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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到签的人,明天就要当孙先生的替身,跟我走这段路。这段路不管牺牲多少人,我们都要坚持一个小时,坚持越久,孙先生就有越多的时间和广东十三省的代表筹划起义。这一个小时,就是我们四万万同胞的希望。”
“谁抽到了签?是谁”陈少白低声询问。李重光缓缓的举起了那只签。
“你怎么来了,不行,你们重新抽”“为什么不行,因为我是李玉堂的儿子吗?”“你不行,我答应了玉堂,不能把你卷进来。”
“陈叔叔,革命是历史的潮流,整个中国都被卷进来了,我能避免吗?”“你是独子啊”“独子,我们革命的目的不就是反对封建旧礼教么,不就是要人人平等吗?我不能死,他们能吗?如果因为我是李玉堂的儿子,你要重新抽签,那你自己跟他们说,你自己告诉他们”李重光怕死。任何人都怕死。但是李重光会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这个有时候有点怯懦的男人又时候又像盖世英雄一样,只要他觉得对,他可以反抗任何人。
“重光,我过不了自己”陈少白搂着李重光,紧紧的拥抱他。拥抱这个小孩。对于他来说李重光就是他和李玉堂一起的小孩。他不能面对的过不了的不是自己。是李玉堂。
一切就在第二天,可是一天可以发生太多事。
明天一切都会结束吧。陈少白疲惫的看着李玉堂。该怎么说。我让你儿子去送死?还是对不起,你打我吧。陈少白自嘲的笑了笑。
如果李重光有任何差池。他这辈子,也就完了。
一晌贪欢
李玉堂很久没有抽过他的烟。因为陈少白受不了那呛人的烟味。
可是今天他不能抑制自己心里的烦乱,所以他绕到了后院。整个人坐在藤椅上,深深的陷进去。
似乎自己也受不了那呛人的烟味,有点眼泪想要自己流出来。李玉堂有点想笑。这么多年,当年被狠狠拒绝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难受。烟雾缭绕,李玉堂好像看见了年少的陈少白,穿简单干净的白色褂子,李玉堂的脸有点红,因为他不经意的想起那唯一的一次,陈少白在他身下的模样。自己忍不住尴尬的咳嗽一声,一张老脸,差点可以煎鸡蛋,但是又控制不住脱缰的思想,忍不住细细的想。
陈少白动情的样子确实很撩人,特别是当年的李玉堂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几乎失控。李玉堂摇摇头,羞耻心疯长出来,耳边似乎萦绕着陈少白几近啜泣的呻吟。“玉堂,玉堂”陈少白默默的看了李玉堂良久,总觉得经此一役李玉堂憔悴了很多,心里怜惜即使无法面对他,也还是不忍心让他一个人。走过去弯下腰轻轻喊李玉堂的名字。李玉堂抬起头,看到一脸关切的陈少白,一时之间不知是梦是醒,眼神几近痴迷的看着陈少白,恍惚着伸出一只手抚上陈少白的脸庞,
烟筒早就被随意的扔开了,在陈少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李玉堂起身,揽过陈少白,转眼之间,陈少白就被压在了藤椅上。
“玉堂”陈少白颤巍巍的喊出口,甜甜腻腻粘粘的,身体不自觉的发着热。这声玉堂和当年的一起重叠起来,李玉堂心中的弦绷到极致,终于断了。
嘴唇轻轻的覆盖上去。是梦非梦已经不再重要了。
越是压抑多年的感情,倾泻出来的时候越是激烈,把所有的东西都烧成灰烬的热情。李玉堂俯身抱起陈少白,陈少白挣扎着要下去。。这哪跟哪啊,,加起来,都要上百了吧。。被这样抱着,太过于羞耻了。。。李玉堂的手臂紧紧的箍着陈少白。不容撼动的坚决。陈少白记起当年他也是这样的粗鲁。拉开记忆的阀门,再没有后路可退。索性放纵一次卷缩在他的怀里,一点也不伤男人自尊。反而很幸福,这个古板的无趣的爱装模作样的老男人每次都会因为自己情绪失控理智脱缰。陈少白不知道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深爱着这个古板的无趣的爱装模作样的人不正是他自己么。
把陈少白丢在床上,李玉堂覆盖上去,有条不紊的解着陈少白的衣服,一句话都不说,神情专注。陈少白可以肯定李玉堂爱他,可是陈少白不敢肯定,如果李重光有什么差池,李玉堂还能不能原谅他。想到这一层,心里的甜蜜和痛楚交织在一起,陈少白整个人都要分裂开来。他不允许自己欺骗李玉堂,可是他更不允许李玉堂不看他不爱他,这么多年来,只要他陈少白转过身,李玉堂必定在看着他,温柔的缄默的。罢了,一晌贪欢,大不了,重光要是有事,自己也下去陪他。可是他陈少白怎么忍心怎么狠心留李玉堂一个人?“玉堂,你愿意和我一起走,还是一个人好好的活着”陈少白不知道自己肉麻的文艺起来是这么的自然,他只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李玉堂忙活完毕,陈少白赤身裸体的样子实在超过他的忍受极限,胡乱的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丢开,嘴唇研磨着陈少白的脖颈。
“和你一起。去哪里都行”陈少白不争气的要哭了,因为当年李玉堂对他说“和你一起,去哪里都行”是他陈少白拒绝了,专心走他的革命之路,如今过得半世,他也只是说“和你一起,去哪里都行”床头拿过夫人润手的甘油,李玉堂很温柔的探索。陈少白低低的喘一声,让李玉堂的手指在他的身体里放肆。“怎么哭了?”李玉堂轻吻着陈少白的眼角,没有任何提示的,插了进去。
陈少白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不知道是痛的还是什么。李玉堂完全激动不能自抑。扣着陈少白的腰沉重的撞击,灵魂都开始战栗的快感。原来他们之前根本就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做什么都是那样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
陈少白承受不住那样的激情,低低喘息着,要叫出声音之前先咬住下唇把呻吟吞回去。李玉堂加快律动的频率惩罚他的不诚实。看他被逼得张开嘴角轻轻的吐息,李玉堂又觉得不忍心,放慢速度轻轻的研磨,照顾他的感受,一快一慢,一紧一松。陈少白被颠得神智模糊。吟哦着出声“玉堂”于是陈少白自己惹了火。李玉堂那点怜惜被肆虐的欲望击碎。大起大落的摆动起来。
最后陈少白迷糊着看李玉堂的时候轻轻笑了一下。“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啊”陈少白不怕死的说。是啊,他是没有长进,不管平时如何自持,只要遇到陈少白就会癫狂。“你也还是昏过去又醒过来了”李玉堂淡淡的说这样一句话。陈少白脸如血色残阳,尴尬的动一下,发现李玉堂还在里面。实在是说不出更多的狠话,别扭的把脸转到一边去。
看他的样子。李玉堂爱到极致。低头去轻轻的吻他。
当年李玉堂也是这样痴迷的爱着陈少白。他安静的帮少白善后,照顾他,什么都不要的守着。他以为他可以这样守护陈少白一辈子。
可是那天的陈少白喝得微熏,李玉堂正用毛巾去拭擦他的额头,他茫然的伸手去扒李玉堂的衣服,嘴唇翘起来喊他的名字。他说“玉堂,你是不是喜欢我”然后就笑,笑得乱七八糟,笑得李玉堂气息不稳。当时的李玉堂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诱惑,粗鲁的把陈少白扔在床上,进入他朝思暮想的人,这是何等的欢愉。整夜的癫狂,第二天。李玉堂静静的看着陈少白。心里的快乐止不住的往上涌,再怎么样老成稳重,也还是个少年。陈少白闭着眼睛浅浅的问“是不是我去哪里,你都会跟着”“和你一起,去哪里都行”李玉堂只是这样淡淡的回答,没有更多的甜言蜜语,可是回过头来看,李玉堂这辈子确实做到了他的承诺,这样的男人真的很可怕。他的爱激烈又坚定。任何人被他爱过,都再也离不开。当时陈少白用手盖着眼睛说。“可是我一个人,才能走得更远。我想做更多事,为了新中国,为了我的革命抱负”“而且,昨晚我喝醉了”陈少白停顿片刻补充到。
“昨天你是醉了,可是我没醉”李玉堂想如果此时再不说也许他的心意陈少白永远不会知道了。“我喜欢你”李玉堂偏着头想了片刻又加了一句。
“你是我的好兄弟”陈少白一句话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李玉堂起身,慢慢把衣服穿好。他不是会纠缠别人的人。走出了那扇门,之后十多年,李玉堂再也没有踏进过那间屋子。在那里陈少白一句话让他上天堂下一句话又让他尝到了什么叫锥心刺骨的痛。
陈少白躺在床上,茫然的看着床顶。如果不是李玉堂的母亲找到他苦口婆心的说那些话,如果不是李玉堂的母亲跪在地上求他放过李玉堂,他就不会知道李玉堂为他拒绝了多少门亲事。他就不会知道李玉堂被家里逼得多么惨。也对啊。名门望族结婚生子那才是圆满的人生,昨晚上一夜荒唐对于李玉堂来说可能再也不愿意回想。可是对于他陈少白也许就是最后的回忆也是最美的回忆。
于是陈少白就真的安心看着李玉堂娶妻生子。于是他就和李玉堂做着不咸不淡的朋友不越雷池一步。
“刚才你又喝醉了?”李玉堂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一直都没醉”李玉堂轻轻动了一下。自顾自的说。他也不需要陈少白的答案。自己开始了下一轮的攻略。
“嗯。。啊”陈少白喘息一声,来不及说话,就沦陷了。
原来这就是爱
阿四不知道李重光第二天要去做替身。只知道第二天很危险。自己也许就回不来了。可是心里更担忧的竟然是李重光,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少爷怎么办,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念头一兴起就压都压不住。
转了几圈,都没有看到老爷和陈社长。阿四克制不住自己去找李重光的念头,想看看他。于是蹑手蹑脚的推开了李重光的门。李重光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阿四一看房里的钟,已经2点过,这才知道不知不觉的自己晃悠了很久了。
李重光一只手垂在床沿外。。一本书躺在地上。阿四蹲下去捡书,看到床底下一个木箱子。一时之间有点好奇。轻轻的把箱子拖出来,打开。
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有第一次阿四做的小泥人,因为年月已久,小人儿的一个胳膊已经不见了,有阿四以前做的小木剑,好像当时李重光缠着要,阿四虽然舍不得,还是送给了他。每次送给李重光的小礼物都在里面,有一张阿四的画像。阿四自己都没有见过。阿四再翻看到一张纸,纸已经泛黄了。那时候阿四很喜欢胡乱画画,小朋友什么都不懂,阿四就画了一个娃娃拿了一束花递给另外一个男孩子。当时阿四还说是自己要娶李重光做老婆。当时小小的李重光说话还拖来拖去的“谁要做你的老婆啊”小小的趾高气扬的说。阿四想起当时李重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过身看到李重光在床上的样子,皱着眉,似乎藏着说也说不完的心事。心里又难受。
低头看自己刚才捡起来的书。是他送给少爷那本孙文选集。因为被水浸过,所以有那种特有的褶皱。书边被翻得卷起了一角。阿四大脑里面一片空白无意识的翻着书。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一行小字映入眼帘,挚爱阿四,重光字。
阿四认得这个挚字。当时李重光写出来,阿四觉得很复杂。李重光就解释。有句话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执手就是去牵一个人的手,你想牵一个人的手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加起来就是挚爱的挚字。就是很爱很爱一个人。当时李重光认真的看着阿四,目光说不出的温柔。此刻的阿四再想起来,似乎都可以感觉到那样炽热目光的热度。
阿四看着挚爱两个字。大脑里闪过过去李重光在他手心写的字。一笔一划的写着。。原来他写的是爱字。。原来说不出来的话,他写在了他的手心。
阿四默默的把箱子放回原处,把书合上放到李重光的床上。坐在地上靠着床沿出神。
忍不住想起以前每次和阿纯还有少爷一起出去,李重光会有多难过呢?阿四想起来心里就酸涩得不行。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想他们都是男的。他根本没有精力去想李重光喜欢他是不对的。他也没有想过自己爱不爱李重光。他只是在知道的第一时间心疼李重光。心疼那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阿四永远都在为李重光考虑。即使是现在,依然没有一点改变。
谁能说这样不是一种爱。一种超越所有的爱。
他叫王复明。
香港的夏天即使是三更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