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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望乡台还生 作者:雨燕儿(jjvip2012.11.16完结)-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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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不问自己值得不值得。”我淡淡说道。我们的车已经进了城,两边街市铺面渐渐繁华。这里是廊坊,离京城更近了。

    姚光汉默默半晌,许久又开口道:“皇帝现在不在京中,在京北黄花城避暑。你是要回佟家呢,还是另有打算?”

    我早已思量了几日,此时却仍是一筹莫展。出走一个多月了,康熙究竟知道不知道?佟家也许将此事隐住了,他会不会一无所知?

    “我不能回佟家,最好是能直接去找皇帝。”车马一路颠簸,我头晕的厉害,眼前阵阵的发昏,又似中暑的模样,“黄花城本是京营养马的地方,以前我也随驾来此行围过。等我想想……”

    正在苦思,忽然车一停,姚光汉道:“咱们在这儿休息一会儿。”他跳下车回头扶我。我刚刚站稳,便觉晕车的感觉更甚,“哇”的一下将胃中的一切尽数吐了。

    姚光汉一愣,连忙扶我走向街边的茶馆中,口中道:“怎么样,还难受么?”

    “没事。”我找了个临窗的桌子坐下,用茶水漱了漱口,勉强道:“明日就去黄花城吧,我想办法去见皇上。”

    “请个大夫来给你看看?”姚光汉摸了摸我的额头,轻声道,“身子受得住?”

    我蹙眉不耐烦的躲开他的手掌道:“我没事!”

    当晚在廊坊住宿一夜。我在客店中辗转难眠,只觉得床板像一艘起伏不定的船,摇晃的我头昏目眩,全身无处不难受。手中握着一面镜子,紧盯着镜中自己的面容:苍白的脸色与空洞的双目,我能靠着这一张脸去换取康熙的信任么?用力屏住呼吸,我竭尽全力挣红了眼圈儿。消瘦的脸颊上,唯有一双红红的大眼睛闪烁着泪光,楚楚动人。手一松,镜面贴在额头与鼻尖上,丝丝凉意。一夜未能安眠。

    清早我与姚光汉一同吃早饭。

    “昨晚你没在店中。”我舀起一匙白粥放进口中,漠然道:“做什么去了?”

    “我去见杨启隆。”姚光汉吃着东西,轻轻一笑,“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不要急。”

    “什么事?”咽喉处似有一团东西堵住,什么也咽不下去,我悄悄将口中的食物吐在了地上。

    “他带着青木堂的四个兄弟,七日前在昌平沙河刺杀皇帝。”姚光汉端起一盏茶来喝尽,平静道。

    “什么?”我手中的汤匙落地,叮铃一声断为两截。连忙斜目瞥了一眼左右,好在天时尚早,店中并无旁的客人。我压低声皱眉道:“你们究竟想做什么?怎么又行刺皇帝?皇上怎么样了?”

    姚光汉俯身拾起碎瓷,又递给我一只汤匙,轻声道:“我先说了,要你别急。他并非真的想刺死皇帝,只是要给清廷一个震慑,将来也有个筹码。杨启隆筹备许久,六月间在保定,还笑说康熙皇帝的性命在他手中。谁知动手时仍然惊险万分,五个人只逃出了他一个,其余都被诛杀,皇帝安然无恙。”

    我轻轻推开面前的碗盏,“皇上出京时的侍卫由护军营善扑营与骁骑营三营统领,杨启隆能逃出已经不易。但愿你们今后不要再做自不量力的事儿。”

    姚光汉呵呵一笑,抬头对我道:“七日前,皇帝微服在沙河驿附近的街市上散步。想不到吧,九五之尊白龙鱼服。”姚光汉一笑,“杨启隆还与他面对面说了几句话。”

    我觉得后背一阵阵的热汗直淌。姚光汉见我不语,也不多说。

    清晨上路,直奔昌平。一路马不停蹄,傍晚过沙河,在沙河镇宿了一夜,第二日又向北行,渐渐可以看见远山上延绵的长城了。

    姚光汉勒住马车,我跳下车来四外看看,轻声道:“你只能送我到这儿,再向前就有骁骑营驻守了。把马给我。”

    姚光汉解开系在车后的一匹白马,将丝缰递给我,“能骑马么?”

    我勉强咬牙道:“可以。”翻身上马接过马鞭,回头冷冷说道:“记住你答应我的话。”

    姚光汉拉住马辔头,微笑道:“你也好自保重。等你见到了皇帝,多留意东南战事。当务之急是福建收复后朝廷对金门厦门两岛的意图。还有,我不会着意去陷害明珠父子的,只要你肯帮我这一回。无论将来结果如何,我都感念大恩。”

    我并未答言,拨转马头挥鞭向北驰去。

    远山渐近,我已经能看到长城上关塞的累累条石。马行了跑二里左右,忽听一声响箭,道路两面斜刺里奔出十余骑将我的马圈住,他们身着骁骑营服色,各持兵刃,大喝道:“什么人!”

    我勒住马,喘息片刻,方轻声道:“我是京城来的。要见御前侍卫曹寅、李煦。”

    为首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板着脸道:“曹、李两位大人不在这里。有腰牌令箭么?”

    我身上并无任何印信,又听曹寅、李煦二人都并未随驾,心中略为惊异。思索片刻又道:“你们是骁骑营吧?能不能让我见一见善扑营的统领?”

    为首的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军士冷然道:“要见也容易。先说说你是什么人?”他话未说完,已经向旁边众人使个眼色。十来人一起蹴马向前围住了我,举刀喝道:“下马!”

    我见十来柄雪亮钢刀逼近,心中也有些骇然。除御前侍卫与乾清门侍卫以外,我对领侍卫府亲军与善扑营的人最为熟络,其次是护军营。眼前的众人一个都不识,他们显然都是骁骑营了。正要下马,远处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砰!”正是操演火铳的声响。我反应过来却已经晚了,□的马突然爆叫一声,猛然立起。

    “啊!”我惊叫一声,紧紧拉住马缰才没被甩下去。这匹受惊的马撞开前方挡路的骁骑营军士,箭一般奔驰而去!

    “拦住她!”我听见身后的人大喝起来。

    “放箭!”

    马儿如同狂风般奔跑在草丛之中,四外的

正文 62、珠胎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涿州:河北省(清直隶)中部,北京市西南部。地处北京与保定之间,由北京往保定去的必经之路。楚儿留了心眼儿,不说到了保定,只说到了涿州。

    汤山:康熙年间的汤泉行宫不在现在小汤山,而在遵化一带。我此处写成在昌平,大家随便一看即可。

    而今才道当时错,满眼春风百事非:词牌《采桑子》,全文“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纳兰性德所做,描述了明知永别还在勉强相互安慰的悲凉情景。有人认为这是他在妻子病危时期所做。我的人虽未中箭;可马儿已经身受七八支雕翎;速度渐慢。一名骁骑营兵纵马上前拽住马辔,白马嘶鸣一声倒毙而死,将我尥下地来。这一跤摔得透了;只觉得从头到脚全无知觉。土坡上翻滚了两周,一棵槐树拦住了我的身子,突起的树根咯在小腹上,疼的我几乎晕去。

    “抓刺客!”话音未落,眼前刀光闪动;三四把单刀都向我的头顶劈来!

    我双臂抱着槐树;蜷缩着身体,惨笑着将眼睛闭上了。

    “住手!”一声断喝,我被一人抱住;那人低声叫道:“楚儿?”忍着剧痛我睁眼一望,是他!

    “容若……”

    “都退下!”纳兰向着我身边举着刀剑的骁骑营护卫喝斥,“退下去!”

    “伤着哪了?”纳兰急切的询问,他的眼光中全是惊诧。

    “我,我,疼,受不了……”只觉得腹中的剧痛无以复加,额头上的汗水淌过眉毛,和着泪水,流的满脸都是。眼前模糊晃动起来,却猛然被一片鲜红惊动了——他揽在我腿上的那只右手全是血!

    纳兰不及等我说完,已脱下马褂裹住我的腿,“撑住了,千万别睡过去!”天黑地暗,我终究还是昏睡过去了。

    疼痛一下下鞭打我的身体。疼的感觉时而尖锐时而迟缓,令人绝望又苦楚。漆黑的眼前隐隐的有一条路,想走过去,却不可能。那路与我隔着一道难以飞跃的深渊,我只能在这里踌躇徘徊。

    不知多久身体才终究摆脱了痛苦,轻盈的缓缓落地。全身水淋淋的湿透,粘腻的冰凉布满整个躯体。身体有了知觉,我睁开眼睛,睫毛上的汗珠儿落在眼睑中,刺得生疼。

    眼前几个陌生女人正在收拾一堆带血白布,那么触目惊心的颜色。有人在给我穿衣,“姑娘醒了?”那女人一边给我系好衣带,一边轻声对我说,“姑娘是小月了,还好先天身子壮,不相干的。好好养着,别多心。”

    我瞪着眼睛,思索好久方才反应过来:我怀孕了?

    牙齿咬着嘴唇,我愣怔怔的开不了口,这个消息如当头一击,将我打懵了。腹中有过一个小生命,它没有了才知道它存在过。口中略有些咸咸的味道,温凉而湿润,牙齿已经嵌入了唇中。

    “姑娘,姑娘!”旁边的女人连忙过来掰开我的唇,劝道:“姑娘年轻,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她往后说了什么,我都没听见。只是闭上眼叹了口气。众人收拾了一应东西,给我盖上被子,都退了出去。

    身体软软的,连一根小手指头都动不了,头也是混混沉沉,我的手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四月间法源寺中,我还记得,这个孩子就是那时有的,三个多月……我这个糊涂的母亲,竟然丝毫不知!

    暖阁门外有人在低声回话,“人已经醒了。打下来个三个多月的胎,太小,也看不出什么。大人没事儿……”

    她们在和谁说话?是不是纳兰?为什么一回来就这样见到他……

    过了许久,暖阁门帘一挑。我惊的猛然撑起身子,明黄色的影子映在门口。是康熙走了进来。三月没见,他并没有变样,变的人是我。

    “皇上……”我勉强撑着身子,在枕上叩头。

    康熙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盯着我。我不敢和他的眼神相对,别过头去。这一刻的惊心却是我想不到的。准备了三千种和他重逢的场面,可没想过是这样。每一句精心编排的台词都没能用上。

    “你上哪去了?”他冷冷的问我。

    “我……”哑口无言。我该哭,哭着对他,我在他面前失去了孩子,是他的孩子。想到此处我全身发冷,不由得打个寒颤。眼泪却是一滴也没有。舞台上忘记了台词与身段,偏偏锣鼓声音催的急切,越急越想不起,越想不起越急——完了,完了,早晚我会死在台上。

    “奴才怕皇上为难。”这句话是在心中掂量了无数遍的,只可惜此时的意境与我想象中相差太远。无法,此时唯有低声续道:“都是奴才的错。”苍白的词语,潺潺如水从口中流出,没有颜色,没有悲喜,但总算是说出来了,“奴才去双林寺给容若的少夫人上香,听见魏珠说:皇上就要册立皇后了,宫里的小主们也都要晋位分……”

    康熙走上来捏住我的下颌,用力抬起,“朕问你去哪了!”

    “涿州。”我不得不注视着他的如电的双目,“我哪里也不认得,只顾着往南走。”

    康熙扯过我的双手,手指拂过我掌上满布的血泡痕迹,冷笑道:“二十多年也没独自走过这么长的路。如今说走就走。好,你的本事大了,朕也管不了你了。你走吧,想走多远走多远!”康熙甩开我的手,转身就往外去。

    “皇上!”我翻身从床上滚了下来,爬了几步紧紧抱住了他的双腿,“皇上,奴才知道错了。”手指死死的扣住他的长靴,泪水此时终于涌了出来,大哭道:“求皇上带我回宫去吧……”我抱住他腿的同时,眼角看见近处的楠木雕花小高几。

    眼前的高几上似乎已经溅上了血迹,满面鲜血的我倒卧在几下的地毯上。如果撞过去,定然血溅当场,那样才惨烈非凡。

    不过一瞬间的遐想,我犹豫的放开了康熙的腿,回头就向雕花木几扑去。没等我做出下个动作,康熙已经转身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捧住我满是泪水的脸,蹙眉道:“怎么这样不懂事!你知道这一个多月朕找不到你有多着急?曹寅、李煦带着善扑营的人都撒出去找你!”

    万朵桃花的桥段没能上演,我伏在他的怀里,鼻中幽幽飘进一缕苏和香气息,双腿软绵绵的支撑不住,再次溜到了地上。我紧抱着他的腿,“皇上,让奴才回乾清宫,求求您!奴才只希望能日日看见皇上。皇上别不要我……”

    “求皇上带我回宫。”

    “奴才只盼着能每天见皇上一面。”

    “仙姐姐死后,我所能依仗的人唯有皇上。”

    “奴才绝不敢争名位。”

    “……”

    我早就无数次的编排过这些话,哪一句先说,哪一句后说,就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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