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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19-蓝,另一种蓝-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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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和那人见面以后的事。    
    苍子靠在墙上,把腿在榻榻米上伸展开来。    
    与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见面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月。经历了那个奇妙的夜晚,第二天早晨,她怎么也无法相信昨晚的事是真实的。说是梦吧,一切的记忆却又那么栩栩如生。    
    自此,苍子觉得自己的心已不在这儿了,而是徘徊在某个未知的地方。一直以为理所当然的生活,看上去也像是电视中播放的连续剧一般,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认真地去笑、去生气,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苍子想,那个人在东京,也是这样无边无际地瞎想吧。    
    她说是灵魂出壳。    
    她说,苍子可能是灵魂出壳后的分身。她说是分身。    
    后来,苍子去了一趟图书馆,粗略查了一下灵魂出壳的资料。    
    记述这类事的文献资料很少,没有确切的详细资料,无非是指患有精神性疾病的患者看到了自身的影子。    
    如果灵魂出壳是指某个人的影子,自己就是那个人的影子喽。如果没有真身,影子将不会存在。那么,是因为那个人的存在,自己才存在的?如果那人死了,自己就会像沐浴在朝霞中的德拉库拉①那样化成灰烬吗?    
    苍子凝视着露在短裙外的双腿,茫然地想着。从那天晚上开始,她不知考虑过多少次同样的问题了。    
    东京来的那个人是真身,自己是影子,苍子也想过否定这种想法,但马上就放弃了。    
    如果要说哪个是真身,哪个影子,苍子不得不承认,自己兴许就是影子。    
    苍子对自己幼年的记忆非常模糊。有关自身的事,比如在哪里生活,是怎么生活的,都还记得,可是同时代大多数人都知道的漫画主题歌、震惊世界的大事件等等,苍子几乎全不记得了。如果努力去想,脑袋就会针扎似的疼,所以苍子几乎不去想这类事,甚至都忘了自己的记忆量比其他人要少的事实。    
    如果自己原本不存在,只是某个人的复制品,那么记忆模糊就能解释得通。不管怎么努力地复制,复制品仍会比原件单薄些。    
    苍子举起贴着创可贴的左手,放到眼前。    
    可是,自己是如此清晰地生活着的、活生生的人。不是幻觉也不是复印纸。受伤的话会出血,也结了婚,还有户籍呢。    
    “户籍……”    
    苍子低声念叨。    
    是啊,户籍。同一个人是不会有两个户籍的。只要调查户籍,也许就会真相大白了。    
    刚想到这儿,苍子注意到屋外有脚步声走近了。她条件反射般地缩回了伸直的双腿。    
    玄关的门打开了,同时传来了河见快活的问候:“我回来啦。”     
    “您回来啦。”    
    河见探头进屋时,苍子站了起来。    
    “好早啊。”    
    “喂,我买了蛋糕回来啊。蛋糕。”


《蓝,另一种蓝》 第一部分一模一样的女子(5)

    说着,河见递给苍子一个圣诞蛋糕大小的盒子。以前苍子说过喜欢吃巧克力蛋糕,似乎河见从那时起就记住了,想起来就买一个回来。河见的心意,苍子自然很高兴,不过河见每次都买圆圆的一整个回来,而他自己是决不吃甜食的,所以苍子非得一个人全部吃完。有一次苍子吃不完准备扔掉时,被河见发现了,结果挨了好一顿揍。    
    低头看着蛋糕,苍子心中一阵厌烦,这时河见看到了苍子的手。    
    “啊?你又多了个创可贴?”    
    “啊,又被菜刀划到了。”    
    “啊呀,小心点。你说过身体不舒服,是因为这个吗?身体不适,就不要勉强了。”    
    河见说着,抱起站在榻榻米上的苍子。    
    “身体不适……莫非怀孕了?”    
    “嗯,好像不是。”    
    “是吗。喏,别勉强了,坐着吧。剩下的我来干。嗯?”    
    河见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脱下外套去了厨房。    
    苍子看看河见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蛋糕盒。    
    结婚六年了,苍子还是搞不懂河见是不是温柔的人。    
    苍子工作的纺织工厂,位于去往车站的旧商业街的后面。    
    说是工厂,只不过是普通住宅改造的、放了些缝纫机和裁剪台的小型作坊。在那儿工作的人有十个左右。除厂长夫妇和儿子三人以外,其余都是来打工的家庭主妇们。    
    搬过来后,苍子一直在这个纺织工厂打工。自己手持招聘广告,第一次来到这个工厂时的惊讶和迷惑,苍子至今还清晰地记得。    
    单身的时候,苍子向往着某个品牌。那品牌的服装非常贵,苍子曾经咬咬牙买了夹克和大衣,就花完了她全部的奖金。那品牌的服装就是委托这家工厂制作的。苍子与其说感到高兴,不如说变得垂头丧气了。    
    虽然苍子知道有些走在流行前端的高价服装会委托小作坊生产,可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为了赚生活费而缝制自己向往的品牌服装。    
    “河见,也该下班了。”    
    埋头在缝纫机上的苍子,听到了厂长一贯的柔和语气。    
    抬头一看,圆脸的厂长和挂在墙上的大钟同时映入眼帘。枯燥无味的圆形数字钟已指着五点十分了。    
    “嗯……不过,今天我丈夫会晚些回家的,我再干一会儿。”    
    “你呀,真能干啊。一坐下就不起来了。别的太太们早就回去了啊。”    
    不管工厂的活儿有多么急,打工的主妇们都一定在四点钟回家。河见上早班的时候,不管有什么事,苍子都不能加班,因此她无法责怪她们。    
    “这些货下周就要交了。能干的时候不干的话,厂长您又要熬夜加班熨衣服了。”    
    听苍子这么一说,厂长笑了起来。    
    “连这些事都要操心的,也只有你了。”    
    苍子默不作声,笑了笑。厂长把手中的信封放到了缝纫机上。    
    “领工资的日子,早点下班去血拼一番吧。”    
    血拼,这种说法真可笑,苍子不禁哧哧笑了出来。    
    “好的,那么我就去血拼。”    
    “下个月也拜托您了。”    
    苍子把工作整理好,走出工厂,屋外的天色相当暗了。商业街灯火通明,飘着家常菜的香味。苍子走着走着,从手提包中取出工资袋。    
    撕开信封,数了数金额,确认金额和信封上写的一致后,苍子把钱重新放回信封。    
    每周只干四天,从十点干到四点,自然不会有太多的钱。苍子想多工作一些时间,但河见不同意。本来河见是不允许妻子出门工作的,但他每月都要给住在久留米的父母寄钱,加上买车的贷款,惟一的爱好钓鱼又不打算放弃。这么一来,光靠河见的工资不但不能存钱,有时候连房租都付不起了。因为自己没本事,河见只好勉强同意苍子出门打工了。    
    对苍子本人来说,无论如何,能出门工作就是难得的机会了。    
    苍子喜欢现在的工作。    
    厂长一家都是稳重又亲切的人,工作伙伴们开朗又爱热闹。苍子在这些比自己大十多岁的主妇中备受宠爱。因为不管她们发牢骚还是说什么流言飞语,苍子总是笑嘻嘻地听着。更重要的是,苍子喜欢裁剪,何况这工作还是缝制自己向往的品牌。由于经济原因,现在不能买这个品牌的衣服了,不过买块便宜的布料,模仿它的设计缝制衣服来穿,也是一种乐趣。    
    苍子打开汉堡包的包装,两手拿着吃起来。河见非常讨厌方便食品,所以苍子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能走进这类商店。苍子笑着想,自己就像个偷买零食吃的小学生。    
    河见上晚班的时候,苍子都会在回家的路上逛逛。不过是买个汉堡,在超市的妇女服装专柜转转罢了,但她已经非常享受了。回家后到河见回来的几个小时里,她就看看电视、翻翻周刊杂志,悠闲一番。    
    吃完后走出商店,苍子想起每月都要买的女性杂志已经出来了,于是向书店走去。商业街小书店的架子上几乎被杂志和漫画塞满了。苍子非常难得地在装装门面的新刊专柜前停下了脚步。    
    苍子拿起一本翻译小说,看了看封带介绍,是以前自己与河见一起看过的恐怖电影的原作。虽然河见嚷着太恐怖了,不看就好了,苍子却觉得是部非常有意思的电影。这本书的价钱挺贵,同样的钱都可以买三本文库本的书了。迟疑了一会儿,苍子还是决定买这本书,不买杂志了。    
    回到家里,苍子泡了一杯茶,马上


《蓝,另一种蓝》 第二部分生活的逼迫(1)

    阅读起来。可能是看过电影,知道故事梗概的原因吧,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她也能快速地看下去。    
    感觉到脖子和腰部发酸时,苍子才抬起头来。看了看电视机上的闹钟,发现已经过了整整两个小时,苍子不禁呆住了。    
    脸颊上还残留着沉迷于阅读的兴奋和喜悦,苍子合上书,慢慢地转了转脖子。    
    苍子不禁想到,自己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这么全神贯注地看书了。仔细想想,似乎结婚后就没有好好地看过书。单身的时候,经常看些热门新刊书籍,也经常去电影院。现在看电影几乎是一年一次了。    
    原以为自己对服装的兴趣一直没变,可仔细想想,现在她已不再买服装杂志了。经常翻阅的,也就是些登载明星八卦的女性杂志。    
    为什么以前喜欢的东西,现在会失去兴趣了呢?因为生活的逼迫?这是事实,不过仅仅是这个理由的话,不应该那么简单地遗忘的。苍子侧着头想着。    
    为什么会忘了呢?    
    而且,为什么又突然想起来呢?    
    苍子双肘顶在兼作暖炉的矮桌子上,慢慢地环顾房间。    
    这个房间也是如此,苍子想。    
    刚离开娘家的时候,也是住在这种旧公寓里,不过会尽量下工夫使生活更舒服些。窗帘、灯罩等都不买俗气的花色,而是选择简洁流畅的图案。如果在从前,就算是河见收到的礼物,她也绝不会把放在玻璃柜里的偶人摆在房间里,苍子抬头看着衣柜上的玩偶,这样想着。    
    如果没有河见,一定会更自由。    
    苍子最近经常这样想。如果没有河见,就能成为那家纺织工厂的正式员工,就能工作更长时间了。而且,想吃什么的时候可以去吃自己喜欢的食物;用自己赚的钱买喜欢的东西;可以看看电影,看看书,去自己喜欢的地方旅行。    
    这样想的时候,苍子总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奇妙感觉。    
    不可思议的是,为什么以前自己从没这样想过。河见结婚之前就是这么一个人,再过多少年也不会有丝毫改变,自己很清楚这一点。和他结婚的六年间,对他也没有感到特别不满。    
    为什么?    
    为什么,六年之后的现在,突然出现一些不满的情绪了呢?    
    东京的另一个苍子说过,结婚的时候,在和佐佐木还是和河见结婚的事情上,曾经烦恼得要死。虽然苍子记得佐佐木这个人,但记忆中自己并没有那么喜欢他。    
    仔细想想,确实有些奇怪。河见求婚的时候,苍子一度拒绝了,后来又强烈地后悔了,还是决定要跟着河见一起去。没有那么喜欢佐佐木,为什么会拒绝河见的求婚呢?为什么又会撤回自己一度的拒绝呢?    
    苍子想好好回忆一下,可脑袋却像针扎一样疼痛难忍。她捂着额头,摇了摇头。    
    为什么会跟随河见来到九州呢?为什么至今为止没有一丝疑虑地照顾着河见,打工,过日子;而且,只要河见的父母一招呼,虽然感到郁闷,但还是过去帮忙做家务、听他们发牢骚呢?    
    苍子想起那个和自己有着同样容貌、同样名字的女子了。    
    她拥有自己清瘦时期的身材,虽然只穿T恤和牛仔裤,但感觉很雅致,没有生活艰辛的气息,也看不出有二十九岁,简直像个女大学生,朝气蓬勃。    
    那天晚上,两人并肩走在通往车站的路上,她愉快地聊起东京的生活。苍子问她孩子的问题时,她若无其事地回答说不打算要。    
    苍子羡慕另一个苍子。    
    苍子决不认为自己生活不幸。甚至认为,自己应该归为幸福的那一类。    
    虽然河见有时会暴力相向,但平日对苍子非常温柔。当两人一起去喝酒,或是作为店队成员参加垒球大赛的时候,苍子打心眼里感到幸福。河见的父母有时会说些令人讨厌的话,但苍子认为他们基本上是对自己有好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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