足落下?”芮雪一口气说到这里,远远的看见有人走过,就住嘴不说,转而盯着碧荷留的鞋底。直到那人过去,她才开口:“就算碧荷要投井,也肯定是后花园这口井吧?用的着走那么远的路,到前院去投井?可逄叔偏偏先从前院找起,这就有些戏做给别人的味道吧?”二太太本来一直用茫然的目光看着她,听她这么说眼中的疑窦加深了。
“我从小到大,都没听说投井之人会对女人不利,可逄叔偏能编出这样一个说法,让你我相信,让大家都相信,使我们俩白白错过了看碧荷最后一面的好机会。姐姐,其实我不甘心,白天不好驳逄叔的面子,我就晚上去,那个晚上,我本来是去检查一下碧荷的身体,看看她的脸上有没有可疑的标志的,没想到却遭遇了那一出!姐姐,你怎么看?”
“你是说碧荷站起来扼住甘苦的脖子?”二太太问。
“对呀。”
“那还是碧荷不甘心呗。唉!可怜的碧荷!”
“开始我也这么想,但第二天逄叔却烧了碧荷的尸体,我就觉得有问题了。他一定是发现了我的踪迹,所以用这种办法,釜底抽薪,既吓唬了我,也给自己尽快焚烧碧荷的尸体找到了合理的借口!姐姐,你说对吗?”
“你是说,那个突然站起来的碧荷其实是假的?这怎么会?怎么会?”二太太大张着嘴,做出不相信的样子,随后喃喃地说。
“唉!这件事真是头疼!如果咱们不在这个环境里,也就罢了,既然要在这里住下去,那就必须活的明白些,免得将来自己成了大太太或者碧荷!不过这件事我这么说看似有理,可是逄叔为什么这么做,我却不明白。你也好好想想吧。”芮雪说完,转身走了。
二太太一个下午一直到晚上,满脑子全是碧荷的影子,她深深地自责,没有尽到最后的责任。而芮雪的一番话,也让她想了很多很多。
半夜时分,碧荷哭丧着脸走了进来。“二太太,你好狠心!为什么不替我作主?我服侍你这么多年,事到临头,你却躲得远远的,于心何忍呀你?”
二太太赶紧道歉,碧荷还是不依不饶,走上来抓住了她的衣服,终于把二太太吓醒了。擦擦汗,继续睡,却不料梦中情景和适才并无二致。这下子,她不敢睡了。独自坐起来,打开房门,站在门口,仰望星空。不料被夜风所欺,第二天早晨,身子就有些不爽。
“那要去请大夫。”甘之如说着,走了出去,告诉了逄叔,二太太有些伤风,逄叔不敢怠慢,立即安排人去请郎大夫。自己则把甘之如留下,数落了他一顿。甘之如唯唯连声,不敢辩解。对于母亲,他真是战战兢兢,怕入骨髓了!
芮雪一个人,来到了大太太的房间。彩绫也在,正在收拾床上的卫生。芮雪突然出现,让她吓了一跳,不过她对芮雪却不再表示反感,这让芮雪在欣慰之余,也有些疑惑。
“彩绫,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芮雪吩咐道。
彩绫眼风飞快地扫了一眼床下,却不肯出去。
“你没听到吗?快去。”芮雪不客气地说道。
彩绫极不情愿地走了出去,还回头看了芮雪两眼。
芮雪等她出去,反手关上门,插好门销,来到内室,到床下查看入口。门应手而开,芮雪才想起自己那天糊里糊涂的不知从何处回来,竟然没有将此处锁闭!接着,一个深深的疑问,跳入了她的脑海。
整天收拾这间房子的彩绫,是否知道这个机关呢?如果知道,她可曾下去探访过?如果一直不知道,那么今天她收拾卫生,是否发现了这个出口?
芮雪一面想着,一面轻轻地钻了进去。她拿着一个小小火折,走了没多远,赫然发现前面也有灯火闪烁,芮雪机警,她急忙熄掉火,悄悄向前移动。
那个人身材高大,站在前面,背对着自己,正在认真地观察着周围,似乎没有觉察到芮雪的靠近。芮雪蹑手蹑脚地走近他,还没发现他是谁,倒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原来,芮雪昨夜还曾走过的通道,如今已经水满为患!
就在地势下沉处,一泓清水,闪着蓝幽幽的光,整个堵住了通道!如果要想过去,必须进入水下方可!但昨夜这里不是没有水吗?芮雪只记得此处泥土较粘,很不容易过去。
一旦觉得奇怪,就忘记了那个人,弄出了些许声响。那人笑了,他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她:“谁让你下来的?”
深宅疑情 正文 第三章 4疑云重重
芮雪顿时大起惶恐,急切间偏偏没有听清楚对方的声音,加之突然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也让她感觉极度不习惯,所以奋力挣扎,嘴里发出声响。想必是吓了对方一跳,只见他连忙放开芮雪,口称:“不知道是三太太,该死!该死!”
这下芮雪也听清楚了,敢情那人是春轩。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有些自我解嘲:“是轩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把我当成了谁?”
“是我,我还正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我还以为你是彩绫呢。”春轩自己也很不好意思。
“那要怨你呀,轩少爷。你自己走进来倒也罢了,怎么不把入口收拾好,害得我看见,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嘛。”芮雪咯咯笑着,在洞内显得声音格外沉闷,一点也不象芮雪自己的声音。
“哦,那应该是彩绫负责收拾的。看来这丫头没有收拾好,让你看见了。彩绫没在房间吗?”
“她在,但让我撵走了。”芮雪说。
“你胆子真是不小,竟然敢一个人钻进这种地方来。”春轩赞叹道。
“其实我早就进来过,要是说出来还不把你吓一跳?”芮雪心里这么想,但却不肯这么说,嘴上偏偏简单的说道:“我只是好奇。”
“去看碧荷也是好奇吗?”春轩揶揄道。
芮雪一惊:“去看碧荷?什么时候?”
春轩哈哈大笑起来,芮雪有些恼怒,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三太太,碧荷停尸灵棚的那个夜晚,你该记得吧?我们在你的门口巧遇过。”
芮雪想起来了。当时春轩说自己出来逛逛,本来她并不相信,但后来听他说起,他会在夜间出来探寻甘家人的动静,也就不疑有他。此时他提起来,倒不知是何用意。“对呀,我记得呢,那又怎么样?你不是晚上出来探查甘家人的动静吗?”
“是的,我平时确实有这样的习惯,只是那天晚上,我却有另外的想法,所以想去印证一下。”春轩几乎紧贴着芮雪而站,一点灯光映得面前的水泛出蓝紫色的光芒。
“哦,你去察看碧荷的情况。”芮雪忽然想到什么,兴奋地说。自己不曾实践的一个步骤,本以为会随着碧荷的火化而永远失去这样的机会,从而使碧荷之死成为一个谜,没想到突然听到春轩的话,看来他曾去察看过,芮雪的兴奋几乎难以形容。她不断地催促他:“怎么样?对不对?你快说呀。”
“是的,我之所以去是因为有原因的。碧荷的衣服是彩绫帮她换的,你知道吗?”
黑暗中芮雪点点头:“我知道。”
“彩绫就算不想细看,都不可能,因为她曾经看过碧荷的身体。碧荷不是落水而死,而是被人勒死的。我当时很是震惊,于是晚上我就想去看看。”
“真的是被人勒死的?”芮雪紧张地望着春轩,差点喘不过气来。对于碧荷之死,芮雪也许怀着很大的疑问,苦于无法证实,现在终于通过春轩之口证实了。一旦证实,却觉得更可怕!
姐姐当时把自己嫁到甘家来,她是反对的,但后来姐姐简单说了理由,芮雪也就同意。但姐姐所说,语焉不详,并非不愿意给自己说清楚,而是事实上她也不清楚,所以只能点到为止。
姐姐希望芮雪在甘家能够过上好日子,她说很多事情需要她自己去判断,去经历,所以她必须自己学会在复杂的环境里生存下去。甘家也许风平浪静,但也许有潜流在奔腾汹涌,姐姐帮不上忙,所以芮雪必须自己努力。
现在,碧荷的死让她看到,甘家也许真的不是风平浪静,自己所看到的很多事,其实只是一个表象,并没有实际的意义。现在,难得有一个人,至少在目前这段时间,和自己有相同的目标,应该值得信赖。
“确实是!痕迹很明显。我姐姐失踪之后,我专门在县衙跟着我父亲的老友学习过,也曾跟着他验看过一些尸体,对于死因颇知一二。”
“用绳子?”
“细绳!至于谁是凶手,还难以断言。但肯定不是自杀。”
“天哪!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呢?你认为到底是谁所为呢?”芮雪在发抖。
“据我观察,我姐夫胆小如鼠,别说杀人,就是杀只鸡,只怕也难。所以大致可以肯定,她和我姐夫没有关系。但具体是谁所为,我也说不清楚,我只能肯定,她不是淹死的。淹死的人腹中会有积水,而她没有!”春轩肯定地说。
芮雪更加害怕,虽然根据春轩的说法,甘之如被排除了嫌疑,可这件事依然真相莫辨。而隐隐约约的,芮雪觉得甘家不是以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而是笼罩着一层死亡的气氛。
“看来,只有通过了解碧荷究竟对谁造成了威胁,才能彻底弄明白她死亡的真相。”
“三太太,你冷吗?”春轩隐约见芮雪脸色不好,两手环抱,随即问道。
芮雪摇摇头,冲他一笑:“不要紧,我是为甘家这个环境感到可怕。”
“那就好!千万要当心身体,最好别生病。”
“对了,轩少爷,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彩绫是不是跟你很熟?”她看着她,似笑非笑,让她有些窘。
“是的,她是我姐姐的丫头,从小就跟我不错。”他简单地回答。
“那么,为什么你姐姐不见了,而她还留在甘家?”她继续追问。
春轩掩饰地笑笑:“她可能是不放心我姐夫吧?”
芮雪倒笑起来:“轩少爷,你以为那丫头看你的眼神能瞒过别人吗?她喜欢你!”
“你都知道,还问什么?”春轩见瞒不住,索性承认,反正身处地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也不觉得什么。
“她既然喜欢你,那么又怎么会不放心你姐夫呢?”芮雪紧紧盯着他,不让他闪脱。
“她留在这里,是想等我姐姐回来,她和我姐姐情同姐妹。”
“那也应该有你的意思吧?”
“三太太,为什么是我的意思?”
“既然你不愿意坦白,那么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也不告诉你。”芮雪莫测高深地笑笑。
“什么重要的事情?是关于我姐姐的吗?”春轩急了,“好的,我来告诉你。”
还未到雨季,天气大旱,艳阳终日高照,树木和庄稼都要干枯,甘家连吃水的井都快要干了。每日的水只够做饭用,作为少奶奶,宁春薇每天只有一盆水洗脸洗身,而她这时候,已经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
这天,她正在和少爷看书,彩绫走了进来。“大小姐,姑爷,郎大夫来了,正在老夫人那里,说马上就过来呢。”
春薇看了一眼丈夫:“那好啊,请他过来吧,我到现在怎么也没有多少胃口呢?身子总是懒懒的,是不是病了?今天又肚子疼,实不知是何缘故。过几日就是咱家老爷寿辰,明天你先回去,跟春轩说一声。”
“小姐不用担心的,吉人自有天相,小姐从小心眼好,现在怀着小少爷,只是有喜的缘故,哪里就病了呢?”彩绫柔声相劝。
“你这丫头,知道得还不少。”甘之如笑道。对他来说,春薇就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