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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海妖-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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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条件如果说不如前年在索尔蒂洛的话,至少对在这么短的居住时间是可以接受的。玛莉,从另一方面,为缺少自己单独的房屋和无遮拦的空旷而沮丧。“整个夏天让我在这儿干什么,扳弄手指吗?”她曾问道。 
  丽莎·哈克菲尔德被安置到下一座草房,出于对她丈夫给予了财政支持的考虑,被允许单独住一座。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房子,然后在场子里追上莫德。“我找不到洗澡间,”她气喘吁吁地说,“没有洗澡间。”考特尼听到了她的话,便想法安慰她。“每10座草房后面不远有一座公共厕所,”他解释说。“离你最近的一座大约30码远,在德京博士的住房后面,你会找到的。单独建的,看上去更像一座圆形草房而不像是厕所。”丽莎被公共厕所给吓呆了,可考特尼却告诉她有这样的厕所她也够幸运的了。丹尼尔·赖特到来之前的年代——公共水冲厕所是他的革新成果——土人根本没有厕所,只是到房后的树丛中去方便。丽莎悲惨地回到她那没有浴室的城堡里,坐在那儿沉思,直到她的行李运到。 
  奥维尔·彭斯,以前从未到过波利尼西亚,进到草房里时,承认他曾希望住所有真正的窗户——在丹佛,由于经常支气管充血,他总是把窗户关得严严地睡觉——和某些办公家具及书架。他们离开他时,他孤零零地站在房间中间,心情悲戚,一动不动。 
  下一座草房是留给雷切尔·德京和哈里特·布丽丝卡的,她们共用此房。哈里特喜欢她们的住所,比她所知道的纳什维尔、西雅图和旧金山的寂寞公寓更加富于诗情画意。雷切尔·德京则没有如此深的印象。在登记过程中没有任何有声的埋怨,对现实生活条件也毫不在乎,她所担心的只是缺少她工作需要的隐蔽场所。“一个人可以不需要一张睡椅,”她尴尬地说,“但确实需要在为病人看病时能与外界隔绝一些的地方——或者,在这种情况下,不叫病人,是研究对象。”考特尼立即道歉,答应在别的地方找一座空草房,她可以用来进行全天诊断的地方。 
  接着,克莱尔和马克被领到他们的住处,莫德和考特尼走开到相邻的草房去了,那是她的办公室兼居室。半小时后,供给品运到了,由于他们的主人忽视了午饭,马克劈哩咔嚓打开了盛火腿的板箱,分给每座草房一些罐头和开瓶器。 
  现在回想着某些抱怨和刺激,一个偶然见到的句子,一个奇妙的现成句子,掠过克莱尔的脑海:土人永不安分。多么愚蠢,这使她发笑。她在这儿了,在他们中间,并且土人根本不是,那种不安分的人,根本不是那回事。是那些秃头们永远不安分,她这么想,可怜的乱糟糟的秃脑门,从炒锅里蹦到这儿来了。 
  她想,莫德,强大的莫德,只有她一个没有被搞乱,像拉什莫尔山上的花岗岩雕像一样沉着冷静。她突然产生了一种不明确的想见莫德的愿望,想从她那里得到点热情。疲劳已经消除,克莱尔伸直身子,站立起来。她听得出那些男人仍在外面忙碌。她穿过草房来到场地上,希望能找到马克,但只有奥维尔·彭斯和萨姆·卡普维茨同那些土著青年在干活,马克却不知去向。他到哪儿去了?她本想问一问,但又没那么做,因为她估计自己知道他在哪儿。他已经深入到村庄里去了。他到袒胸露乳的人那儿去了。都见他们的鬼吧,她想;不怪乳房而怪男人;也不尽怪男人,只能怪像马克那样的男人。 
  她来到婆母的草房,刚好藤条门猛然打开,差点碰上她。她退后一步,考特尼走了出来。令克莱尔吃惊的是,他一直同莫德在一起。 
  “你好,海登夫人,”他说。“休息过了吗?” 
  她突然害起羞来,舌头也不听使唤了。“是的,休息过了。” 
  “如果有什么事情要我?” 
  “没有。” 
  “好吧。” 
  他们只是站在那儿,像没有上发条的洋娃娃呆呆地面对着面,既无法向对方靠拢,也没法走开。 
  “我,我正要进去,”她开口说话。 
  “是的,我——” 
  一个声音在远处喊着,现在听得更清晰了,“哦,克莱尔,克莱尔·海登!”呼唤声给他们上紧了发条,他们分了开来,转向来自他们身后的女人呼喊声,是丽莎·哈克费尔德,正狼狈不堪地向他们一瘸一拐地走来。 
  她走过来时连气都喘不上来,流露出某种惊恐和不相信,她直奔克莱尔,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考特尼。 
  “克莱尔,”她上气不接下气,焦急的连她们之间还没达到只呼名字的程度都忘了。“克莱尔,你到过洗澡间吗?” 
  问话出乎意外,克莱尔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丽莎·哈克费尔德急不可待。“是——是男女同室!”她脱口说出这个词。“我是说——公——共同——一块木板上挖了些洞,我走进去,3个男人和1个女人坐在上面,说着话——在一起。” 
  克莱尔有些窘迫,转向考特尼,他正在努力掩饰自己的忍俊不禁,终于憋住了,他朝克莱尔点了点头,然后又朝丽莎·哈克费尔德点了点头。“是的,是这样,”他说,“厕所是通用的,男女可同时使用。” 
  “可你怎能——”丽莎·哈克费尔德以恳求的语气说。 
  “这是风俗习惯,”考特尼径直地说,“而且,说实在的,是一种好风俗。” 
  丽莎·哈克费尔德似乎要流泪了。“好风俗?”她喊出了声。 
  “对,”考特尼说。“丹尼尔·赖特1796年来到这儿时,他发现土人在这些事情上是随便和自然的,即便后来他建起厕所也没找到任何理由来改变他们在这些问题上的态度。在这个社会,两性一起进洗澡间是一点也没有问题的。对一个外为者,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一旦习惯了,一旦打破了羞怯,就会感到轻松和平常。没人会骂你,你也无需考虑他们将会怎样。” 
  “总该有点隐私吧,”丽莎·哈克费尔德坚持说。“在家里这会是一桩丑闻。” 
  “这要看你的家在哪里,哈克费尔德夫人。其实这类风俗在欧洲和拉丁美洲一些地方也并非少见。不久以前,在相当开化的法国,在玛丽·安托万内特时代,贵妇人们会命令她们的马车停在路旁,走下来当着同行者和仆从的面解手。” 
  “我不相信。” 
  “是真的,哈克费尔德夫人。我理解你的感受。这一切太奇特了,肯定会让人感到震惊,不大的震惊。我记得我刚到这儿,头一回去洗澡间,我也大吃一惊——我承认这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看到这个习俗的价值在于它刷去了虚伪羞怯的一块藏身之地。自那以后,我发现了共用厕所的另一种价值。它们是自然的伟大水准仪。当我来到这儿时,我对一位美丽而高贵的年轻土著姑娘很敬慕,我想同她说话,但她的家庭非常高贵,很有身份,我就迟疑不敢开口,不久,我发现自己在公共厕所里竟坐在了她的旁边。一下子我的所有惧怕和拘束全被打碎了。如果这一做法被普遍应用——将会成为民主的一种延伸。当今世界,根本没有不分等级的平等。我们有精英、富豪、天才、强者、智者,还有其他等而下之的人。但在这儿,我们只有一个水准仪,如我刚才所说,有一个对皇室和农民、演员和主妇、圣人与罪人表现出绝对平等的地方。” 
  “你不是认真的吧,考特尼先生。” 
  “我十分认真,哈克费尔德夫人。”他停了停,瞥了一下克莱尔,然后微笑着对她说,“我没有冒犯你吧,海登夫人。” 
  尽管克莱尔同丽莎·哈克费尔德一样被卫生问题所困扰,可她唯一担心的是不想被人看作在假正经方面是丽莎的同盟者。“不,”她对考特尼言不由衷,“相反,你的观点相当好的。” 
  考特尼疑心重重地认可了她的独立性,向上拽了拽他的工装裤。他对丽莎说,“除非你性格极为特殊,否则我建议你还是利用我们所能提供给你的设施。”他动身要走,转过身,用一种假装同丽莎密谋什么的样子,附耳说道,“不过,作为一个过来人对一个还未经历过的人,我建议你在早、午、晚饭也就是7点、12点、7点——的锣声敲响后到公用厕所去,你会发现里面完全没有人,起码没有土人。” 
  “那么,怎么躲避开我们同伙里的男人?”丽莎眼泪汪汪地问。 
  考特尼手撮下巴。“对,”他说,“这倒是个问题,真格的?好吧,我告诉你怎么办,哈克费尔德夫人。为了有别于落后的方式,我看可以作出让步。到明天天黑以前,在你们草房的后面,你们将发现两座新厕所,一座标有‘男’,一座标有‘女’,怎么样?” 
  丽莎·哈克费尔德放心地舒了一口气。“呵,谢谢您,考特尼先生。” 
  “这算啥,哈克费尔德夫人,下午好,还有——你好,海登夫人。” 
  他离开她们,用他那急促的步伐下到场地上,朝鲍迪头人的大草房走去。 
  “他是个怪家伙,是吧?”丽莎嘟噜着。“当然,他说的那些都是在取笑我,对吗?” 
  克莱尔慢慢地点着头,眼睛仍然在盯着他渐去的身影。“我觉得是这样,”她说。“但我不敢肯定。” 
  “好了,”丽莎说,“不管怎么说,他还肯帮忙。明天我们就会有自己的厕所……我已决定每天给赛勒斯写一封信,这次旅行的一种日记形式,每周让拉斯马森船长寄出一次。这次小小的体验肯定值得作为开始记下来。” 
  克莱尔已回过神来听丽莎讲话。“当然值得”,她表示赞同。 
  丽莎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好像通过某种深刻的观察已经有所发现。“我只能看到他的外表,”她说。“不管我们自认为有多么老练,也不管我们所有的人是多么一本正经,这仍令人感到惊奇。” 
  “是的。”克莱尔说。 
  丽莎用手扇着风。“我希望别天天这么热,我想最好离开太阳地儿。再见。” 
  克莱尔看着她走向她的草房,对她不得不忍受的这一切感到同情,随即,意识到自己本来想做的事情,于是便打开藤条门,走进去拜访婆母。 
  克莱尔的视线从外面移入内部阴影里,看到莫德的前间里没有人。莫德房间的结构,前间同她的很相似,只是明显的大一些,并且已经装备成一人办公室。在遮住的窗子下面是一张粗糙的木桌,桌面刨得很光滑,但草草制成的浅褐色桌腿好像是刚刚砍伐出来,立即安装上去的。桌子上放着那台银色金属袖珍磁带录音机和扁平袖珍口授机,再后面是一个日历牌和一只电池台灯,桌子的一端有两只椰壳盘子,一只里盛着新铅笔和便宜的小铅笔刀,另一只是空的,显然是用来盛烟灰的。一把未完工的椅子,看上去相当硬,一块高高的木板作靠背,显然是生手的作品,不是用钉子而是用皮条捆绑起来的,同桌子配成一套。在桌子右边是两条长而矮的条凳,用粗木板做面,一看就知道根本不是用锯子锯出来的。 
  克莱尔正要喊她婆母时,莫德抱着一大堆笔记本,轻快地穿过过道,出现在她面前。 
  “噢,克莱尔,我正想到你那儿看看。” 
  “我正闲着呢。所有这些开箱的事——你让我感到惭愧。” 
  “傻话。”她把笔记本搁到桌子上。“我对秩序有着神经质似的感觉。你做得很正确,应该放松一些,至少在热带海岛上的白天应该这样。”她朝桌子挥挥她的胖手,接着用同样的手势将整个房间都挥遍。“你觉得怎么样?考特尼先生对我说,这在三海妖上确实是豪华了。鲍迪头人在几个周以前坚持认为,因为我同他一样是个头人,我就必须被尊崇的像个头人。据考特尼先生说,头人拥有岛上唯一的西式家具——一把这样的椅子作为他的宝座,还有一张巨大的宴会桌。现在,我有了一把椅子,一张更实用的桌子当写字台,感谢考特尼先生还为我弄来了调查时用的长条凳。”她扮了个怪相,“也许我不该接受所有这些。这不仅可以引起队里的忌妒,而且使我不完全像土人那样生活,成为一个不完全的参与者。但我必须承认,这将使我工作起来更便利。” 
  “我拥护有个富裕阶级,”克莱尔说。“这会使我们中的其他人有更多的奋斗目标。” 
  “我告诉考特尼先生,我们需要一张小打字桌。他准备明天做一张。” 
  “你将把它放在这儿,莫德?我希望这样。我想把我们的那两间保持原貌,完全当地风格,我已经变得非常陶醉我们的草房了,我喜欢它开放,空气清新,除了我们自己,里面什么别的东西也没有了。另外,莫德,说到考特尼先生——” 
  随后,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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