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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和右膝跌倒撞到的痛楚相较之下;能够桃李伊里野的事实更是重要;浅羽感觉到近乎失神的安心。
这份按心马上转为无法压抑的愤怒。
浅羽跌坐在铁道上;对着伊里野应该存在的黑暗彼方放声大叫:
〃笨蛋!!自己回基地去把!!从今天开始至少学着自己擦鼻血!!〃
那声叫喊可能传得到有伊里野耳边;也可能传不到。
抓着铁道路石想要丢掷的时候;一阵仿佛插到热水里头的痛觉从右手延伸到背脊。被刀子划开的伤口正滴着大量的血。浅羽一口气变得虚弱;当场连站都站不起来。单用左手摸索着背包内部;拉出有点脏的毛巾轻轻包裹着右手。无数的蟋蟀正在鸣叫;夜晚的铁道上孤单一人。
早该知道的。
八月三十一日那天晚上就是终点;暑假早就结束了。
浅羽觉得;自己终究没办法从花了整个暑假寻找UFO的那座后山中离开。他一直相信这个夏天并没有结束。不听任何人的建议;认为只要挖冲偷速克达就能和伊里野两个人单独活下来。
供起背脊握紧右手;毛巾染上血腥的红色。
泪水猛然涌了上来。
喵!
是校长。摇着竖直的尾巴直直盯着浅羽。浅羽慌慌张张地抹着眼泪
〃干嘛啦!〃
喵!
〃走开啦!〃
喵!
虽然装出要丢石头的摸样,校长却还是一步都不肯一定。浅羽站起身子;竖起被血沾得湿答答的食指这么说道:
〃绝对不准跟来;要是跟来我就一脚把你踢开。〃
不出所料;校长隔着一定距离始终跟在浅羽的背后。跺脚出声威胁它就啪地从铁道上跳开;躲到黑暗之中;然而一旦浅羽转身开始走路;它就回到铁道上面紧紧跟随在后。浅羽决定对它彻底的忽视;走着走着走着;心想迟早它会放弃;于是往后转身的瞬间
喵!
浅羽终于停下了脚步;仰望夜空;再也发不出叹息。
既没有钱;也没有方向。
伊里野在柿沼车站的月台低头抱着膝盖。
〃喂〃
校长在背包里睡着了。浅羽抓着它的脖子递出去;伊里野就低着头缓缓伸出双手;将校长抱进怀中。
〃抱歉;我说得太过分了。〃
伊里野还是低着头;微微摇头。
〃快点走吧!你肚子应该饿了;到下个镇上去吃点东西。〃
伊里野还是低着头;微微摇头。
〃伊里野〃
原想拉着她的手臂让她站起来;伊里野却用超乎想象的力道把手挥开。
〃你每市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伊里野还是低着头;微微摇头。
浅羽尝试了各式各样的怀柔策略;伊里野还是顽固地不肯移动。浅羽无计可施地盯着一片雪白的发旋;有种不详的想象从脑子里佛掠而过。
〃难道你是在等什么人?〃
伊里野还是低着头;微微点头。
浅羽的心脏跳了起来。伊里野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回基地?于是用某种手段;槺救〉昧担徽诘人袄匆艚凇G秤鸹炭植话驳匚实溃�
〃你在等什么人?〃
伊里野还是低着头;毫不犹豫地回答:
〃浅羽。〃
浅羽大口叹气
〃喂;我说得太过分了;是我不对〃
伊里野沉默不语
〃已经没电车了;老是待在这里会让人起疑。要是被人通报警察还会过来。喂〃
〃我不走;我要等浅羽。〃
伊里野既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赌气。
花了三十分钟以上的时间;浅羽才终于留意到这件事。
虽然只要认识新的朋友就会被问;不过世良奈津飞已对将〃なつひこ〃这种并不特别稀罕的名字;特别取成〃奈津飞己〃这种汉字的父母并没有什么恨意。
不过一旦要写在纸上四个汉字还是麻烦;所以除非特别重要的文件;否则就用〃世良ナツヒコ〃来代替。补习班的考试这么写;应征便利商店打工的时候履历表也是这么写;于是平常挂在胸前的名片也是写着〃世良ナツヒコ〃。
因为补习班意外关闭;所以奈津飞已把所有时间全都投注到打工上;上店长十分感激。补习班的朋友还有打工的同事很多都逃回到父母身边;奈津飞已认为他们一个个都是白痴。明明谁也不相信战争会真的发生;不论读书还是打工;重要的是要懂得诀窍。虽然觉得没有打工每天傻傻地上课的家伙十分白痴;不过平常明明跷了课在打工;却不懂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的家伙更是白痴这是奈津飞已的想法。
〃世良啊;这种时局你还天天上班;真是太感谢了〃
店长隔着柜台跟自己说话。时间是上午十点刚过;这时店内有五名客人;五名全是在这么早的时间就来站着看杂志的标准闲人。在意外时期做出这种仿佛蟑螂的行为;店长将他们称之为〃非国民〃。
〃真的不要紧吗?世良你老家是在东京把?电视跟收音机老是那副德行;感受不到什么骚动;不过听说那边已经十分严重。〃
〃好象是把?〃
奈津飞已蹲在柜台里头翻弄着棚架。找不到骆驼牌香烟的纸盒。只剩下空箱子。奈津飞已心里想着不只这家店;最近进口货都缺货了。
〃噢;不过昨天晚上啊;原本以为会不通;结果电话居然通了。听说市中心整晚多能看到燃烧的火光。走到站前也很可怕;一~大堆写着类似'山田家出门避难''太郎请尽快联络'的纸条。〃
性格过于老实的店长突然间变得忧郁;将最近突然挺出来的小腹顶到柜台上面
〃世良;这边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回去吧;我让你回去!〃
不会有事的啦!我老家虽然在东京;不过地址却是在什么'村'〃
突然之间;播放有线广播音乐的扩音器;发出大量摩擦的可怕噪音。
奈津飞已和店长全都吓到跳了起来。五名非国民也从站着阅读的杂志中抬起头来;向柜台投注疑问的视线。摩擦的声音过没多久就越来越大声;彻底盖过了正在主张有爱就能克服一切障碍的女性主唱欣然的声音;最后留下〃啪擦〃一声;扩音器陷入了沉默。
〃故障了吧?〃
店长用余悸犹存的表情这么说倒。奈津飞已随便转了转有线广播的转钮;扩音器还是始终保持着沉没。五名非国民再度将视线移回杂志;奈津飞已终于决定放弃
〃不行;一定是有线广播公司遭到了轰炸。〃
〃世良别说了;这种事不能拿来开玩笑。〃
这时自动门打开;有新的客人进来。奈津飞已和店长反射性地摆出待客用的表情;不过来到喉咙的那句〃欢迎光临〃却怎么样也说不出口。
客人是看似国中生的少年少女双人组。
奈津飞已对从柜台前面经过的双人组持续观察。两人全都穿着没看过的制服(5分)。每件制服都很脏;四处都有破洞(5分)。少年右手卷着渗血的绷带(5分)。少女低声喃喃自语着什么(10分);不知为何将类似军队的头盔戴得低低的(10分);最后头发还是雪白的(50分)。
便利商店店员要是会对古怪的客人一一感到吃紧;那生意就不用做了;不过奈津飞己对观察结果合计总分超过20分的客人总是不敢大意。那对双人组的合计总分是85分;也就是超强级的可疑人物;是在走出店门以前绝对不能挪开视线的类型。
店长压低了声音说道:
〃世良;那个头发不是染的吧?〃
〃是不是因为生病?〃
店长露骨地扭曲着脸。非国民们正忙着站立阅读;还没有发现有异样的双人组来到店内。奈津飞己对店内缓缓移动的双人组一举手一投足加以追踪。
这两个人似乎是来买食物的。
马上看出少年是个格外正经的家伙。虽然有点脏的制服加上右手的绷带确实诡异;不过从举止可以发现少年本身同样在意;至少不是会在店内抓狂的那种类型。少年走在少年的前方;将饭团和三明治陆续丢进购物篮。
〃喂;店长;那边留意一下。〃
〃才不要!要是身上有刀那怎么办?〃
〃不可能啦;啊不行不行;惨了惨了;啊啊!〃
啪咚;少女把牛奶瓶掉在地上。白色的水洼在地面一点一点地散开。
〃你觉得没问题;那你自己上啊!我可是有老婆还有小孩。〃
〃哇;搞什么;你是店长野!偶尔有点店长的样子行不行!〃
就在奈津飞己和店长低声互相推卸责任的时候;少年已经把食物的货架从头到尾兜了一圈;在排列着营养补充品的角落停下了脚步。少女用傀儡似的动作伫立在货架对面;像是看到罕见星座似地仰望着天花板。然后慢慢失去兴趣;在转身回头的时候右手碰到架上的商品;塞得很紧的杯面炒面像土石流一般散落在地。
突然之间;少女开口了。
〃Bingo;Fur!〃
不知是被什么扣下了扳机;少女面无表情地盯着杯装炒面
〃Bingo!Bandit1…3;Bingo!〃
像是戴着耳机讲话一样的大声。五名非国民同时往背后转身;一脸诧异地盯着货架与货架之间若隐若现的头盔。奈津飞己心想这下子不秒超级没路用的店长正躲在柜台下面;要是非国民开始骚动;难以预测那女还会采取什么样的行为。趁着麻烦还没出现
购物篮被摆在眼前。
回神过来的时候;奈津飞己正隔着柜台和少年正面相对。
少年带着早在十年前就已下定一切决心似的眼神。右手绷带只有很随便地包扎;有点脏的上衣下摆沾了好几种植物的种子。少女在背后来回重复意义不明的咒文;从头盔中露出来的白发正暴露在非国民们毫无顾忌的视线当中。奈津飞己这才发现少女的鼻子里塞了撕碎搓成原形的面纸。脸上还残留着像孩子买不到玩具般的浅浅泪痕。
一句意想不到的话从奈津飞己嘴里冒了出来。
〃捏明年是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吗?〃
少年笑着说:
〃我们要去亲戚的奶奶家玩。因为学校放假。〃
奈津飞己把购物篮拉了过来。
四个饭团四个三明治、两瓶麦茶一条高卡路里糖果。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两罐猫罐头。
〃一共2560圆。〃
奈津飞己把装在便利商店袋子里的商品推到柜台上面;少年把手伸往肩上的背包。
奈津飞己心想可能是在找钱包;结果从包包底下挖出来的却是一个咖啡豆罐子。少年打开罐子将它倒过来;有点脏的百元硬币就咚地撒满了柜台。
〃伊里野;走吧!〃
被少年这么一叫;少女用梦醒似的表情回头。不可思议地视着周遭
〃浅羽呢?〃
少年并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少女的手走向门口。但是少女用脚踩着自动门的门垫硬是不肯移动;然后甩开少年的手
〃浅羽不在;我要等浅羽来。〃
少女的这种行为想必是在预料之中。少年的脸上浮现疲惫至及的笑容;嘴上说出仿佛事先准备好的台词。
〃浅羽说他在刚刚那个公园等你。〃
然后拉起少女的手。
〃来;快点走吧。
〃GreenLight。〃
少女总算认同似地点头。非国民们互相推挤过来腿挤过去的探出身子;用好奇的视线目送双人组队走出店门。
奈津飞己大大地叹了口气;用脚尖轻轻踢着缩在柜台底下的店长屁股。
〃你要帮我加薪!〃
店长带着有过没用的表情;不置可否地随便应了一声。天花板上面的阔音器〃啪滋〃一声;有线广播的音乐若无其事地回魂了。早已超过保存期限的偶像团体;正在主张只要有信念;任何梦想都会实现;所以绝对不能够放弃希望。
转过那个死角;浅羽就在那里。
在那天那个晚上;有三件事变得不一样了。第一件是买东西的费用;还有交通工具的车费得用仅剩的百元硬币来支付。第二件是伊里野的鼻血。还有视力不断的恶化中。
接着第三件;就是伊里野不再把浅羽当成浅羽。
至少对伊里野而言;〃浅羽〃已经不知到哪去了。
所以伊里野只要遇到什么事就会停下脚步当场坐下;宣告在浅羽前来音节之前他要待在这里。浅羽刚开始束手无策;后来知道方法以后就不再构成太大的问题。不论多累、多困、多饿、只要一句话;伊里野就会起身往前走。比如像这样。
浅羽在下个镇上等你喔!
但是这么一来;此时此地的自己又是谁?
问她我是谁;伊里野会干脆地回答。浅羽被分配到角色随着时间地点会有各式各样的答案;有时候是椎名真由美、须藤晶穗;有时候则是岛村清美、西久保正则;有时则是外国人的名字。
只有一次;伊里野被问倒了。
那时浅羽先问自己是谁;伊里野答说是〃晶穗〃。问她晶穗是女生吧;伊里野嗲头。浅羽问说可是我不是女生;伊里野有点犹豫不过还是点头。浅羽就从这里开始指出认知与现实之间的矛盾;他追问伊里野;意图让她承认自己就是〃浅羽〃。浅羽最后也是在赌气;不过因为伊里野状况变得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