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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永远都在为李重光考虑。即使是现在,依然没有一点改变。
谁能说这样不是一种爱。一种超越所有的爱。
他叫王复明。
香港的夏天即使是三更十分,也依然充斥着热气。
陈少白被李玉堂抱得紧紧的,好笑的挪动了一下,李玉堂呢喃似的哼唧了一声,搂着陈少白的手又收紧了一点。陈少白无奈只有保持不动。伸出一只手去勾床边李玉堂的怀表。一个小时应该都结束了吧。陈少白思忖着。
转过脸来看李玉堂,一脸的褶子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陈少白心里这么想着,也还是忍不住用手去抚摸李玉堂的脸颊。惊觉自己太过肉麻又安慰似的低喃“现在不摸,可能以后就摸不着了吧”
天边的鱼肚渐渐的泛白了,阿四不知不觉的就这样在李重光的床前呆了一宿。“少爷,如果我能安全回来,那么”阿四没有说下去。那么什么呢?那么他不想让少爷再这么伤心,不让少爷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隐藏自己的心意,不想让少爷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但是阿纯呢?他就可以让阿纯伤心,让阿纯孤身一人?所以阿四没有说下去。这个唯一的没有说完的承诺就这样温柔的戛然而止。阿四恋恋不舍的退了出去。
如果当时他知道李重光会以身犯险去做孙文的替身,那么阿四的话会不会堵在那里?左右为难。
门轻轻的带上了。床上的李重光的脸颊被一道湿露露的线划过,刚才阿四捉住李重光的手,死死地握着,任谁都会醒过来了,唯独阿四不知道他内心的挣扎都通过那双颤抖着握紧的手传递给了李重光。“如果你能好好的活着,那么我再无所求”李重光笑了笑。虽然阿四看不到。
一点隐约的不踏实让李玉堂睁开了双眼。一摸旁边的位置,凉的,拿过怀表一看时间也还早。心里的不安还是无法得到缓解“陈少白”李玉堂顾不得多想,急匆匆的边下楼边喊陈少白。拉过老管家“陈少白人呢?”老管家一脸迷茫“陈社长出去了”“走了多久?”老管家在心里翻了下白眼心道这个您不是应该更清楚么。口上还是恭敬的回答“有小半个时辰了”管家想了一下又补充到“阿四也一早就走了,说是老爷不去了”李玉堂一看大厅挂着的钟表滴滴答答的走得欢快,再一看自己的对不上了。一咬牙就追了出去。
那边李玉堂急匆匆的出门赶往码头。这边码头人声鼎沸,阿四蹲着看形形□的人。事到临头反而特别的宁静。早点结束,早点回去看李重光,这么想着,阿四淡淡的笑了一下。在这样紧张肃杀的氛围中来得格外的绚丽。臭豆腐方红也藏匿在人群之中,一片风平浪静之下,掩藏着怎样的暗涌,随着远处一艘小船的逐渐逼近,压抑的云也沉沉的推进过来。“少白,辛苦了”属于孙中山特有的低沉嗓音,听上去厚重庄严莫名的让人想要服从为他效力。孙先生来了的呼声此起彼伏,群众激昂而又热烈。然后不时掠过的黑影让这样欢乐祥和的气氛染上一层绝望的色彩。
一行人护着孙中山形色匆匆的前进。而这场肉搏战也拉开了帷幕。挥棋子指挥大家的伙伴被扼断了咽喉,从高处扔了下来。血色蔓延。殷红色的血点燃了这场战役的开端。“不要停,继续走”陈少白高声下令。潜伏在两边店铺上的黑衣人也射出了手中的利箭。臭豆腐帽子斜扔上去,砸倒了一个人。转身抓起西瓜爆扣在黑衣人身上。缠斗在一处,气势如虹。阿四等人扛了米袋护着自己,快速在拥挤的街市上前行。扛着的米袋被射穿,大米哗哗的流出来。洒落了一地。
臭豆腐人高马大在人群中特别显眼,再加上他一连折损对方无数好手,自然而然被盯上了,伪装成普通大婶的矮小特务在人群混乱之际摸到臭豆腐身边,一刀刺了下去,臭豆腐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来不及惊愕,周围一圈人拿着匕首都招呼在了臭豆腐的身上。臭豆腐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的抽搐。周围又有很多人倒下了。有的膝盖中了箭跪倒在地上,有的被利刃割破了动脉,献血和他们的热情一起撒在了这片土地上。然而没有时间伤春悲秋,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唯有快方能获得一线生机。
阿四等人一路马不停蹄的向前走。前方有人舞狮,鞭炮噼里啪啦一通乱响,扩散开来的烟雾遮住了大家的视线,从天而降的黑衣人手持利刃,割开皮肉,鲜血四溅。“直接冲过去,冲啊”陈少白临危不乱指挥众人,扛着米袋做掩护的阿四和他的一般兄弟拉着载了孙文的黄包车一刻不停的前进。
方红混乱着和一群黑衣人战成一团,一只缺了一根指头的手掌让方红失控,飞奔着追击而去,杀父之仇,血债血偿。臭豆腐一人之力压千钧,身受数刀仍然支持着摇断木架的支撑柱,击毙数人。“臭豆腐,臭豆腐”阿四看着臭豆腐在自己面前倒下,自己却不能去救援,因为他的职责是保护孙中山先生。阿四频频回望,却再也不能看到那个活泼乱跳的傻大个。那个一只手可以拿六袋大米的傻大个。他最后一句话是“我是王复明”。他是到了香港就游不动了的王复明。他把心中的热血,撒落在了大地上。
沈重阳不愧是巡捕出身,身手利落之极,在辅仁文社外击毙几个手持洋枪的清廷杀手,暗底下帮助孙文等人度过一大劫难。一干人等有惊无险的到达了辅仁文社。
用秒计时的爱
陈少白护着孙先生快步进入辅仁文社,和广东十三省同盟的代表会合。
黑暗的阁楼里,李重光拿着帽子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在等待命运的来临。未来已经安排好,只是等待着发生。他只需要接受。临到头,他反而释然了,那一丝颤抖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对未知本能的战栗。李重光知道自己应该悄悄的坐上车,代替他最敬重的孙中山先生走完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可是内心却叫嚣着再见阿四一面,头脑异常冷静的重复昨天的画面,那只温热的手,带着厚茧皮肤粗糙,然而质感丰厚的手那么紧紧的捏着自己,是不是,是不是?他也有一点喜欢自己呢?李重光有一种要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的冲动,于是他偏过头露出半张脸看来去的人,想看到他的阿四,想问一问他的阿四,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自己。
阿四听到李重光那声夹杂着甜蜜和渴望的阿四时有一瞬间的错愕,是自己产生幻觉了么?果然是太想他了吧。少爷怎么会在这。阿四正想继续走又听到李重光稍稍大声了一点的招呼,惊讶的转过头“少爷”阿四没有时间去想更多的事,他只知道现在很危险,他不想在此时此刻看到李重光虽然他很想他。“你走啊,你快走啊。”“进来”李重光有些急切,他看到阿四呆呆的楞住然后眸子上写满了担忧,他恨不得紧紧的抱住阿四。“你在这干什么?”阿四似懂非懂的问,一种不好的预感罩上心头。“进来,阿四”李重光胸口涌动的情绪几乎让他失控,阿四不肯进来,他拽过阿四压在了墙上,双手紧紧的压在阿四的肩上。脸凑得很近,李重光想再看仔细一点,记住这个棱角分明如画,眉目含情如风的男人。
阿四的声音已然哽咽。他是呆。但不是傻。李重光的装扮和刚才在码头接到的孙中山先生一模一样,阿四的眼泪含在眼睛里打转,他的小少爷从小他就没有让他吃过苦,有一次李重光爬树玩,不慎踩空跌下来,阿四想都没想就在下面接他的小少爷,阿四也没大了李重光几岁,那么大的冲击力自然是不可能稳稳接住的,最后自然是做了肉盾护了李重光周全,阿四见不得受不了李重光那张白净稚嫩的小脸露出任何一个委屈的表情,甚至于被划拉个小小的伤口阿四都会难受,他是太惯着李重光了。其他家的小男生哪个没有多多少少受过伤留个疤作为谈资以后说起来眉飞色舞的,只有李重光全身找不出豆大个疤。
“少爷你不能去”阿四只是憋出这么一句话,眼泪就已经藏不住了。这样子被他爱着长大的李重光,他都从来没有舍得让他受过一点点伤,现在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这不是要李重光的命。这是要阿四的。
“你在说什么?”李重光再凑近一点,语气有丝愠怒。
“少爷不能去”阿四不敢再大声说,迟钝如他也知道那个乖乖巧巧的小少爷是非常有自己的主见的,只要他认定是对的事,即使是老爷也无可奈何。阿四知道李重光的理想是迎接新中国的到来,他不愿意罔顾少爷的心愿,即使是担心李重光的安危,阿四也还是要最大限度的顾及李重光的理想。说到底,李重光真正想做的事,不管阿四愿不愿意,他都会帮助他完成。
“你知道今天有多重要吗?你知道我们为了今天,做了多少准备,死了多少人?”李重光摇晃着阿四痛苦非常的诘问。他是在大声质问阿四,更是在大声的告诫自己,因为他在看到阿四眼泪的瞬间心里的难过超过了所有,甚至于超过了他自己以为的大义。他必须要把那些思想赶出自己的脑海。
“我不知道”“阿四,这是国家大事啊”李重光拼命的提醒自己,这是国家大事,自己的牺牲是为了更多人能好好活着。“这是国家大事,你知道吗”
“我不管,我不管,少爷不能去”阿四推开李重光转过身来压在李重光身上,李重光靠着墙被抵着。阿四已经有些失控。顺着李重光的身体滑下跪倒在地上。阿四会哭是因为他知道李重光势在必行了。“不要去”阿四含糊的话哽在喉间听不清楚。“现在是九点五十九分,我们十点正出发,让孙先生可以安全离开”李重光说着蹲下身来,看着阿四的眼睛,双手揉抱着阿四的双肩,一点点他能给的安慰“少爷”“现在是九点五十九分又一秒,阿四”李重光嘴角带着笑轻轻的喊了一声阿四,他想问,阿四,你喜欢过我吗?可是话到嘴边那些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了,李重光想自己是真的被他惯坏了,想要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填不满的渴望。“阿四,你会跟我走完最后一个小时吗?”跟我走完最后的时光。阿四哭出声音来,把头低下去。“那我呢?”阿四轻轻的问,混合在隐隐的哭泣声中明明是混乱不堪的李重光却觉得天地都抽离了他只听到阿四的那三个字。阿四牵过李重光的手轻轻的划着,因为不时哽咽带来全身的颤抖,手指上的笔画也有些扭曲,李重光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的感知到了这三个字,他趁机在阿四的手上背上都写过的三个字。李重光如遭雷击般呆楞在当场。像个傻孩子。“原来我活了十七年,就是在等这一刻”我等了十七年等这你爱上我。李重光双手抚摸着阿四的脸颊,蹭过去摩挲阿四的鼻子,嘴唇轻轻的吻上去。“少爷,求你”阿四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所以他没有看到李重光眼睛里快要承受不住的崩溃情绪。李重光的心因为阿四划下的那三个字上了云霄又因为接下来的离别而更感煎熬。此时此刻一秒钟的相聚都格外的珍贵。“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是怎样的不舍是怎样的情深才会以秒来计算和你在一起的时刻?李重光慢慢的放开抚摸着阿四的手。向前推了一下阿四“阿四,走啊,走啊”转身拿了白色的帽子。阿四在几米外看李重光从容不迫的戴上帽子。一边后退一边流泪一边摇头。
转身下楼梯的时候,阿四的泪水已经蒸干。少爷,你去守护自己的理想吧。让阿四来守护你。没有了阿四的李重光还是那个英俊潇洒又机智沉着时不时还有点孩子气的李重光。可是没了少爷的阿四,什么都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各位亲喜不喜欢看带腐的电影~ 个人觉得艋牛痛笳焯礁6λ辜蛑笔锹舾募炎鳌>缘拿葉~~亲们无聊可以去看一下。。十月这个也快要完结了吧。。还真有点舍不得。。虽然我有点拖拖拉拉。。。不是亲们催促。。知道有人在看。。我要坚持写完真是很困难。。接下来会集中精力把十月写完再把为情所累尽快写完。。谢谢大家了。祝大家粽子节吃到的都是肉粽!!!
夏天结束了。(完结篇)
方红追随断指人而去,巷子里一场混战,激斗到一处。一把短匕首被方红使得出神入化,刀刀直指要害,卷了断指人的链子朝着手腕横削过去,后仰着保持身形闪过断指人的攻击,嘴角咬住辫子,一声飒爽英气干净利落,断指人显然还有事要做无心恋战,利剑划破铁门夺路而逃。
装了炸药的桶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