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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潜规则-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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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个角度看,秦末出了陈涉、吴广,与其说值得赞扬,不如说应该哀叹,表明定期不定期的“大爆炸”已经开始了!司马迁并未给陈涉、吴广以特别的赞扬,甚至未给《陈涉世家》写论赞,而司马迁对自己所钦佩的人物———如孔子、微子、句践、吴太伯、齐太公、鲁周公、燕召公、卫康叔等都是充满溢美之词的。不宁唯是,司马迁在《陈涉世家》中对陈涉、吴广及其部下的残暴、野蛮与窝里斗多有揭橥:    
    其一,葛婴在东城立襄强为楚王,后来听说陈涉已经自立为王,旋即杀死了襄强,主动向陈涉汇报事情的经过,毫无隐瞒。按说不知者不为过,然而陈涉知道此事之后马上处死了葛婴。其二,将军田臧等人密谋:周章的军队已经溃散,秦军迟早要来,不如以精锐部队抵御秦军。代理王吴广骄横,又不懂权谋,不杀了他,我们的计划恐怕无法实现,于是假托陈涉王的命令杀死了吴广,把吴广之头献给了陈涉,陈涉非但不治罪田臧一干人,还加封田臧为上将军。    
    其三,陈涉自立为王不久,围打郯城时,陈涉任命武平君畔为将军,督率郯城下的各路军马。秦嘉拒不接受这个命令,自立为大司马,并对他人说:“武平君年轻,不懂军事,不要听他的!”接着假托陈涉王的命令残酷地将武平君畔杀死了。其四,陈涉称王之后,原来一位与他一起耕田的伙计闻听陈涉称了王,前来投奔他。把守宫门的长官将他绑了起来,经反复解释才松绑,但仍不肯通报。陈王出宫被他看见,他高喊陈涉的名字,陈涉这才召见他,与他同乘一辆车子回宫了。这个伙计被宫殿的豪华惊呆了,说了一些陈涉不爱听的话,加之总是提及往昔的事情,惹得陈涉很不高兴。在下臣的劝说下,终于把这个伙计杀死了。    
    其五,陈涉大军退回到汝阴下城父时,陈涉的车夫贾庄杀死了陈涉,投向了秦军。……可以想像,若陈涉成事取代秦二世,当上张楚皇帝,那么无论在专制方面还是在残暴方面,都会比秦有过之而无不及。原因很简单,陈涉起事,惟一动机就是“取而代之”。再加上陈涉、吴广都没有么文化,人治的随意性也只会在秦始皇之上,而不会在其之下。    
    综上所述,将陈涉列入世家,不能不说是司马迁的一个败笔。    
    


第五部分第四十九章 女人在中国政治舞台中所扮演的角色

    司马迁单独为女政治家们写了一篇世家。值得注意的是这篇世家的开场白,道出了其主旨:    
    自古受命帝王及继体守文之君,非独内德茂也,盖亦有外戚之助焉。夏之兴也以涂山,而桀之放也以末喜。殷之兴也以有,纣之杀也嬖妲己。周之兴也以姜原及大任,而幽王之禽也淫于褒姒。故《易》基《乾》《坤》,《诗》始《关雎》,《书》美厘降,《春秋》讥不亲迎。夫妇之际,人道之大伦也。礼之用,唯婚姻为兢兢。夫乐调而四时和,阴阳之变,万物之统也。可不慎与?人能弘道,无如命何。甚哉,妃匹之爱,君不能得之于臣,父不能得之于子,况卑下乎!既欢合矣,或不能成子姓;能成子姓矣,或不能要其终:岂非命也哉?孔子罕称命,盖难言之也。非通幽明之变,恶能识乎性命哉?《史记·外戚世家第十九》这段文字反映了司马迁的政治观、社会发展观与女性观。由于特别看重女人的作用,看重婚姻的作用,而常常受到后人的诟病。许多人因此而把司马迁当作是“女人祸水论”或“女人决定论”之滥觞。实际上,司马迁所讲并非虚词,基本符合历史演变的实际情况。汉长安城图涂山氏、末喜、有、妲己、姜原、太任、褒姒等女人都是历史上实有其人的;妲己、褒姒的祸国殃民历史上也是实有其事的。司马迁的分析是中肯的,尽管不十分到位。中国的政治体制———无论是始于西周的封建制抑或是始于秦的大一统皇权专制———十分重视宗法制度与血缘关系。既然讲血缘关系,就不可能把女人排除在外,让女人作壁上观。“女人不参政,不议政”的规矩管“明”不管“暗”,祸起萧墙之事屡见不鲜。    
    在中国的政治体制中,女人是政治制度与规则的瓦解剂,由于女人———特别是女强人———的存在,使得政治变得混沌暧昧起来。没有一个王朝嘴上不说“严禁后宫干预政治”的,也没有一个王朝的后宫不干预政治的。政治斗争从来都是在男人与女人这样两个不同领域,以不同的方式展开。王朝葬送女人之手,既正常又合乎逻辑。    
    如果把“女人祸水论”理解为女人之间的政治争斗更不规范,更多地使用惯例之外的手段,更难以让全体朝臣参与的话,“女人祸水”之说确实是成立的。它意味着存在一种暧昧的、隐蔽的、无迹可寻的、难以规范的政治势力,不知这股势力何时兴风作浪。这本身就潜伏着巨大的危机。    
    汉王朝丧于宦官十常侍作乱,十常侍与何进各有一位太后靠山,实际上是外戚与外戚之    
    间的内讧。耗来耗去,把汉的气数耗尽了。唐的衰败起于杨玉环得势,杨国忠专权,导致安史之乱。安史之乱后,唐便一蹶不振了。    
    李自成得江山,旋即得而复失,主要原因是李的部下刘宗敏霸占了吴三桂的爱姬,激怒吴三桂,导致他引狼入室。    
    满清之覆灭在于西太后专权,打乱了规矩礼法,破坏了游戏规则,游戏无以为继。……女人,能忽视吗?    
    


第五部分第五十章 《史记》之真实性

    《史记》之真实性,于卷五十可略见一斑。    
    司马迁写《史记》,恰值汉武帝执政。汉武帝是个骄横的帝王,刚愎自用,盛气凌人。    
    然而,却允许司马迁以春秋曲笔对汉高祖大不敬,揭露汉高祖小肚鸡肠、寻机报复的“前科”。司马迁写了,汉武帝居然没有删,在他眼皮底下通过了。这确实令人惊诧。这足以说明,汉武帝之专制,远未达到专制之极致。否则以下记叙绝不会漏网:高祖兄弟四人,长兄伯,伯蚤卒,始高祖微时,尝辟事,时时与宾客过巨嫂食,嫂厌叔,叔与客来,嫂详为羹尽,栎釜,宾客以故去。已而视釜中尚有羹,高祖由此怨其嫂。及高祖为帝,封昆弟,而伯子独不得封。太上皇以为言,高祖曰:“某非忘封之也,为其母不长者耳。”于是乃封其子信为羹颉侯。而王次兄仲于代。《史记·楚元王世家第二十》在帝王家族的传记中,作者如此大不敬,揭老祖宗的底,极尽挖苦讥讽之能事,既表现了司马迁的落落胸襟,也从侧面反映了皇帝(即使是汉武帝这样独断专行的皇帝)也有其开通的一面,并没有完全把人们的嘴堵死。“羹颉侯”之“颉”作“刮”义,实际上就是刮锅侯。就因为高祖落魄的时候,大嫂刮锅,以示无羹,高祖怀恨在心,当皇帝之后,将“羹颉侯”如此不雅的称谓赐予了大嫂的儿子信,信也只得无奈地接受。    
    这个故事本身是小事一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值得我们深思的是,后来的帝王逐渐失去了汉武帝的宽容大度。换一个帝王,“羹颉侯”式的写实的史实记录,早就被文网捕获了,杀头,灭九族,未可知。秦朝例外,自汉朝起,“民主”与自由度由强而弱,不是递增,而是递减,有逆文明发展规律,这是一个言之令人汗颜又不能不承认的现实。中国的政治,汉至唐宋,还是比较开明的,有一定的自由空间。元、明、清以降,一代不如一代,一蟹不如一蟹(只有元朝比其后的明、清更专制,是个例外),至清末,已经远不如汉唐的民主因素多了。    
    我们可以从文字狱的视角考察“文明倒退”这一特殊历史现象。按理“羹颉侯”应在文字狱的网罗之列,然而司马迁却得以幸免,实在万幸。若司马迁的时代汉武帝就大兴文字狱,《史记》就不会有今日之面貌了。文字狱肇始于北宋苏轼的乌台诗案,其后,一发而不可收拾,以至于因一篇文章而被定成死罪,因一西汉·彩绘陶乐舞杂技俑句话被流放或监禁。    
    形成倒退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于,秦始皇的过度的“严”导致了汉朝相对的宽。而由“宽”带来的一系列问题又逼迫统治者不得不一点点把口袋扎紧,最终形成“防民之口胜于防川”的高压政策。大一统皇权专制面临这样一个不可逾越的悖论:统治过于苛严,“水”可以覆舟;统治过于宽松,“水”亦可以覆舟。统治的尺度在“苛严”与“宽松”之间,似“宽”实严,“严”而不过。然而在实际操作上,掌握这样的尺度,又何其难也。所以,大一统皇权专制平稳的时候少,多数场合处于危机之中,这是由这一体制自身的封闭性决定的。    
    


第六部分第五十一章 关于汉高祖封王

    “封王”是西汉王朝建立之后最显眼的政治现象。同姓王与异姓王之争又是汉朝初期政治斗争的核心问题。传统观点认为,汉高祖之所以封刘姓王,是为了“汉矫秦制,树屏百强”。也就是说,秦始皇无情无义,对功臣非但不封王,而且大肆诛杀。汉要吸取这一教训,要让皇恩浩荡,帝祚永延。    
    其实这仅仅是皮相。仅作如是观是远远不够的。从历史大势看,汉高祖之封王乃秦始皇改制之反拨。    
    话得从秦始皇改制说起。寻常史家认为秦始皇施行郡县制是一种历史进步,实际上,仅从政治体制角度看,郡县制是一种不折不扣的历史倒退,是从封建制蜕变为大一统皇权专制。    
    大一统皇权专制铁桶一般,针插不入,水泼不进,把滋生民主的缝隙基本给堵塞了,把通向民主的路基本上给堵死了。这种体制几乎失去了与体制之外的联系,政治完全在体制内运转。结果是千年如同一年,社会没有任何发展与进步。考察西方比较先进的封建制,情况迥然不同,西方封建社会的发展过程中,民主在一点点积累,市民的力量在一点点扩张,自治因素在一点点形成。遇到合适的机会,便嬗变为资本主义。    
    大一统皇权专制比封建制离资本主义更远,因为在大一统皇权专制中很少产生资本主义萌芽。    
    无论汉高祖自己是如何想的,他的封王之举,至少在客观上是进步的,符合历史发展规律。至于结果,完全是另一回事。封王之失败,必须从中国的文化、传统、宗教、地理环境、国民性等诸多方面寻找原因。中国这片国土不适应封建制,绝非汉高祖可以改变得了的。    
    在中国,自治的势力永远不能很好地珍惜自治的机会与权利。总是觊觎本不该觊觎的利益,逼迫中央收回自治的成命,最终使自治化为泡影,复归高度集权。这样的情形实在是太多了。大一统皇权专制不允许丝毫的“分权”,不允许地方有任何自管、自辖、自治之举。    
    刘姓王中,刘泽是具有代表性的一个。    
    他只是在平息陈略有小功,便施诡计被吕后封为琅邪王。作为代价,他在诸臣中散布封诸吕为王的舆论,以迎合吕后的私欲。吕后一死,他诛杀吕家兄弟,当他得知汉军屯兵荥阳,他又退兵自保。之后又赶回长安拥立代王为天子。投机相暴露无遗。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投机分子,享受到了三代为王的荣誉。所以司马迁也愤愤不平:    
    太史公曰:荆王王也,由汉初定,天下未集,故刘贾虽属疏,然以策为王,填淮江之间。刘泽之王,权激吕氏,然刘泽卒,南面称孤者三世。事发相重,岂不为伟乎!    
    《史记·荆燕世家第二十一》封一个王,多一个野心家,多一份权争,这样的封王,无论如何也起不到自治与分权的作用。即使坚持封下去,也实现不了真正的封建制。    
    


第六部分第五十二章 汉高祖与萧何

    ———皇帝与相国的关系范式    
    读史以知兴替。读《萧相国世家第二十二》,知皇帝与相国微妙关系,不可不读也。    
    中国大一统皇权专制王朝中人主与相国的关系范式,是在汉高祖的时候被确立起来的。汉高祖与萧何的关系,对其后历代王朝一直产生着巨大影响。这一范式由以下内容构成:皇帝用人,以权术势控制政治大局,相国用事,在经济、法度、战事等各方面为皇帝效力;    
    从人才角度看,皇帝多为二三流人才(刘邦再精明,充其量只能算二流人才),相国多为一流人才(萧何是没有争议的一流人才);皇帝的心思主要用于防止相国或其他大臣谋反,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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