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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金主-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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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隐瞒了不少。

“我又不是衙门来收你税钱的,何必骗我。”徐元佐撇了撇嘴。

王老实尴尬笑了笑,道:“年景极好的时候,也能挣个七八十两。”

——这就差不多了。

徐元佐道:“我一年给你二百两银子,给我做雇工。如何?”

王老实吓了一跳:“二百两!一年!”

“对,一年。”徐元佐道:“折合到每月就是十六两多。若是效益做得好,从净利里我值百抽一给你做奖金。”

王老实满脸畏惧,连连摆手道:“我做不来。我做不来的。”

徐元佐道:“我再出三百两,买下你这个铺子。”

王老实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喉头打结,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有钱有势的松江相公,真是看上了我家娘子。这是不惜血本也要将她拿下啊!

王四娘却没有自恋到任谁过来说两句话就认为是看上了自己——真正的美女反而比较清醒。虽然徐元佐的行径在外人看来可疑且轻浮,但是真正对过话之后,却会发现这少年的心地很干净,没有那些龌蹉猥琐的杂质——只有钱。

四娘朝徐元佐笑了笑,拉着丈夫退了两步,低声道:“卖了!”

王老实万念俱灰,死的心都有了,紧紧抓住浑家的手臂,带着哭腔道:“你可不能见利忘义弃我而去呀!”

王四娘且羞且恨,重重在丈夫手臂上扭了一把:“这秀才相公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人,跟着他不吃亏的。”

——他到时候把你抢走了,你锦衣玉食不吃亏,我却是亏得什么都没有了!

王老实只是摇头。

一共就是这么间铺面,两人退两步说话,徐元佐一样听得清清楚楚——又不是演舞台剧,背个身就算是另一时空了。

“你有什么顾虑,直说便是了。”徐元佐懒得再兜圈子。

“我、我怕我娘子……”王老实哽咽道。

“胡说什么!”王四娘怒了,倒是让她想到了一条隐忧,道:“相公,我们这个不算是卖身为奴吧?乡下人不懂,还是得问清楚些。”

徐元佐反问道:“你这里有《大明律》么?”

王老实和四娘一愣,摇了摇头。

徐元佐道:“你们可以找个明白人问问,雇工人绝非奴仆。而且我大明限制蓄奴,寻常之家焉能有奴?都是以养子女的身份买的。我这里跟你清清白白签雇工人的文契,里面写清楚每日间上工的时辰,给你的工钱。工时之外,随你做什么,我又不来干涉你。一年干满,你若是愿意再干,咱们续约;你若是不愿再干。径自走人就是了,我焉能拿住你不让你走?”

王老实这才镇定下来,出于对读书人的敬畏,他又道:“那我娘子……能不跟去么?”

徐元佐前世见过许多小伙子。为了姑娘从北上广回到自己老家,庸碌度日,埋没才能。他们自诩是为了爱情,在徐元佐眼里就是一群脑残。后世都还有这种脑残,目今此类脑残恐怕更多。

若是王老实在松江想老婆想得不能自己。岂不是影响了徐元佐的效益。

徐元佐微微欠身,对王老实充满了蛊惑道:“你看,如今世道不古,许多登徒浪子穿街走巷,就是要寻访美貌妇人,做那等‘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龌蹉事。我看你家附近多有那种诲淫诲盗的老虔婆,你这一去经年,四娘子又青春貌美,难道不怕被人盯上?”

王老实差点咧嘴就哭:这正是前有狼后有虎。日子还怎么过啊!

王四娘听得双颊滴血,简直羞得想一头撞死。不过看着徐元佐满脸写着“银子”两字,她总算咬牙道:“掌柜的,你去哪里,我便跟你去哪里。你日里去上工,我便在家严守门户,定不叫人说闲话。”

王老实还是不信,只怕自己上工的时候这徐相公会去抄他老窝。

徐元佐看了看王四娘,道:“你若是愿意一同去松江,我便给你在织坊找个班首的活计。白日里也不用闷在家里。就去织坊上工。织坊全都是女子,连个男子的影子都没有,不怕你家掌柜的疑心。”

王老实果然心中一动:如果在一堆女子之中,众目睽睽之下。徐相公就算有贼心也是无法下贼手的。

王四娘一想也成,织坊在湖州也有,的确都是女工。她笑道:“徐相公,那可有工钱吗?”

“一个月三两银子如何?”徐元佐道:“你非但要自己织布,还要帮我管着其他女工,所以比一般织妇多一两。”

王老实的心又提了起来。这是要收进房里的节奏啊!

王四娘却没往那个方向想,道:“多谢徐相公,不过……可有保人么?”

徐元佐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王四娘的意思是她是否需要保人,再一想,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很重要的问题:人家看你穿着遥婪浇恚系媚闶歉鲂悴畔喙2还跞艘材艽┌。磕训烙腥嘶崛ゲ槊矗克匀思腋P恼飧鲂悴派矸菔欠窨煽浚�

更何况,徐元佐似乎还没有正儿八经报过家门呐。

徐元佐道:“我家是华亭徐氏,大父少湖公单讳个‘阶’字,声明显赫,日后你到了松江一问就知道了。”

王四娘见徐元佐说得这般有底气,心中也信了大半,不再追问。

徐元佐想想自己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带着人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拐卖人口呢,便又道:“我今日把契书文本送来,你们去找个本县的读书人,让他逐条给你们讲清楚。明日有什么异议,咱们再商讨。若是没有异议,就去衙门办个红契,叫个有官身的做中人。你们可有什么意见?”

如此自然是最最稳妥了,既不用担心徐相公在契书上动手脚,也不用怕是什么歪路子的假秀才。不过请相公看契书,少不得三五两银子。找衙门里有官身的人做中人,恐怕没有十两银子下不来!

王老实和王四娘面面相觑。

徐元佐缓缓道:“银子的事你们不用担心,全部我来,只要你们安心就好。”

王老实嘿嘿笑道:“那多不好意思?”

徐元佐对这拙劣的假客气真是没有脾气,起身道:“棋妙,咱们先回去了。”

王家夫妇两个将徐元佐送到了门外,目送二三十个壮汉护卫着徐元佐上了肩舆,真是威风凛凛。

王老实难免看着兴起了“大丈夫理当如此”的念头,只是想想人家是年少多金、风流倜傥的读书人,自己彻底被比了下去,若他对自己娘子有非分之想,还真是毫无抵抗之力啊。

王四娘目送徐元佐一行出了街坊,拉着丈夫回到店里,随手关了门。她本来就生得极美,江南水乡又将她滋养得皮肤白嫩,二十出头的年纪还与十几岁少女一般水灵。此刻四娘瞪着丈夫,眉梢上挑,嘴角轻抿,美丽之中又夹杂着一股犀利。

“徐家相公肯提携咱们,那是天大的福气,你却在一旁胡思乱想什么?”王四娘严厉道。

王老实怯怯道:“也没什么,就是怕他居心不良。”

“人家几百两银子砸下来还居心不良?你说这铺子里一家一当算起来,能值三百两么!”王四娘叱道。

“就怕他对你居心不良!”王老实垂了头,颇有些受了委屈的模样。

王四娘顿时恨得牙痒,眼眶紧绷,一根如葱似玉的手指重重戳在王老实的额头,恨恨道:“你呀!”

王老实被戳得仰了身,又贴了上去,道:“我这不是心里紧着娘子么?”

王四娘仍旧怒道:“你真是不会看人。这徐相公目光清澈,显然还是童男子。以他的财力,至今都能不破身,显然不是那种贪色之人!退上一万步说来,我难道就是那种贪恋虚荣,见钱眼开,不顾名节,水性杨花的贱女人么!”

王老实见妻子真的动了怒气,连忙道:“自然不是,自然不是!是为夫错了!”

“你错在哪里!”王四娘瞪道。

“我家娘子刚烈贞洁的好女子,能上得烈女传的,岂会被个小白脸拐跑了?我就错在不该不信我家娘子。”王老实连声讨好。

王四娘见丈夫这付滑稽模样,方才平息了怒气,嗔怪道:“我在家当姑娘的时候,多少老爷相公来提亲?独独嫁了你这么个挣不着银子的丝客人,你如今倒不信我来哉!”

“不敢了,真不敢了。”王老实连连赔罪。

王四娘看中王老实的老实,更看中王老实对她实在极好。加上他这人勤奋肯卖力,成亲几年来除了子息艰难,竟没一桩事不顺心的。此刻气消了,想想丈夫的小心眼还不是紧张自己么?还有些小甜蜜呢!

*

*

二八三阿茂叔

松江徐相公果然守信,下午时候就派人送来了厚厚一叠的契书。

王老实粗通文字,却看不懂这些契书,只能想着去哪央人请秀才相公来看。

徐元佐知道秀才们的德性,终究是乐于助人的少,见钱眼开的多,所以随着契书,还有五两银子的预付款。

王老实捏着小小一锭银子,心头砰砰直跳:这相公果然出手阔绰,思虑周到……他真的不是为了我家娘子吧?

王四娘以为丈夫已经想通了,便道:“看来这事果然要成。咱们这也算是高升了!”

王老实愁眉苦脸道:“我就算有了银子,也没处去请相公呀。”

王四娘眉毛一挑:“非得是相公才看得懂么?丝行里的老掌柜、老账房就看不懂个契书?凡是有往来的,莫非不能请?旁的不说,阿茂叔是带你入行的,把你当儿子看,找他不就行了?”

王老实连连点头:“还是娘子明白些。”

王四娘得意道:“听我的总是没错。”

王老实嘿嘿憨笑,出去找阿茂叔了。

阿茂叔虽然不是秀才,但读过书下过场,算是童生。他也曾兴起过拔了胡须去考试的念头,屡试不第之下,终究还是安心在丝行里当了个账房,一心教育三儿两女。

王老实本是丝行的学徒工,阿茂叔看他无父无母,老实憨厚,让干啥干啥,不怕劳苦,又跟自己小儿子差不多年纪,所以闲暇时给他讲讲做人的道理,教他识字、算术,后来又教他生意经,让他去乡下收丝做丝客人,真是当自己儿子一样看待。

可以说,王老实有今日,全靠了贵人相助——这贵人就是阿茂叔和妻子王四娘。

王老实一路跑到丝行里。左右伙计掌柜都是认识的人,便请他们去请阿茂叔出来。

在许多商行店铺里,账房都是东家的心腹,用来监督掌柜的。又因为管着银钱账簿。手里的事权颇大,有些账房甚至能够凌驾掌柜之上。阿茂叔虽然没那般强势,在这牙行里的地位也是不低,所以必要客客气气相请。

阿茂叔听说王老实来了,心说前几日刚刚来过。今日再来恐怕有事。他快步出来,见王老实气色不错,也放心了,问道:“你不是要去乡下老家?何时回来的?”

王老实道:“是前日回来的,今日来找爷叔正有要紧事。”

阿茂叔点了点头,道:“随我进来。”他没有带王老实去账房,而是带到了后面厅堂,一般接待贵客都在这里。

两厢坐了,王老实先将五两银子放在了阿茂叔面前。

“这是作甚?”阿茂叔眼睛一瞪。他知道王老实日子越来越好,每年的收益也不小。只是贸然拿出五两银子却很意外。

“呵呵,”王老实搓着手,“今日来了个松江相公,姓徐,出手来得的阔绰。他想雇我做工,拿了契书过来。这五两银子是给我找相公看契书的。我想外面的相公哪有爷叔可靠?所以来劳烦爷叔帮我看看。”

阿茂叔颌首抚须,道:“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你尽管把契书拿来便是了,说什么银子。不过啊,你现在也是家有恒产的人了,怎么还想起去松江给人做工?四娘可知道?”

王老实顿时像是霜打了一般。蔫蔫道:“我本不是很想去,就她硬说这是发家利室的大好事,定要我去。”

阿茂叔眉头一紧一松,缓声道:“四娘是个有主见的。当初叫你把家里的几分薄田卖了,搬来城里,可不是日子越过越好么?”王老实连连点头。阿茂叔又道:“你契书可带着?拿来我看看。”

王老实道:“契书多了点,抱来也不方便。爷叔晚上若是没事,便去家里吃饭吧,顺便帮着看看就是了。”

阿茂叔暗道:契书能多到哪里去?全当这孩子一片孝心请吃饭吧。便道:“也好,我这儿盘了账就过去。”

“那我先去给爷叔拷两壶老酒,晚上喝了解乏。”王老实笑道。

阿茂叔颇好杯中物,家中有老伴看着,不敢多喝,顿时捻须笑道:“甚好,快去!喏,这银子你拿着,再买两个下酒菜。”

王老实哪里肯接,一溜烟跑了。

阿茂叔只好将银子收了起来,准备晚上过去再还他。

冬日里日头短,丝行也没什么事,掌柜早就回家休息去了。乘着天亮,阿茂叔收了账,关照大伙计上了门板,早早关门,各回各家。他自己踱步往王老实家走去,想到可以畅饮老酒,脚下更是轻快。

等到了王老实家,四娘正在厨房里做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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