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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羽在这班巴士的终站等你喔!
巴士的终点当然有浅羽;隔壁则是伊里野;除此之外没有别人。满是铁锈的车库、歪斜的栏杆、茂密的夏草一望无际的调车场。把两人载到这里的巴士扬着土尘做U字形回转。
浅羽把校长从背包里放出来。撕开面指搓成圆形;跟伊里野塞在鼻子里的东西交换。鼻血果真都没停;虽然不是大量出血;但是一点一点地持续流个没完。
〃眼睛还好吗?〃
〃TangoUniform。〃
看来是不行。最近几天伊里野不时说出类似暗号的字眼;浅羽模模糊糊地试图加以掌握。校长马上偎到脚边;伊里野轻轻将它抱在怀中。
〃走吧!〃
从这边开始步行。
爬上满是杂草的坡道;来到从来没看过的大型河堤道路。前面那边有座战争要是真的发生就会率先被当成攻击目标的巨大桥梁。伊里野略微放慢步调;徐徐转头环视周遭的风景。或许不是什么也看不到的状态浅羽想到这里的时候;从宽广河面吹来的风正穿过伊里野的头盔轻抚着白发。
伊里野突然停下脚步。
〃伊里野?〃
伊里野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是
〃什么是平均分?〃
〃啊?〃
浅羽一脸吃惊。伊里野究竟在说什么?
〃喂;伊里野;我是谁?〃
〃西久保。〃
伊里野带着赶嘛明知故问的神情毫不犹豫地这么回答;〃平均分。西久保说他大约180。花村也差不多。浅羽就很逊;不到100。〃〃浅羽呢?然后在这时不可思议地环顾周遭说道。
终于懂了。
是保龄球。
想起来了;是在谜样的爆炸事件隔天。学校才上了半天就停课;大家一起去打保龄球。原来如此;这里有大条河川还有桥梁。这条路跟那天大家所定的〃前往河对岸〃的那条路很像。
〃平均分啊〃
伊里野也是想起那天的事吧浅羽单纯地这么认为。
〃那是个人平均得分。保龄球是争夺个人得分的比赛;只要记得大略平均分数;就能知道自己和别人相比是很棒还是很逊。〃
浅羽这么说完;再度拉着伊里野的手想要往前。
然而伊里野却像害怕预防注射的狗一般停下脚步。浅羽发现她连表情都绷得很紧;觉得有点惊讶。感觉好象很久没看到伊里野的这种表情。
〃我不去〃
伊里野低声说道:
〃要是浅羽不去;我就不打保龄球。〃
不可能做底无知无觉。
浅羽也发现到某出有种奇妙的分歧。然而这时的浅羽并没有再细想下去。伊里野又在胡闹了脑子只想到这里;于是打算之前的方法来和她说话。
〃浅羽先走咯;他说会在保龄球等你。〃
伊里野对〃西久保〃的这句话慎重考虑,然后低头不语言地开始往前迈步。浅羽在心中叹息;然后再度走到伊里野的前位。
心想迟早有一天会中奖;结果终于中奖了。
下了电车;把校长从背包里放出来的时候还没发现。沿着铁道边的道路直直往前走;决定拿前方出现的货物堆积场空地作为今晚栖身之所;浅羽朝背包里瞄了一眼;想要确认食物还剩下多少。
校长在背包里面大便。
听到奇怪的〃杂音〃;是在前往车站洗手台清洗背包然后回到堆积场的时候。浅羽停下脚步仔细倾听。仓库入口就像巨大的鲸鱼一般裂开着嘴巴。周围已经显得微暗;整个区域交叉爬满了线路;看起来就像做到一半放弃的奇幻乐园。就在这个时候
咕噜咕噜啊啊!
听在浅羽耳中是这样子的声音。
有点恐怖。或许不是〃杂音〃而是〃声音〃。不过就算是;那也实在和人类的声音想差太多。感觉就像将一般录音的声音告诉加以倒转。
噜啊呜咕噜咿咿!
又听到了。
在哪边?从上面传来的浅羽这么想着往上抬头;发现伊里野就在仓库的屋顶上面;差点没有腿软。
〃伊!〃
思绪就在这里打住。从地面到仓库屋顶约十公尺的高度;伊里野就坐在靠近边缘的位置。要是胡乱出声叫她可能会让伊里野受到惊吓;往下看也可能会失去平衡。伊里野并不知道浅羽的担心;茫然地凝望着夕阳残影;低声说着谜样的〃语言〃。
呜啊咿呜呜咿叽!
浅羽跑到仓库里面。狂乱地环视周遭的黑暗;奔向环绕内壁一圈;通往屋檐的楼梯。把起重机操作室隔壁的门打开;出现一个小小的;类似阳台的地方。贴者墙壁的梯子一直延伸到屋顶上面。
〃伊里野〃
轻声叫她;伊里野却没有发现。屋顶是用合成树脂板子铺成的;处处都是缺了板子露出洞穴的地方。浅羽四肢着地;朝着伊里野的背影战战兢兢地靠近。板子只要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背脊就一阵发凉。要是中心没踩好;说不定会一脚踩空。原本想救伊里野;结果光是打点自己就很费力。能不能带着伊里野平安下去;实在没半点信心。还差一点距离;手就能碰到伊里野的背脊。
〃喂;伊里野〃
听声听起来像是自己在求救;穿着夏季制服的背影震了一下;白发鑲边的头盔朝着背后回转。
〃BodySpike。〃
〃伊里野;来;很危险;快下来。〃
浅羽伸出手;伊里野突然从那个位置站身来;将身体转了个方向。这时伊里野的脚踝距离屋顶边缘只有少少几公分。伊里野像攀着屋顶似地趴伏在地;从一根手指的超近距离望着发不出声音的浅羽的脸。
〃先坂;你会跳MayimMayim吗?〃
伊里野这么说着;满脸带笑。那是浅羽从来想象不到;大大舒展开来的笑脸。
一定是这样。
因为这时站在伊里野面前的并不是〃浅羽〃
这时站在浅羽面前的;是〃浅羽不在时的伊里野〃。
〃我跟椎名学了跳法。也做了很多的练习。要在营火晚会和浅羽跳MayimMayim的练习。先坂知道营火晚会吗?〃
伊里野正在说些什么;浅羽马上懂了。
然后;这变成了拼图的最后一片。
伊里野体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浅羽还是怀抱着一丝希望;什么都还不能下定结论。只知道这么一来;伊里野从之前到现在的言行就能凑得起来。或许还有其他解释;或许只是一场误会。
〃伊里野〃
浅羽问道:
〃大家一起去打保龄球的事你还记不记得?喏;学校放假半天;我们不是和晶穗、西久保、花村和岛村一起去打保龄球吗?〃
隔着一根手指的距离;伊里野被唐突的质问吓了一跳;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就这样过了三十秒;过了一分钟;浅羽有种想抓着他肩膀摇晃的冲动。一方面想早点知道结果;一方面又想把结论尽可能拖延到最后一刻。
然后;浅羽终于改变了问句。
〃今天是几月几日?〃
伊里野又想了一下。
〃不知道吗?〃
〃知道啊。〃
伊里野不服似地噘着嘴巴;然后再想了一下;终于说出答案。
〃今天是九月二十六日。明天是校庆;后天是营火晚会的日子。〃
一回神;满天星星正在闪耀。
浅羽凝视位在一根手指距离之外的伊里野。伊里野在答完问题之后露出得意的笑容;将浅羽紧抓着的一似希望践踏得体无完肤。
〃槺舅的翘旎崛梦也挥贸龌鳌N梗荒慊岵换崽鳰ayimMayim?〃
不会错。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真是够了!你不要跟着我;我不想再看到你那张脸!!
就是那个时候;伊里野让心里的时钟开始逆转。逆转到拖着膝盖蹲在站前电话亭的那个时间点;所以伊里野才会不断这么说在浅羽前来迎接之前哪里也不去。
然后;逆转的动作无法停止。
要是浅羽不去;我就不打保龄球。
先坂;你会跳MayimMayim吗?
明天是校庆的日子;伊里野这么说道。在伊里野的世界当中;须藤晶穗、西久保正则、花村裕二和岛村清美铁定都已经不存在。伊里野的记忆此时还在继续倒退;一边滴滴答答地流着鼻血;一边一时又一时地失去光;将快乐时光的回忆当成跳板一个个往前跳跃。
满天的星星在闪烁;虫鸣声从萤火虫飞舞的黑暗之中直冒上来;蔓延到了屋顶。仿佛月亮的另一面;伊里野笑着;脸上浮现浅羽之前绝对看不到的笑脸。
〃Ushavtemb'ssasonmimaneyhayishuah。你们必从救恩的泉源欢然取水。希伯来文的歌词;旧约圣经以赛亚书第十二章第三节。MayimMayim是沙漠之舞;和内华达类似的沙漠之舞。〃
浅羽低下头来。伊里野采看着他的表情。
〃先坂;你怎么哭了?〃
记忆倒退的终点;究竟存在着什么?
自己即将失去的;究竟又是什么?跳跃。
满天的星星在闪烁;虫鸣声从萤火虫飞舞的黑暗之中直冒上来;蔓延到了屋顶。仿佛月的另一面;伊里野笑呵责;脸上浮现浅羽毛之前绝对看不到的笑脸。
〃Ushavtemb'ssasonmimaneyhayishuah。你们必从救恩的泉源欢然取水。希伯来文的歌词;旧约圣经以赛亚书第十二章第三节。MayimMayim是沙漠之舞;和内华达类似的沙漠之舞。〃
浅羽低下头来。伊里野采看着他的表情。
〃先坂;你怎么哭了?〃
记忆倒退的终点;究竟存在着什么?
自己即将失去的;究竟又是什么?
第四卷 第三章 最后之路
心里尽是想死的念头。
除此之外还记得的只有过了半夜开始下起大雨,以及伊里野持续低吟着谜样的语言。想睡却睡不着的浅羽,始终观望着她的动静。就在雨滴敲打货物堆积场的屋顶之后不久;伊里野从睡袋里头爬起来;对着露营用照明灯的灯光无法到达的沉沉黑暗;开始叽里咕噜地说话;仿佛浅羽所看不到的某人正待在黑暗之中;用浅羽所听不到的语言在跟伊里野对话。伊里野究竟在跟谁说话;我们接下来会变怎样就在蒙蒙胧胧想着这些的时候;浅羽的意识被黑暗吞没而中断;一回神雨已经停了;时间变成早晨;人也跟着醒了。
清新的早晨。
有几条蓝色光束从满是破洞的屋顶射了进来;和沿着满是铁锈的梁柱滴落的水滴交错;闪着银色的光辉。浅羽发现自己照明灯没关就睡了;从带有汗臭的睡袋里爬出来;打个带有叹息的呵欠
整个人一下子惊醒。
伊里野不在。
连呵欠都只打到一半。横躺在升降机阴影里头只剩下空空如也的睡袋;四处找不到伊里野的身影。浅羽弹簧似地跳了起来环视周遭;像体育馆一般宽阔的货物堆积场却还是空无一人。
〃伊里野!〃
喵!
校长代替伊里野回答;黑白相间的毛球从脚边摩擦而过;但是浅羽没时间理它。最先想到的可能性
该不会是
是他们?
他们来了?
那些穿黑衣服的来了?
自己并不是〃睡着〃而是〃被迫睡着〃?那些黑衣服的趁着黑夜把伊里野给带走了?
突然之间;宛如旧伤般的恐惧梗住了咽喉。浅羽疯狂地摸索自己的身躯;说不定身上被植入了新的虫;自己的记忆已经完全不能信任。浅羽用两手从头顶直摸到脚尖;连脚底板以及内裤里头都瞄过了;寻找有没有没看过的伤痕;突然之间。浅羽因为恐惧而痉挛的脸孔混杂了又哭又笑的表情。记得从前读过某本书里面有出现过和此时的自己类似的家伙。什么朋友被UFO抓走啦、身体被植入谜样的芯片啦、甚至还有人声称他带到UFO里头去跟女性宇宙人做爱了。
浅羽想着;结果自己也成了那个世界的人。
喵!
校长跳到了胸口。或许是在要早餐吃;不然就是以为浅羽翻来覆去东摸西摸是某种游戏。在和仿佛小撇胡子的斑点鼻梁近距离对看的时候;仿佛天启一般;那个可能性从遥远的彼方直直坠落到脑袋的正中央。
〃'我知道了〃
听到浅羽低语;校长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浅羽把校长弹开站了起来。手里抓到什么行李就陆续往袋子里塞;提着不断挣扎的校长的脖子奔出堆积场;整个过程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跑到清晨的晨光底下;心里有个角落微微意识到自己脏污了。破破烂烂的夏季制服加上满是泥巴的球鞋;已经好多天没洗澡了;头发可能因为睡觉而翘起来;浅羽觉得自己铁定一辈子都是这样。虽然平常对别人的眼光加倍在意;然而最重要的时刻却总是一身邋遢地跑向相约的地点;这就是命运。那天的那个早晨也是如此。洗得变薄的T桖加上穿了一整年的牛仔裤,早上十点在站前巴士站,绝对不容忽视的三个注意事项:
鼻毛有没有跑出来。
裤子的拉链有没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