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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一念大惊失色,“这究竟是为什么?国家大事岂容儿戏?”
“有果必有因呀。”福嬷嬷感慨道,“当年的事都已过去以后不必再提。如今我们能做的是尽快肃清暗部,带着小主子逃离皇城,之后为小主子找到圣女当年为小主子选的未婚夫婿。”
“未婚夫婿?”一念困惑不解。
“这些你不必在意,等我见到小主子,一切都会真相大白。”褔嬷嬷另有计较,“暗部中你这样做……”
一念附耳过去,听后连连点头,“福统领,您要不要见小主子一面?”
褔嬷嬷沉吟片刻,“不可,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我回皇城,暗部没人知道。暗部中人也并不知道一念你当年被处置之后还活着,并且能带人藏身于这菩提观。”
也是圣女卜算之后,故意设计让一念‘死去’,只待将来能留下一条退路。临终前才告诉褔嬷嬷,一念还活着的真相,并嘱托褔嬷嬷一旦有变,就来菩提观。
而今,必须铲除轩辕长倾和夏侯七夕,除掉这两个祸患,才能去除挡路石,再将祁梓墨正法,夺下兵权归还夏侯云歌,将南耀江山从北越手中夺回来。将来就是拥护夏侯云歌为女帝,也不能让圣女曾经守护的江山,拱手让与旁人。
夏侯云歌在小厢房住了两日,一切的平静,不过都掩藏在暗潮汹涌之下。
藏在这里,不能出门,只能站在窗口望着不远处一片枯黄的竹林,是看到外面世界的唯一视线。
夜幕降临,看到竹林后通明的殿堂,总会想起,在那里燃着一盏她和轩辕长倾一起为那个离去的孩子点燃的长明灯。
那一日,他们携手在菩提观,彼此什么话都没说,一身素白同样款式的袍子,好像真的是一对为失去孩子祭奠的父母。
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明那么脆弱易碎,还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将他们紧紧束缚在一起。
梦里,会出现他那俊逸的容颜,高颀伟岸的背影,那么的不真切,如梦似幻,却能牵动她的心。猛然从梦中惊醒,心中一片空冷。站在窗前,看着遥远的夜空到天明。
如今最后一丝牵系也崩断了,就如纷飞的劳燕,各自天涯两端。
小桃忧心忡忡,也是全无睡意,陪着夏侯云歌一直站到天明。
夏侯云歌知道小桃在担心什么。
“你放心,因着你的关系,我不会对你的姐姐怎么样。只要她不再助纣为虐,这一次,我便放过她。”
小桃激动的就要跪在地上谢恩,夏侯云歌一把拦住她。
“多谢娘娘……我知道姐姐做了不可原谅的错事,可她毕竟是我的亲人,我无法做到不担心她。其实姐姐心地不坏,就是耳根子太软,信了旁人的怂恿。”
夏侯云歌安慰地拍了拍小桃的肩膀,“通过这件事你也应该明白,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完全相信。在牵扯了利益和私心的时候,人的感情就会变得脆弱不堪一击,即便是至亲也不能完全相信。所以,我们要相信的只有自己。”
小桃用力点点头。
“我们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与其一直等着别人来救我们,不如我们自救。”
“娘娘是想离开这里?”
夏侯云歌点下头,现在她怀孕的事被夏侯七夕捅了出去,所有的人都认为她腹中的孩子是上官麟越私生子,这样的骂名她背负不起,更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受到一点点的玷污,被人称为孽子野种。更受不了轩辕长倾异样的眼光,哪怕一点点,都会是穿心利箭的痛苦。
“现在全城的官兵都在找我们,挨家挨户盘查很快就会找到菩提观,若那时有人出卖我们,我们就会成为瓮中之鳖。”夏侯云歌道。
“娘娘,我们现在能去哪儿?”
夏侯云歌拿出人皮面具交给小桃。“你在菩提观好生呆着,用这张人皮面具化妆易容。菩提观人多,不会注意到一个容貌平凡的小道姑。要怎么做,你自己想办法,必须给我平安活着。”
“娘娘,为何不带我一起走?是因为……”小桃哽声说,“信不过我?”
“我没有这样想。”
“我要跟着娘娘。虽然我没用,关键时刻,或许能帮到娘娘。”
“小桃!我的目标太大,你现在跟着我太危险。等我安全了,一切都处理得当,一定会来接你。”
“现在整个皇城那么危险,娘娘不要出去冒险了好不好?”小桃苦声哀求。
“我会找到安全的地方。我不在你身边,给我坚强一些,不许动不动就哭鼻子,更不许出什么事,沉稳干练一些!我不希望你跟了我这么久,还是小丫头的懦弱心性。”
小桃忍住眼圈的泪水,郑重点头,“娘娘放心,小桃一定不让娘娘失望。”
夏侯云歌拍了拍小桃的肩膀,她知道小桃机智,从以前几次遇险冲出来保护她,就能看得出来,只是平时太过胆小犹豫。
“在我们会和之前,必须毫发无损地给我活着。”夏侯云歌沉声道。
小桃用力点头,只能将所有的话咽下去。
夏侯云歌趁着天还未亮,说走就走。
屋外落了一地厚厚的枯叶,长久没人打扫,显然这里很少有人来。
身后传来小桃低低的摧人心肝的呼唤。
“娘娘……”
夏侯云歌始终没有回头,不想看到小桃泪眼婆娑的双眼。
小桃望着夏侯云歌离去的背影心,小声说,“娘娘,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第174章 刺杀,传信神秘人
小桃回到小厢房,对着镜子,按照原先夏侯云歌教她贴人皮面具的方法,将面具完好贴在脸上,变成一个容貌毫不起眼的平凡小道姑。
趁着无人发现,小桃悄悄潜出厢房,混入早起洒扫的小道姑中。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一个小道姑好奇地歪头上下打量着小桃。
小桃轻轻一笑,“我是前几天来的,你可能没注意过我吧。我不是皇城人,我是跟随难民一起逃到皇城的。”
“这样子啊。”那个小道姑点点头,“听说外面要打仗了,很多南方沿海一带的人,都逃到皇城来了,你原先在哪里清修?”
“我在虞城山里的一个小道观清修。你也知道,虞城那边已经开战了。”小桃笑着俯身行个道礼,淡定之色不见分毫说谎的心虚。
“真可怜。”那个小道姑望着小桃苍白消瘦的脸颊,满目怜悯,“一路上逃到京城,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是呢,大病一场,差点死了。幸亏这里收留难民,我才活了下来。”小桃笑着问那个小道姑,“你道号怎么称呼?以后我们就住一起吧,我刚来这里不熟,总是怕怕的。”
“无量寿福,小道道号明心。”
小桃便和明心一起打扫院子里落下的枯叶,看到一念从荒废的后院方向匆匆走出来,神色焦急地去了前殿。
一念还以为夏侯云歌和小桃一起逃离了菩提观,并未发现已经扮成普通道姑的小桃。
夏侯云歌从一念接她入菩提观的暗门出去,趁着天色还未亮透,赶紧藏身到不远处的一户荒废民宅。
在民宅内,稍稍整理一下绑在腹部的绷带。
“孩子,谢谢你跟母亲并肩同在,这一番折腾,没有任何不适。”夏侯云歌欣慰地抚了抚肚子。
已经有四个多月了,绷带不能再绑太久,否则会对孩子不好。
轩辕长倾想将她留在这里自生自灭任人宰割,她偏要闯出一片天来,让他清楚知道,没有他,她也会很好。
在民宅内藏身一天,等到夜幕降临,夏侯云歌一路直奔皇城的繁华地带……
襄国公主府。
魏安带了太后的懿旨来襄国公主府,嘉奖襄国公主夏侯七夕,揭穿夏侯云歌和上官麟越私情有功,赏下珍珠千斛,绫罗绸缎百匹,金银首饰十盒。
夏侯七夕望着那些赏赐,心中如明镜。
太后此举,明面嘉赏,实则是将夏侯云歌与上官麟越一事彻底推到她身上。堂堂越国的太后并没有陷害为难自己的儿媳,没有任何不秉公执法的成分。
若将来陷害夏侯云歌和上官麟越一事水落石出,那么这个骂名便由她来背负,是她陷害同宗姐姐,与太后没有任何关系。
这也表明了,她夏侯七夕在越国轩辕皇室的眼中,不过就像街头耍猴人手中的一只野猴。等她的利用价值用尽,也是她惨然退场的时刻。
夏侯七夕赶紧拿了一袋金元宝塞给魏安,“公公有劳了。”
“襄国公主客气了,洒家可不敢收这么重的礼。”魏安将金元宝推辞回去,又被夏侯七夕强硬撒在他手中。
“公公不肯收,就是嫌少了。”夏侯七夕攥紧魏安的手不让他推脱,“七夕一直敬重魏公公,怎奈一直没有机会与魏公公说上几句话。如今公公,得空前来公主府,可能要用了膳再走。”
“洒家还有要务在身,要辜负公主一番厚意了。”魏安推脱不过,只好收下金元宝。转身正要走,被夏侯七夕一把拉住。
夏侯七夕竟然直直地跪在了地上,神色哀戚,好生柔弱可怜,“七夕知道不受太后待见,包括皇上也觉得我是卖国求荣的叛贼,不值得信赖。我身为前朝公主,身份实在尴尬,能存活至今已是轩辕皇室法外开恩。七夕只是想保住我这条命和现有拥有的一切,再无它想。七夕愿意为太后效犬马之劳,还望公公回去转达七夕诚意。”
“公主言重了,太后娘娘一直很看重公主。”魏安赶紧搀起夏侯七夕,温声道,“洒家人微言轻,怕帮不上公主什么忙。”
夏侯七夕望着魏安,美眸中尽是哀求的期盼。
魏安不忍地叹息一声,“只要洒家能帮上忙,自会尽力而为。”
“有公公这句话,七夕就放心了。”夏侯七夕展颜一笑。
魏安恭敬地福了福身,“公主信任洒家就好。”
转身往外走,魏安微微回头看向身后的夏侯七夕,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浅浅笑容。
……
夏侯云歌说的最安全地方,正是夏侯七夕的公主府。
谁也不会想到,她会藏身在死对头的府中。
而在离去之前,不将夏侯七夕解决,实难消心头之恨。
想要潜入公主府可不容易,府外的高墙实在太高,却难不住夏侯云歌这个职业杀手。曾经严酷的峭壁攀爬训练,不借用任何外力工具的情况下,她在杀手组织里,可是第二名。
第一名,正是南枫。
密布的浓云将月光遮住,大地一片黑暗,只有府内的摇曳灯火,将整个公主府照的一片通明,宛若富丽的琉璃世界。
夏侯七夕的院子传来一片歌声曲乐,窗上舞影绰约。
夏侯云歌暗骂一声。
夏侯七夕,你的死期就要到了,暂时让你乐一乐。
夏侯云歌掩藏在暗处,时刻伺机而动。在杀了夏侯七夕之前,先要找到那个叫梅云的女子。
梅云是对祁梓墨非常重要之人,保不准将来会是自己的一线生机。
在这个处处危机的地方,必须多点生存的价值,方可保全自身。
……
殿内。
夏侯七夕慵懒歪在软榻上,梅云正随乐起舞,脸上带了薄薄的白色面纱,清秀雅致的容颜若隐若现。额间垂下的碎发,遮住额头还未愈合的烙伤。
“梅云,不是本公主心狠。你不好好练习歌舞,如何能被现在的祁帝青睐有加。你已人老珠黄,现在的女子各个水灵会讨人欢心,而你在他心中定格的容貌一直都是十年前。”夏侯七夕吃着碧倩剥好的葡萄,咯咯地笑起来。
梅云卖力地舞动长长的水袖,面纱下咬住朱唇,忍住额头还未愈合的刺痛。
“等将来,你有幸见到祁帝,可要为我美言几句,若不是我救你,你现在还是歌舞坊间的妓女。”夏侯七夕吐出口中的葡萄籽,一巴掌打在碧倩的脸颊上,“你个不长心的东西!咯到本公主了!”
碧倩赶紧跪在地上,低着头,脸颊刺痛也不敢揉,只能一迭声的求饶。
碧倩知道,夏侯七夕现在心情不好,夏侯云歌逃走三日了,全城戒严还是音信全无。碧倩生怕夏侯七夕再拿她出气,赶紧磕头。
“公主饶命,是奴婢大意了。”
这时候,一只雪白的信鸽从窗口飞了进来,碧倩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抓住信鸽,将信鸽脚上的信件呈给夏侯七夕。
见夏侯七夕展开信件,一脸凝重,碧倩暗松口气,总算逃过一劫。
字条上面只有四四方方几个大字,亦如以前那般没有落款,生硬手笔,看不出任何笔迹。
“小心刺杀”。
“又是那个神秘人。”夏侯七夕心里暗道一声,一把抓紧手中的纸字条揉烂,放在烛火上烧毁。
碧倩赶紧抱着香炉驱散房中烧毁信件的味道,见夏侯七夕脸色不善,碧倩让众人停止歌舞悄悄退下。
夏侯七夕望向窗外深浓的夜色,忧心不已,仿佛黑暗中隐藏着巨大的危险,正在向她靠近。殿内通明的灯火,空旷的富丽堂皇,珠光璀璨,更让人心慌。
“碧倩,你去安排人,将梅云送出去。”夏侯七夕道。
“公主是要现在就将梅云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