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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描述这种特殊的业余活动时,玛乔里、雷、安妮、约瑟和珍妮都不曾提到任何短暂的对电视的某种期待,而这种期待却是人们以一种更为游戏性的方式从事某些活动时所具有的特征;同时,也没有人说他们会像其他人那样试图摆脱与工作有关的想法和体验。他们在描述中使用的语言说明,下班之后投身电视只是他们所做的某种事情。尽管在他们中间,在收视的节目、他们用来收视的时间和注意力程度上有所变化,但他们都以一种不假思索的方式收看电视。
但在我的访谈中,上述思维自觉性较低的投身电视并不是惟一发生的情形。
米切尔(Mitchell)是一位出版社的生产经理,在他准备晚饭、吃饭或阅读报纸的时候,会把电视打开;但和简单的让电视机开着不同,他说,他投身电视的时候,有一个念头,就是想发现点刺激的、有趣的、能够在他下班之后占据他脑子的东西。对卡罗尔(Carol)来说也是这样,她是米切尔所在出版社的编辑;法兰克是维修机师,他的情况也差不多,他们俩人在投身电视时,并非只是出于习惯,而是与米切尔一样,想以一种有趣的刺激的方式收看一会电视。卡罗尔有时就期待着以这样的方式收看新闻节目,而在法兰克那里,和他的两个小儿子一共收看电视则充满了乐趣,不管他们收看什么,这都是让他们“相互交换意见”的机会。
米切尔、卡罗尔和法兰克就像他们投身电视那样,下班之后从事其他的一两种活动,但对他们中的每个人来说,他们还有另外的活动需要投入更多的思维自觉性——反思性。
第四部分;收视文化的经验考察思维自觉性程度较低的投身电视(2)
尽管米切尔下班之后一般以一种游戏的方式投身电视,但他也同样以一种思维自觉性较低的方式给朋友打电话、或外出喝上一小杯,他做这些事情不像读小说时那么投入。对卡罗尔来说,投身电视与投身弹钢琴的情形是一样的,但与她去读经班或与朋友一同打球等活动相比,思维自觉性程度要低一些。同样,法兰克投身电视的方式同他与其孩子相处的方式是一样的,但他在做家庭小工程时,思维自觉性程度要高许多。 因此,与他们投身电视的情形不同,他们三人在下班之后起码会思维自觉地——反思性地——投身于某一种活动。
对上述八个人而言,投身电视在思维自觉性角度上讲意味着与他们从事的其他活动尚有差距。许多年以来,他们的投身电视活动一贯地具有思维自觉性低的特征,随着时间的推移,投身电视似乎已经仪式化为这样一种活动,就是说,他们都隐隐约约地明白,相对于其他他们规律性地从事的活动而言,投身电视是件并不需要多少心灵与情感投入的活动。
作为一个研究人员,我并不想否认经验上存在着电视使人们的心灵体验标准化的权力;我也不想争辩,在一种更为抽象的理论分析的层次上,电视并不拥有产生这种权力效应的能力。但对我来说,这种标准化的效应,这种发生于人们生活之中的标准化效应,由于人们在其他活动中有思维自觉的投入而受到了抗衡。说人们在投身电视过程中比投身其他活动的思维自觉性低下,就是说他们在投身其他活动时比投身电视有较高的思维自觉性。除了这种同义反复的推论之外,事实上也是如此。标准化效应是可以讲得通的,但人们在投身电视的同时还参与着其他的活动,而且事实上更具思维自觉性地参与其他的活动。即使电视能够产生作为其权力效应之一的标准化的思维方式,这种权力观念本身也不能解释电视在人们日常生活中发挥作用的全部意义。如果不能明确地思考人们思维自觉性的变化与差别,而形成有关权力的观念,我们就很有可能把抵抗性或对立性诠释作为对权力的最具可能性的限制。这种批判性解释表达了一种实践知识,即电视收视者通过其在宏观文化中的社会地位而获得的一种实践知识,当涉及到文本的权力问题时,批判性解释这种实践知识能够说明,这种权力在设置人们的意义参与框架、构造人们的诠释过程方面是有局限性的。
但在标准化效应问题上,这种关于对权力的抵抗或限制性解释并无多大作用,因为我们所讨论的,是人们在其生活中成为一种具有思维自觉性的参与者的能力问题。这并不是电视收视者是否作出这种或那种诠释的问题;而是人们是否有能力思维自觉地投身于诠释活动的问题,在这里,思维自觉性这个概念架构十分重要,因为它使我们能够比较人们如何思考构成他们日常生活的各种活动。通过这种方式,原来被认为是反复投身电视活动结果的思维方式标准化问题,就不会再被孤立地加以看待。相反,它会被置于同其他思维活动(包括诠释活动)模式的关系中来被看待,这些活动同样构成了人们生活的持续性内容。
下班之后思维自觉性较低地投身于电视活动的这八个人,除了投身电视之外,也投身于其他活动。
玛乔里在花园里忙乎;安妮打打网球;雷骑骑自行车或练习投篮;珍妮做些志愿者工作或带着她的狗在海滩上散步;约瑟和他的家人外出吃饭,或做些家庭小工程;法兰克做些家居小工程;卡罗尔外出吃饭、打球,或参加读经班;米切尔阅读小说。在任何情况下,他们说在投身这些其他活动时,都要比投身电视有更多的思维自觉性投入。比如说,雷把骑自行车和投篮看作是“使头脑保持一会儿的清醒”的方法,而安妮打网球的目的也差不多是这样。珍妮带狗散步,与约瑟外出吃饭,幻想某种变化的情形是一样的;他们在头脑中都有某种游戏性期待,期望他们从事的活动能向他们提供刺激。当玛乔里准备在她的花园里劳作的时候,当珍妮准备做志愿者工作的时候,当约瑟和法兰克做些家居小工程活计的时候,当米切尔读小说的时候,每个人都说在他们决定做这些事情之前,都会仔细地思考一会儿。他们会思考用他们的时间来做些什么,他们会如何体验,他们所具有的选择等等。这时候,在他们真正决定做什么之前,他们会掂量从事这事或那事的轻重,包括他们选择了这种事而不是那件事后最后可能出现的体验。
相对于收看电视而言,这类活动更多地体现了人们的思维与情感的参与,这一点在他们对于这些活动的思维自觉性中有所反映。即使他们对这类活动的取向与对其他任何活动的取向一样,都已经仪式化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仪式本身,也会呈现并且维持一种独特的思维自觉性特点。
当然,他们下班之后的惯例活动并不总是符合电视收视较其他活动而言具有较低的思维自觉性这种模式。有时候人们在投身电视及电视之外的其他活动时,其方式是一致的。
当约瑟和他的妻子下班之后做完晚饭并照料他们的孩子的时候,他会像收看电视那样以一种不假思索的方式收听音乐。卡罗尔说,事实上她在投身电视时,要比做晚饭和收听音乐有更多的思维自觉性。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案例只是电视标准化效应模式的例外情况;但从另外的意义上而言,这些案例提供了证据,表明日常社会体验的思维自觉性是一种多变的现象。
在傍晚,电视在所有这些人的生活中依然起着重要的作用,但它作用的方式是不同的,这又体现了这样一种事实,除了其他活动之外,思维自觉性的可变性是内在于他们的电视使用过程之内的。
第四部分;收视文化的经验考察思维自觉性程度较低的投身电视(3)
对法兰克和约瑟而言,收看电视是他们与其家人共度时光的首选方式。在法兰克那里,十分有趣的是,他说,相对于下班后的那段时间,他在晚上收看电视时思维自觉性程度要低得多。他和他的妻子及两个男孩一起收看许多节目——从公共广播电视系统上的自然风光节目,到家庭类网络节目和有线电视的怀旧电影节目,不一而足。这是他们作为一个家庭共度时光的方式;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已经养成了这种习惯。但这并不意味着不存在任何的思维自觉性。比如说,当他和他的两个男孩一起看《八就足够了》(Eight Is Enough)的时候,他们会讨论出现的许多问题,这种讨论并不是自我意识到的,而仅仅是他们理解节目的实践部分内容。在结束收视之后,他说,他们经常感到他们一起学到了某些东西,这些东西或许对他们联结成为一个家庭都有意义。一般地,在孩子们上床之后,法兰克和他的妻子还会继续看一会电视,收看诸如《坎宁和兰西》(Cagney and Lacey)、《山街警察》(Hill Street Blues)以及种种网络新闻杂志等节目。一般他的妻子比他对上演的节目更少具有专注性,但对法兰克来说这根本就不重要。因为就像他们与孩子们一起收看电视那样,这段时间只是他们共处的时间,是用以交谈和互动的时间,是相互之间分享体验的时间。这就是电视的“家庭时间”的含义。
在约瑟那里,电视是他家的傍晚首选,但又不是惟一的活动。通常他们会坐下来一起收看电视(尽管有时孩子们会在另一间房间里收看),对他来说,除了某些例外情况,如“惊天故事”(Amazing Stories)和波士顿凯尔特人队(Boston Celtics)的比赛之外,他们呆在一起要比收看具体的节目重要得多。有时他在收看电视时,他会思考并且开始“构思出”他计划完成的家居小工程,如建个后院墙或重新布置厨房等等。除了电视之外,他说他和妻子每周至少一个晚上“只是谈话,并把电视关上”,这是让他们“把握他们共同利益,如孩子和房子”的方法。除此之外,约瑟也规律性地演奏音乐,这意味着,至少每周一晚,他会和他的音乐家朋友们呆在一起,“一起创造音乐”。约瑟说,对这些事情他以一种游戏的方式参与其中,他期待它们,希望它们充满刺激,并且充满乐趣。从思维自觉性上看,这是一种提高,是在人们下班之后投身电视的自动性基础上的一种提高。
对于单身的安妮来说,电视从傍晚直到晚上就一直开着;这是她出于习惯所做的事情。偶尔地,她会关注某个节目,或节目的某个部分,但通常她只把电视当作她打电话、吃饭、收拾房间以及做些其他家务活的背景。但在星期二的晚上,情况会有所不同,因为她最喜欢的节目会在电视上播出,如《谁是老板》(Who’s The Boss)、《月光》(Moonlighting)和《杰克和迈克》(Jack and Mike)。与让电视机“开着”不同,她对这些节目的取向是具有思维自觉性的,期待着这些节目能使她愉悦,并提供想像上的满足。她在收看这些节目时,比她在其他时间收看电视也有更多的思维自觉性。她会停下手中的任何事情“从头到尾”地观看这些节目。米切尔同样是单身,他说在晚上的时候,电视是他“专注的首选方式”。他说他有许多喜欢的节目,如《加州法律》(LA Law)、《干杯》(Cheers)、《山街警察》、《家庭纽带》(Family Ties)、《考思比》(Cosby)和《月光》等等。他在收看这些节目的时候,与他在下班之后取向于电视和其他活动时一样,是游戏性的。但米切尔说在某些晚上,或晚上的某些时候,他会把电视关上,看点小说。另外,有时他会和朋友或同事外出,或许是去看电影,或是去酒吧,这样他们就可以交谈或者只是共同度过一段时光。
对卡罗尔、玛乔里、珍妮和雷来说,电视在他们晚上的闲暇时间里并不像在前面的四个人那里那样,起到那么重要的作用。在卡罗尔那里,她要忙于她的夜校课程。她在当地的一个社会大学读书,而且她还要花时间看小说,弹钢琴,听音乐,这样,她就没有多少时间收看电视了。在她学习或看小说时,她更喜欢用音乐而不是电视当背景,而且她很少的电视收视行为也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她说她会看星期六报纸上的电视节目表,提前计划下个星期要看的节目;当她选择的节目播出时,她会把它当作一次放松的机会,但在收看时会思维自觉性地投入。玛乔里对于如何度过她的夜晚也有思考。一般地,她会看小说,给朋友或亲戚(在英格兰)写信,或给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