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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意识到,关于林森的过去,我一点也不了解。我不知道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些什么。那到底是怎样一段不能回首的黑色岁月,才让他变成了如今这样?还有吃饭时他说的那句“没有家人”,到底是出于怎样的一种心情?我忽然发现我好像离他的世界很远很远,远到我对着他什么也做不了,连对着他大声呼喊,他都听不到。
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我觉得自己的心很沉很沉,好像压着一整座大山。躺在林森的床上,鼻息间尽是他的气息,我却不如方才刚进来时的雀跃激动,原本在浴室时的那些旖旎的心思也早就消失无踪。
我有点难过,有点心疼。我好想让林森变得开朗起来,变得快乐爱笑。我记得他笑起来的样子,好像全世界的光芒都汇聚到了他的眼眸之中,那么耀眼,那么灿烂,让一切都被照亮。我多希望永远留住那太阳般的光芒,让他成为我世界里永生永世的恒星。
愁肠百结的我,直到后半夜才睡着。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坐车太累的缘故,还是因为睡前想了太多事情脑细胞很疲倦,这一整夜我睡得很沉,没有做梦,连台风过境时的狂风呼号声和暴雨敲打窗户的声音都没有听见。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将近午饭时间。
我一骨碌爬起来,飞快地穿戴完毕。打开房门时,差点撞上门外的人。林森举着一只手,像是要敲门。看到我出现,他轻挑了下眉,说道:“你还知道起床?知道几点了吗?”
我被他问得有点难为情,但还是梗着脖子嘴硬道:“不就是十一点吗,我在家都直接睡到下午的!”
“哦?那是我打扰你了?”
我大度地挥挥手:“不碍事。正好本姑娘今天醒得早。”
闻言他的嘴角抽了一抽,表情很鄙夷。
昨晚的情绪忽又涌了上来,我的心又开始有点酸酸涩涩的。为了转移情绪,我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问他:“午饭吃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
好吧,我懂了。我无奈地叹口气:“等我先洗漱一下。昨天买的菜还有鸡蛋和番茄剩下,我做个番茄鸡蛋面,好吧?”
他轻“恩”了声算是回答。
等我做好面,端着滚烫的两只碗一转身,便看到他又像昨晚一样靠在门边静静注视着我。我面上一热,避开他的视线,把其中一碗面递到他面前:“快端走你自己的!烫死我了!”
他默不作声地接过碗,又伸手过来接下我另一只手中的面碗。
一起坐在饭厅里吃着热乎乎的面条,我的心渐渐变得和我的脸颊一样炙热滚烫。我和他之前,好像有什么不太一样了。但我又说不上来,那种变化是什么。
安静的氛围中,他忽然开口说道:“你回去的车票我帮你买好了。台风已经过去了,下午的时候雨势会暂停一段时间,到时我送你去车站。”
我的心随着他的话又开始乱跳了,幸福的感觉真是排山倒海。这种幸福的直接后果是,我把一大碗面全部吃光了,连汤渣都没有剩下一点。
随着林森走出小区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一眼。昨天这一夜,没如我希望的那样发生点什么,但我还是觉得很高兴。这是我有生以来,过过的最难忘最特别的七夕。我在心里头暗暗地下决心: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把我的铺盖正大光明地搬到他的床上,从此每天出入这个地方!
☆、32。步入大四
因为天气的缘故,火车站的人并不多。林森将我送到检票处时,正好赶上检票开始。我正想和他告别,他却先出声唤我的名字:“木婉静。”
“恩?”我不明所以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甜食真的很讨厌。”他的脸上绽放一抹笑意,如墨的黑色眼睛里像是有美丽的水纹在荡漾开来,“不过你的巧克力勉强还凑活吧。”
我想,我从没听过这么口是心非却又这么动人心魄的赞美。
大脑还不曾发出指令,身体已经向着一步之遥的人靠了过去,双臂轻轻地环住他的脖颈,轻轻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蜻蜓点水般一吻,然后附在他的耳边低声告诉他:“我愿意做你的家人,不离,不弃。”
做完这一切大胆的行为,我再也不敢看他的脸,飞快转身逃也似的冲进了检票口。
回到W市,我又开始了看管书店、整理书籍,没事发发呆的闲散日子。但这种闲散日子我没能过上多久就结束了,因为,我的大四生活开始了。
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奶妈兑现我的诺言。我十分卖力地用上了我平生所有的本事,烧了几个我最拿手最得意的菜,上贡似的展示在奶妈的面前,然后狗腿地为他倒上一杯酒,谄媚地问他:“您还满意吗?”
很明显,这一切奶妈很受用。他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伸手在我头上揉了两下:“谢谢。”
“那您还生小人的气吗?”
他笑着摇头:“我从来都没有生过你的气。”
“嘻嘻,就知道奶妈大人有大量呀。”
奶妈轻轻地捏了下我的脸蛋,带笑的眼睛温柔地注视我:“你这个缺根筋的丫头。”
我托着下巴催他:“赶紧吃饭吧,我做得这么辛苦,快尝尝好不好吃?”
他不动筷,依旧望着我。我疑惑不解地回望他:“怎么了?”
他的眸光闪了一闪,然后低了头道:“你生日还有一个半月吧?”
我不解地歪着脑袋看他:“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半月……”他低低呢喃了一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忽又抬头冲着我一笑,“没什么,到时候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呀?!”一听到秘密两字,我觉得自己的两只眼睛都发亮了。我最喜欢听秘密了!
奶妈笑着摇头:“……再等等吧,等你生日的时候再告诉你。”
“切,没意思。”我最不爽人家说话说一半了。索性就别说,说一半吊人胃口算什么意思嘛。
“不会……太久的……”奶妈若有所思地低喃,像是在对我解释,又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我摸不着头脑地抓了抓头发:这奶妈好奇怪啊!难道是更年期到了?
不过我很快就把这疑惑甩到了脑后,没心没肺地投入了大四生活的怀抱。
大四的日子说轻松很轻松,说辛苦很辛苦。专业课程基本上前三年都已经修满了,要上的课一周也只有几节。身边的同学都开始忙着投简历找实习单位,还要定毕业论文的题目,查找资料,上图书馆找参考文献,整天像个陀螺似的不停转。
我们寝室的学霸们很显然早就被几家求贤似渴的单位给定下来了,从新学期伊始就先后去单位报了到,开始了正式的实习生活。
她们本来是想一起出去找个房子合租,这样上班也方便一点。但考虑到我这个学渣还没有被任何单位慧眼识屌丝地录用,将我一个人丢在寝室实在于心不忍,所以她们都约好了要等我找好了实习单位,再四个人一起合租。
我每每想到我就这样拖了精英部队的后腿,就万分羞愧,万分内疚,于是开始严肃认真地对待起找工作一事。
可我没想到,我的简历实在是太没有内涵了,投了无数家单位,都如同泥牛入海无消息。
我泪奔了,我崩溃了。
望着个人特长上面空空的一栏,我犹豫着要不要把不管多大碗的东西都能吃完、可以把50斤的东西单手从一楼扛到五楼、能把150块的东西砍到20块都写上去?
陆圻城那厮听说了这件事以后,拍着桌子笑成了一个精神病。他捂着肚子,一边笑一边对我说:“唉我的妈,木婉静你真是太有才了!笑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哎我跟你说啊,你还可以写上一条特长:强迫症重症患者,爱打扫爱整理,无私提供清洁服务!”
我气得咬牙切齿:“陆圻城,你良心叫狗吃了!亏得老娘总是帮你们整理房间!以后休想我再管你们!”
闻言他立马止了笑意,换上哀戚绝望的表情,一个扑将抱住我的大腿:“呜呜不要啊!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咱们这种市井小人计较!要是没了您,咱们寝室怎么能变得这么整洁明亮,这么清新脱俗,让人如坠仙境不能自拔……”
自从很久之前那次我帮林森他们寝室整理过之后,陆圻城开始巴望着我成为他们的专职清洁阿姨,时不时在我耳边念叨“你什么时候再来帮我们收拾收拾啊”。但我惧怕林森同学的暴怒,所以没敢再多管闲事。
这次暑假回来,我自我感觉和林森的关系好像亲近了许多,对着他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有一次试探性地问了他,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驳回,于是我便自动将他的态度作为默认了。找工作找得心烦了,我就跑到他们寝室义务劳动一番,看着干净整洁井井有条的房间我就特别满足特别爽快。
每次我把我们自己寝室打扫得一尘不染,连根头发都没有的时候,青青就会一脸同情地望着我:“你的洁癖和强迫症细胞已经经由你的四经八脉,扩散到你的大脑皮层。这种程度的神经病,已经无药可治,我看你以后养生堂都不用吃了,放弃治疗吧。”
我囧得无言以对。
此刻陆圻城的话,更是提醒了我,在洁癖这条不归路上,我正越走越远。我好担心自己,会不会发展成暴力危害社会的重度精神病。
我愁啊……我忧啊……
“咳咳。”对床正在看书的林森掩唇轻咳两声,打断了某人的鬼哭狼嚎,“你们适可而止。”
陆圻城嘿嘿地诡笑了两声,然后起身说道:“是是是,森哥说得对,适可而止。那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聊啊。”说完一阵风似的跑没了影。
我一头黑线。这小子是属鬼的么?
我尴尬地抓抓头发,也对着林森嘿嘿笑:“林森,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多管闲事?”
他的眼睛依旧看着书本,修长的手指翻了一页纸张,对我的话他如若未闻。
我僵笑着看他安静地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以为他不会再理我,于是决定识相地赶紧滚蛋。结果在我开口之前,他却说话了:“如果这样让你感到愉快,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说实话,我很讨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这样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真正的所思所想。正如他这句话,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肯定了我的行为,还是在暗暗讽刺。
看我没有回应,他终于从书中抬起头来,和他淡淡的语气一样的是他淡漠的脸。他用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向我发出无声的询问。
他的语气和表情让我觉得心里觉得发堵。于是我低下脑袋,闷闷地说:“我回去了。”说完就立马站起身来往外走。
他却比我更快一步站了起来,堵住了我的路。他的眉头又皱到了一起,脸色也冷了几分:“你在闹情绪?”
“我没有。”我下意识地立刻反驳。
“那就是对我有意见?”
“分明是你对我意见!”
闻言他的眉毛一挑:“哦?你从哪里见得?”
我气呼呼地瞪着他:“从哪里见得?你这是明知故问!我跟你说话你老是爱理不理,偶尔回我一句还话里带刺的,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
他看着我,竟然慢慢地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咧开。然后,他肯定地下结论道:“你在闹情绪。”
我觉得我没法跟他沟通了……
他深墨色的眼睛深沉如远方深深的海洋,静静地望进我的眼中。他缓缓地向我靠近一些,微俯下身,低低的声音像是在诱惑我:“你……上次说要做我的家人,对我不离不弃,是认真的?”
他的脸离我不到十公分,我甚至能闻到来自于他身体的好闻气息。我被他摄人心魄的目光和仿佛带着魔力的声音吸引了全部心神,一时间只能呆呆地张大了嘴巴,晕头晕脑地轻“啊”了一声。
他嘴边的笑容进一步加大,蔓延至整张脸,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