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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员们对于理发师碰触英英的胸部兴趣不大,倒是对英英母亲神经质状态心有戚戚焉。有孩子的秀秀和三三似乎感同身受的想到自己作为母亲的「重责」,但是又万分同情英英母亲所处的高度压力位置,她们也想起自己的孩子有差错时周围亲友的指责与眼光。
或许,过分保护英英不是件那样美好的事?毕竟那每一分谨慎都刻画了英英母亲焦灼的生命耗费。
没有生儿育女经验的组员暗自许愿,将来在男女关系中一定不要沦落到那种空具混杂自责的地位。她们强调,孩子是父母两人的责任,而且,有哪个孩子不摔几次跤,破几次皮的呢?如果母亲事事都要像至高权威的父亲负责,日子有多苦阿!
回到童年性经验和女人的情欲成长。如果自小时候起,女人就在各种记得不记得、感受到或遗忘的身体经验中承受责罚、流言、羞辱、罪恶感的侵蚀,那么她要在什么基础上找寻或建立身体的愉悦与快感呢?她冻结的、闭锁的身体情欲能用什么力量和方式来开发呢?
文文说,要充分的享受性是一个渐进的过程。第一次的印象是模糊的,(是嘛!没有参照根据点嘛!)「就是很兴奋而已啦!也没有说是很爽的那种!像现在,历经都快十年了,现在大概有爽的感觉,可是以前都只是兴奋,觉得很好玩,因为刚玩嘛!」由此刻以饶富经验的文文来回首前尘,刚开始的兴奋自然看来平淡得很,蛮主要的原因是像英英、华华及梅梅说过的,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也不确定如何理解身上的感觉,更不敢想象自己应该作何反应或配合。在这种不确定之下,文文(或其它的初次者)只能摸索着为自己的感受定位,心神都耗费在惶恐和谨言慎行中,哪有精力投入享受呢?
英英说,要享受性是要花时间花心思来学习沟通的。刚结婚的时候她不好意思讲,比较被动,相处久了渐渐敢说,而且因为对方还算合作,愿意尝试,愿意记住有效的方式或部位,所以可以慢慢一天一点的发现。但是英英也说,现代的生活压力实在不利于欲的开发。首先,要和一个人很熟悉需要很多时间,有个漫长的过程,「通常结婚一年也不太熟」,她说,不熟就不能放松,绷紧的身心就无法摸索出愉悦的模式,使得两人关系也有点紧张。还有,在做爱的过程中如果不专心,像英英有时还在想她的工作,有笔钱还没有收阿等等,就会不专心,因此也就绝不会达到高潮。现在的工作压力大,事情变化快,两人都没有太多时间来慢慢磨,慢慢摸,总嫌「玩耍」太「浪费时间」,因此多半草草了事或照章办事,结果也无法提升性生活的品质。
文文说得初学者的空白或是英英说得忙碌者的杂念不是燕燕的主要问题,她说:
燕:我不会想工作上的事情,我主要会想跟做爱对象有关的事。我跟第一个朋友做爱的时候,感觉是很罪恶:如果他老婆知道了怎么办?如果他老婆明天打电话来给我的话,怎么办?我就会想这类问题。像现在这个花心的男朋友,由于我的感觉是很想要一个自己拥有的爱人,不要跟别人分享的,所以和他一起的时候就会想,唉!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做爱,或者是说,也许今天你跟我做爱,明天你跟别的女人之类的幻想。
燕燕很清楚这些念头扰乱她的做爱的过程,所以她也强调,要高潮就得排除这些杂念,「空白的去体会这个过程」。即使如此,想要真正的享受做爱还需要一个蛮长的过程:
燕:我觉得需要去探索如何才会舒服。至于我什么时候才会开窍,我也没办法很具体的说,但是我就是感觉,好象经历了几年才会有那样的感觉,就是有触电,有真正舒服的感觉。
看来,要爽还得要许多操练、经验、体会和探索才行。
不过在燕燕的例子中,我们很清楚的看见心理的负担会阻碍女人得到愉悦。
第五章 情欲发展情欲发展(5)
燕:我是生长在比较传统比较保守的家庭,所以我跟第一个朋友交往,会觉得说,我想要,但是我不敢讲,有被压抑的感觉,或者是觉得我今天好象做了一件不是很道德的事情,我还是要这样小心处理,所以一直觉得没有办法满足,作那件事也有罪恶感。那我现在跟我这位朋友交往,我也慢慢发现,现在社会周遭都有这样的,没有结婚就发生关系的,或是说不见得要当人家老婆。当人家的情妇,这种情况在周遭有很多,所以你感觉到,人家可以,我也可以。那我就开始我的要求,去说初我想要的,我想要什么方式,或是叫他用什么方式
和动作来达到高潮,让我满足。
原本我们认为燕燕觉得第二任男友比第一任男友好,性品质也比较让燕燕满足,是因为第二任男友没有结婚,她的心头少些罪恶感和压力。但是在这一段谈中,我们注意到,当婚前性行为或做情妇比较普遍,成为众多女人的生活形态之一时,换句话说,当这件事情不再是「少数坏女人做的事」,而是「许多女人都这活」的常态,被大家用平常心去用平常心去看待时,燕燕心中的重担顿时减轻了许多。再加上在这个时候她的经验也多了,比较知道在性活动中可以期待什么,因此她的自主性和主动性都有成足的进展,能自在的告诉伴侣她要什么,在性活动中有高潮,得满足的机会也就大了。
燕燕在婚外性中发展出比较满足的情欲互动模式,这倒使得组员开使思考;倒底婚外性和婚内性,在品质上来说,有无高下﹖四十五岁的英英一口认定:「我结婚两年就想离婚了。」问她为什么,她说在性上面「十分厌倦,有两种惯性,一种是对方习惯了妳的模式,不用说,他就晓得妳下个动作是什么。另一种习惯是妳会觉得无论怎么做都是同样的事情,没什么大刺激,也许换个新的人会更兴奋。」
讲到「新的」,梅梅和英英开始一段「外遇」谈话。
梅:新的人?如果妳能换到人的话,妳在性方面可能会比较会满足,但是妳的心理会有罪恶感。
英:当然还要对方也很会做爱,你才会有比较满足的感觉。
梅:如果你碰到一个还不错的,能给你这样的满足的话,你会感觉比现在的丈夫好。但是,我的意思是,他跟你在一起的心理因素是会有一点影响。(开始有点责备的语气)。
英:那就看你是不是放得开阿!再不然,像秀秀到国外去,就好了嘛!
梅:你要到做爱开始,跟他第一次是会有罪恶感啦!
英:(挑战语气)所以,就看你能不能冲破这一点,你冲不过就不要做。
梅:一般来讲,我也会想有外遇阿!说不定换个口味嘛!别人可能比丈夫行。我是说那种心理因素可能就是不像结婚那样有婚姻的那种感觉。
英:其实,那都是自己在设定,有的人比较有道德意识,冲不破,也有人冲得破这一点,她不在乎这一点。
这一段对话颇有针锋相对的气氛。梅梅一向有最社会中坚的道德意识,无论在婚前性行为、外遇、同性恋等等事上都有强烈的保留立场,英英则比较看重个人的选择与能耐。她们两人的这番对话其实多多少少代表了两种在我们社会中震荡的不同立场。
为了要维护婚内性,梅梅决心把她自己的情欲史说一说,来证明婚内性之所以有时品质不好是另外一些因素的影响,其中在她身上施力最深的就是传宗接代的观念。换句话说,当性必须和生殖连在一起时,性也就不好玩,也不爽了:
梅:我的性爱发展有四个阶段,我归纳出来了。我和先生交往的阶段是第一个阶段,大部份时候只有抚摸,那时他只有周三、周六回台北,我只要一看到他就好象下面很刺激。订婚的那一年最好,因为我们有点熟又不太熟,我说过我们是先去宾馆做了才逼家里同意订婚,有苦尽甘来的感觉,所以我们那时每次做,我都有高潮。后来接婚的前几年也配合得很好,我们都是晚上睡觉以前做,或者周末做,做完还可以睡觉,很舒服。
到了结婚第三年的时候,因为一直没有怀孕,我们就去检查,为了要怀孕,他就叫我不要高潮,好象高潮就比较不容易怀孕的样子,那时心里的感觉就不一样了,好象被绑住。可是他一直想要小孩,他爸爸也会常常关心,有时候会问啊!我也很焦虑,又不能高潮,一直不能松懈。
做爱的时候,他会看我的表情,他是先生,日子久了也知道我大约多久的时候会高潮,快到的时候他就叫我说:不能,这时候他也会快点泄掉。这差不多有两年时间,有时候他会让我高潮一下,平常我如果自己有需要,想手淫,但是我想怀孕啊!手淫也不太敢高潮。
民间传说女人高潮便无法受孕,这显然是一种就用生殖目标来压抑女人享受情欲追求愉悦的古老手法,企图用责任和义务来剥夺女人的情欲人权。在那两年的怀孕尝试期中,梅梅饱受焦虑的煎熬,医生的检查说两人都正常,但是他们就是不孕,于是医生就建议排出时间表,什么时候做,注意什么问题,看各种国外的书。先生有时出国,梅梅就在家治疗、吃药,尽量配合医生指我们纳闷的是:如果两人检查都正常,为什么压抑自我、接受治疗、全心努力的只有梅梅﹖难道医生也做假设这个女人「有问题」,男人不必做任何措施﹖
第五章 情欲发展情欲发展(6)
或许就是因为这种持续的压力和焦虑以及其中的不平等待遇,梅梅在两年后做了一个令组员深感同情的决定。那时他先生要出国念书,走之前讲了一句话,梅梅直到今日都很在乎这句话,因为先生说,等他回来,「再过一阵时间,还是没有的话,就要。。。。。。另外向办法。」梅梅不愿明说这个「另外想办法」是什么意思,但是显然其中的含意是说梅梅「没有用」,先生要走别条路了。这对一向奋斗向上,努力出头的梅梅而言是一个无法接受的挫败,她非常的不甘心,「想试试看我是不是跟别人会有这个可能。」跟谁呢?梅梅说:
梅:我上班的公司老板,我做她的秘书五年了,他给大家看来是很凶,那他老婆也是很凶,我们以前没什么接触,后来我们工厂搬去淡水后,我没有开车嘛!因为我是秘书,老板有时四点才进公司,回一些电报,下班就比较晚,偶尔会搭他的车。我一直觉得说,好象不是故意的,很自然这样子,他同情我,先生经常不在家,觉得我一定会有那种需要,他愿意给我,说他老婆好凶啊!他们夫妻感情不是很好,太太都有吵到公司来,我想他可能也需要一点发泄。我们第一次在淡水,他好象有点紧张,万一我们出饭店给人看到,不是很尴尬吗?
说到这里,梅梅想起来她和老板娘之间在此之前事实上已有交手的经验。因为在她和老板之间发生的关系之前大约半年前的时候,她搭老板的便车去上韵律课,曾经引起老板娘的误解,开车跟踪到韵律班去查看,造成梅梅有点不悦,骂她神经病,不过,显然她和老板的密切交往并没有发现。她说和老板去宾馆两次,第一次因为紧张,没有高潮,还可以而已。第二次是个星期六,通常周末老板都会在家,她打电话来的时候,梅梅还在纳闷,事后他才说是因为太太出国了。就因为这样,所以老板也很放松自己,第一回合梅梅就有高潮,后来还做了第二回合,结果她怀孕了。
梅梅的语气很激动,她的不孕罪名终于得到了平反,但是她的煎熬也从此开始:
梅:我好高兴,我去做了两次,都不敢相信是真的,我从中山北路武断走道六段,中间有一间检验所,验了一次,又跑到七段的另一家去验,我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是真的?我有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我要这个小孩,将来我的婚姻就没有了。但是因为我好不容易才有的,我宁愿做最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