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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猎手,睁开双眼仔细看看,对面学兵有多少?近两万人!他们兵刃衣甲齐整,扎起营盘正等着莽夫去攻打,三万人攻营,草原勇士的血会汇成小河。”
“巴吉大人,不过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学兵,连个像样的统兵将军都没有,你这话是在侮辱草原勇士。”粘木儿一掌拍在矮桌,巴吉不怒反笑:“是吗?既然觉得是在侮辱,勇敢的千夫长,坐下尽情享用美酒好肉,他们快来了,用你的刀,而不是狂妄的叫嚣,来让大家评判是勇敢还是鲁莽。”
“报,学兵营前挑衅!”
似乎在验证巴吉猜测的准确,斥候跑进帐禀报,粘木儿脸色难看,站起来怒喝:“说清楚,有多少人?”
“大人,两个步兵百人队,都是从中军出动。”
粘木儿大笑:“精兵挑战,想动摇草原勇士的军心,哈哈哈,我去割下他们的脑袋,战无不胜的万夫长,我的刀比言辞更锋利。”
“粘木儿,善者不来,等我观阵后再出战。”
“两个百人队,一个冲锋足可解决,不用麻烦。”粘木儿旁若无人,迈开大步出帐。
“粘木儿有勇无谋,此战必败无疑,札朗泰,带你的人去接应,敌人获胜回营时追上去,长老们对首功从不吝啬赏赐。”
挑衅的学兵摆出扁平的长方形阵势,六尺高重达百斤的虎头盾,用沉重的铁枪支起来,两名重步兵扶盾一名重步兵按枪三人目不旁视,身侧各有一人手持丈五铁枪,十面重盾间隔五步,盾后一哨轻步兵前二后三站成两排,每人身旁插着五根七尺标枪。左右两侧虽只有三面重盾,却布置了两重,后排是一手举盾一手持刀的女兵。
阵形中央剩余的二十名重步兵中,巡长雷鸣掀开铁面罩憨笑:“嘿嘿,华岳,我心里还真没底,敌人要来个千人队,非把弟兄们踩成肉泥不可,你这次玩得太胆大。”
“有这么多美女陪葬,你死了也会偷笑,我告诉你,扛不住两轮,回去准让你躺下,以后能不能起来都难说。”
华岳一身黑色学兵服,连轻甲都没披挂,长枪插在地上,手持硬弓背负箭囊,燕宁同样打扮,只是手中多了一把玉笛,娇笑道:“雷巡长,你太小看草原勇士,真要亮出千人队,我们扭头就跑,敌军主帅以后别想抬起头。”
“这我就放心了,来个三五百人无所谓,破不开防御。”
敌营冲出骑兵,华岳细看后嗔怪:“你还真是乌鸦嘴,五个百人队,够你受,咯咯。”
粘木儿狂妄自大但绝不愚蠢,两巡学兵敢来挑衅,自然是觉得有足够把握,是以点出了五个最精锐的百人队,出营列阵后,下令吹响牛角号,五队人先后发起攻击,正面三个百人队,两侧各一个,想要一举吃掉敌人,没兴趣一队一队去较量。
距阵前三百多步,号声变得尖锐,前队射出一轮利箭发起冲锋,第二队却没有紧随而上,控制住战马速度,张弓搭箭斜射前方,两轮过后后队也亮出长弓,两队人用漫天箭雨掩护前队冲阵。
左右两侧的百人队,压根就没打算强攻,在百夫长喝令中弯弓直射,一枝枝长箭离开弓弦,从重盾间隙钻进去,干扰阻止学兵前后救援,步兵队奈何不得侧翼飞驰的骑兵。
“圆盾!”
雷鸣沉声高喝,重步兵抓起圆盾举在头顶,箭雨落在上面叮当直响,轻步兵的三角盾更简便,草原骑兵对付敌骑的杀手锏,步兵列阵防御时伤不到学兵分毫,偶然有流箭从盾幕旁落下,箭头不过是在铁甲上擦出几点火星。
对付全身铁甲的步兵,敌人对箭雨并不抱多大杀伤希望,就是要逼迫你去防御,从而给骑兵冲锋赢来宝贵的时间,矛与盾的较量,攻击方无疑占据主动,骑兵与步兵交锋,本身就占有优势。
正面箭雨掩护,两侧直射袭扰,压缩轻步兵活动余地,投枪需要助跑才有威力,举着铁盾难以发挥,蒙一川眼看前队骑兵距离学兵阵越来越近,正要下令弃盾攻击,哪怕付出代价也要缓解重步兵压力。
“双方碰撞,弓箭自会停下,你配合就行。”
华岳身后燕宁玉笛轻挥,落向两人头顶的长箭,就像碰在无形的盾幕上,清脆的碰撞击声中掉在脚旁,让身后轻步兵惊为天人,流箭虽说没多大冲击力,但数量众多,一把玉笛护住两人,需要多快的挥舞速度才能做到。
“重盾!”
雷鸣喝叫中几步跑到中间重盾后,长枪斜着支在盾下,半曲着身子蓄力,重步兵扔下圆盾,无视密密麻麻的箭雨,紧紧扶住重盾后的铁枪。
草原骑兵前队,长枪斜朝下指向前方,破盾,不需要花俏的动作,全靠战马速度和力量,飞奔的骏马撞击盾墙那一瞬,冲击力足可将野牛掀翻倒地,而这种撞击还不止一次。
重步兵硬抗骑兵冲击,靠的是厚实的阵型,前队倒下后队紧跟,用牺牲换来骑兵速度降低,最终化解掉冲锋威势,两个步兵队就想对抗数量更多的骑兵,无异是自找死路,百夫长嘴角露出笑意,即将看到盾翻人倒的场景。
长枪扎在重盾上,战马紧随撞上来,沉闷的响声里,有骑兵抵挡不住重盾反震之力,从战马背上抛飞出去,重盾让战马撞歪,护盾的两名重步兵,强行咽下涌到喉咙的鲜血,艰难地矫正角度,另一人脸色涨红,双手死死抓着铁枪不放,一次撞击三人轻重不同都带了伤,雷鸣咬着牙挥手,预备队立即有人换下重伤的盾兵,轻步兵将战友抬到阵型中央,有学兵急忙检查敷药。
重盾旁,两名枪兵在撞击前,长枪如毒蛇般斜朝前刺出,有的刺进战马脖子,有的刺向战马腹部,有的刺穿骑手胸膛,抽枪,刺杀,两个简单的动作来回往复,不时有人刺出长枪扑倒在地,与马背的敌人同归于尽。
骑兵几轮撞击,仅有一面重盾翻倒,撞击的骑兵从缺口冲进来,让雷鸣带亲兵用长枪刺死,用枪林掩护重步兵扶起重盾,盾墙重归完好,五名重步兵停止了呼吸。
重盾间隔,是骑兵重点冲击的地带,也是无情的杀戮场,草丛中突然拉起绊马索,一道又一道高低不同,在骑兵受阻时,轻步兵的标枪交叉拦截,一个个骑兵随之倒下,战马也让长枪刺死,人马的尸体压平了绊马索,给后来的人用血肉减少阻力,却也成了挡路的障碍。
学兵阵型巍然不动,骑兵百人队,未能破去重步兵的盾墙,残存十来名骑兵打马就想从两侧逃窜,学兵阵中响起弓弦声,华岳和燕宁双弓齐射,没有一人能够从箭下逃脱,就连战马也让蒙一川领人用标枪射翻,一个骑兵百人队,人与马无一生还。
“压上去,三面同时攻击。”
学兵阵的坚韧让粘木儿愤怒,下命令三个百人队强攻,他领队绕向学兵阵后,刚才的冲击中看得清楚,学兵后队没有重盾保护,防御最薄弱,应该是为了逃跑时方便。
“雷鸣,好样的,再撑一轮如何?”华岳抓着手检查,雷鸣不过有些乏力,没受多大伤。
“小意思,草原骑兵还没高垣拳头硬。”雷鸣大不咧咧回答,让华岳笑起来:“放心,迟早让你揍他一顿出气。”
“算了,哪次确实怪我说话难听,打他一顿出气,我受得疼又不少。”
雷鸣的大度让燕宁吃惊,华岳早在预料中,当下扬起长弓笑道:“你不打,我来帮你出气。咯咯,扛住一轮硬攻足以自豪了,再吹牛非把命搭进去不可。你稳住阵势,下一轮由蒙一川的轻步兵上。”
说话间草原骑兵在号角声中从三面冲上来,华岳和燕宁拿着长弓走向两翼,将正面留给雷鸣和蒙一川防御。
第一百零七章 威震敌胆
“狂妄的蠢货!”
百人队阵亡,巴吉脸不变色,学兵敢来挑衅应有此实力,粘木儿改变队形四面围攻,让他忍不住骂出声来。
“巴朗,带千人队去接应,掩护败兵,不许应战。”
“诺!”
年轻的千夫长带兵出营,巴吉甩手进了军帐,败局已定再看空添烦恼。
学兵阵两侧百人队还有五百余步,华岳就扬起了长弓,一弓三箭飞射而出,只射马不射人,三箭一个目标,中箭的战马悲鸣乱窜,骑手和战马,很快让后面的队友撞翻,随着华岳一次次扬弓,左侧的百人队放缓了速度,百夫长挥舞马刀不停怒骂,企图稳住冲锋队形。
华岳微微眯起眼,拧身冲出学兵阵十几步,前弓后跪半蹲在地,三枝、三枝、又三枝,偷看的学兵眼花缭乱,一人一弓瞬息射出九枝长箭,只能用神乎其神来赞叹。先后射出的长箭前慢后快,在快到百夫长马前时聚集成束,从马脖子下面钻进,在百夫长胸前聚集,九枝长箭将他射成了刺猬,连人带马栽倒在草原上。
一人一弓射翻三十多匹战马,草原骑兵不由胆寒,百夫长惨死箭下,恐惧瞬时演化成慌乱,前锋拨转马头向旁逃窜,后面的骑兵见同伴脸色恐惧,收缰勒马停止冲锋,百人队顿时人仰马翻,六十多人再无战意,马鞭挥舞不停,纵马向后拼命逃跑。
“伤亡超过三成,百夫长战死才溃散,草原骑兵果然勇敢。”
华岳收弓回到学兵阵,嘴中不停称赞,听得侧翼步兵咧开的嘴巴再难合拢,一人射杀几十匹战马,让骑兵百人队溃退,他们要是勇敢,你就是战神转世了。
右侧却是另一番景象,燕宁将三角盾插在地上,持弓半蹲在盾后,等草原骑兵冲到三百余步,射出第一轮箭雨后,不慌不忙扬起长弓,一枝长箭呼啸而去,百人队中一名骑兵瞥见一点寒星,身子本能地往后一仰,只觉喉咙一痛再无生机。
左手持弓如凝固在空中,右手不停从背上抽箭,一枝又一枝长箭,就像死神的獠牙,快得让善射的草原骑兵根本无从躲闪,百人队冲锋前进不到二百步,二十多人额头或咽喉中箭死去,等燕宁将箭头指向百夫长,他大叫一声勒马向斜刺冲去,身子藏到了战马侧旁。
攻击右翼的百人队,两成多惨死箭下,百夫长落荒而逃,骑兵紧随而去,华岳射马她射人,人战死比马中箭自然更能带去恐慌,燕宁率先射退敌人,让华岳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是用武力杀退敌人,我没有那实力,只好吓唬人,侥幸成功。”
燕宁的解释让华岳瞪眼,战时不及细问,两人看向前队步兵,敌人还有百余步,蒙一川和轻步兵右手标枪举在肩膀,两排人相距十步蓄势待发,
雷鸣躲在盾后观察,嘴中不停报数:“……六、五、四——”
“预备——跑!”蒙一川发出口令,轻步兵开始助跑,雷鸣头也不回:“二、一、完工。”
“投!”
百把标枪从重盾上飞出,轻步兵转身飞快跑回,从地上拔出标枪,再度扛上肩膀,不用等候命令,助跑,投枪,回身拔枪,三轮投射过后,雷鸣转身直摇手:“停,停,别投了。”蒙一川方举起标枪,让他拦住,不解地瞪大眼,雷鸣抓下重盔大笑:“哈哈哈,敌人拨马逃回去,你再投杀不着,平白浪费标枪。”
“杀了多少?”蒙一川兴奋中带着紧张,方才不停偷看,华岳和燕宁单人射退百人队,一巡轻步兵,战果要没人家好还不让人羞死。
“勉强有一半,还不错,就是准头太差,人马不分,一匹战马都没跑过来,真可惜。”
重步兵没有驮马,行军中深受其苦,雷鸣惋惜不已,蒙一川气得直叫:“站着说话不腰痛,我怕你再受伤,这才迎头阻拦,下回拦腰砍,前面留下,有本事你去俘获战马。”
“你俩闭嘴,快整队,撤!”
率领百人队还未绕到敌阵后,三面强攻都告失败,侧头望着溃逃的骑兵,粘木儿的愤怒就像即将喷发的地火,但多年厮杀经验让他仍旧保持了最后一丝冷静,命令声几乎是从嗓子眼挤出来:“回撤,重新整队!”
重步兵在前轻步兵掩护,华岳和燕宁各带两哨女兵持弓护在侧后翼,挑战的学兵背着战死的兄弟尸首,扶着受伤的伙伴,想要迅速脱离战场。华岳艺高人胆大,但她不打没把握的仗,敌人一个五百人队一直在观战,要是放下草原勇士的骄傲,合兵攻击过来,学兵难活下几个人,精锐死磕两败俱伤,她的战术里没有这打法。
伤亡超过一成阵型巍然不动,标营学兵都是合格的战士,要是三成伤亡还敢列队死战,那就无愧精锐称号,五成伤亡血战不退,帝国怕是只有六个骁骑营能做到。扛住两轮攻击,学兵伤亡接近两成,能够保持阵型不失战意,已算是接近精锐标准,再死战不退必然伤亡惨重,赢得虚名有何用,童营孤儿生命无价。
“追上去,杀——”
札朗泰冷眼旁观双方较量,看到学兵前后队变换,让战马做冲锋前的缓冲,等学兵扛起重盾飞快撤退,扬起马刀高呼,五个百人队呈扇形追杀过来,时机把握得恰好,学兵再来不及转身列阵,逃跑更是痴心妄想,草原勇士的骏马强弓,会从背后收割敌人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