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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营接到命令,在标长严令中开始行动,两个满编营排在阵前,心思活络的学兵不由猜测,郡主莫非要借刀杀人,敌人攻击时两营首当其冲,心劲一松动,干活有气无力,颓丧的情绪弥漫三个标队,学兵反倒没有贵族子弟和护卫进展快。
“没干过粗活?习惯了就好,我来帮你。”
一个学兵正有一下没一下挥着军铲,身旁传来清脆的嗓音,抬头一看军铲落地,梅英正跳下壕沟,俏生生站在面前。
“郡主——”学兵不知该如何开口,都忘记了敬礼,梅英挥起军铲开工,边干活边安慰:“贵族子弟,要看到学兵的优点,打仗不光是冲锋陷阵,战前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你休息一会,我帮你完成任务,别让学兵看不起。”
军铲不停挥舞,一铲铲泥土甩到壕沟上,梅英满面尘土,额头汗水流下,很快合成了泥,军铲兀自不停,学兵羞愧的泪水滴落在脚下,抓住军铲埋头苦干,速度较前快了几倍,与梅英不相上下,郡主无疑认错了人,将他当成贵族子弟,更让学兵羞愧难言。
梅英帮学兵干活,护卫的女兵自然不能旁观,纷纷跳下壕沟,给这一段的学兵帮忙,看女兵流汗挥铲,学兵们将羞愧化作干劲,在满编营率先完成任务,梅英摸把汗,跳上壕沟率女队离去,满编营很快传遍郡主帮学兵挖掘战壕的消息,先前的不安与猜测消散无形。
“郡主,他们不是贵族子弟,是学兵故意偷懒。”女队大多是贵族,完成自家任务都累坏了,再帮别人干活,还要表现出色,上马后才觉得腰酸腿软,再看双手全是血泡,队长委屈地诉苦。
“我知道他是学兵,故意说那番话,总得给人留点面子,相信他以后不会再偷懒。”
第一百零五章 临战选将
军务组,几张桌案上摞着尺许厚卷宗名册,四名女兵趴在桌后,一张张调令从笔下开出,燕宁签字盖印后,传令兵进出不停。
两个满编营,精锐标队少了六巡亲信学兵,剩余四巡人集中,再抽调护卫另组一巡,从卫队中选配一名亲卫队长,还得给他补齐队员,组建出一个满编标队,标长有现成人选,秦如风。
再次审视两个满编营,滨海标长领一营在左前方,右前方另一营有三个人选,在燕宁坚持下,梅英任命自行平叛的标长暂代校尉,将各营超编的贵族子弟和护卫全调出来,先给校尉曾经的心腹标长配齐兵员,与滨海营一个标队对调,不能留在原处,此人背主求荣,战后不可重用,但临战闲置会寒人心。
以四个标队为主新编两营,一个调进秦如风标队,另一个将剩余贵族子弟和护卫简编成标补充进去,人不够也差不多。
“小队长,战斗中各营伤亡不一,你将人全调去各营,怎么及时补充?”有军务组成员善意提醒,燕宁微微一笑解释道:“我是有意如此,到时中军从各营调人补充,一来可以树立权威,二来正好精雕细琢原来的两个满编营,谁也不会说闲话。”
为方便军务组称呼,燕宁将四营及其配属标队用数字标记,要下达命令给秦如风,简单一句话,命令一营五标如何如何,传令兵简单易记,不易送错军令,浑不知她无意中的创举,改变了落凤大陆悠久的军队称呼,后世军史盛赞为燕侯改制。
“弟兄们,快看,中军营升起新军旗。”
营地正忙于部署防御设施,有学兵眼尖,瞥见中军刚立起的指挥台上,凌波飞燕战旗已经降落,一面更大的黄色战旗冉冉升起,中央红色凤凰图案栩栩如生,忍不住高声惊呼,其他人顺他手指看去,营地刹那间欢声雷动。
“是郡主在亲自升旗,学兵军团成立了,我们都是郡主直属,走出去更威风。”
“你知道个屁,郡主是谁知道吗?太子府郡主,唯一的郡主,我们就是未来的禁卫军!”
“哈哈哈,草原人怎么还不来,老子就等着杀人立功,成立军团,多出不少好职位,看谁功劳大先抢到。”
数月未见敌踪,令狐清的宣传发挥出作用,郡主不出头,谁也别想立功,要想升官发财,唯有忠心追随,一见战旗上绣着凤凰,学兵眼睛雪亮,郡主独孤英亮出了帅旗,这下不用愁有功无赏,你功劳再大,帝国郡主都能封得出官爵,给得起赏赐。
“你们都看到了,郡主不惜以身诱敌,帝国将领都难有这胆魄。”滨海标长暂代一营长,目光扫过各位同僚,毫不掩饰眼中杀机,再开口变了腔调:“谁敢违抗郡主命令,别怪我翻脸无情,军中一句怪话都不许再出现,郡主仁慈,老子不客气,发现一个砍一个,丢出去喂狼,没商量余地。”
“对,郡主给的是一营番号,没歧视我们,绝不能让老鼠坏了名声,老子的标队不需你动手,自行清理。”四个标长谁都不服谁,昨日还是平起平坐,今天你摆出上司架势,军令当然得听,话语不会多恭敬,一营长闻声哈哈大笑:“对,就这样,自家兄弟,有话直说有屁就放,我只是暂代校尉,谁不服气,嘴上说等于放屁,咱们手底下见真章,立下战功,郡主自会调整。”
秦如风在旁边听得直咧嘴,教官标长临战暴露出本性,见状忙含笑插嘴:“教官,你们坐镇守营就行,出战交给我,给个立功机会。”
“滚一边去,全国童营都知道你秦如风大名,再立新功,别人怎么出头,老子这暂代两字何时才能去掉,你任务是专职守营,我们四个轮流领兵出战,这是命令!”
一营长不容秦如风抗议,直接用命令堵住他嘴,另三个标长直点头,军令不容违背,秦如风气得扭头就走,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场仗要立功得另想奇招妙计。
燕子风在中军直喊叫,就差抱着小姑胳膊摇晃,梅英又让他去后卫送信,堂堂燕府公子,难道来边关就是当信使,顾不得尊卑礼节,跳起来抗议。
“我不如你们属实,哪点比其他人差,不当标长还好说,起码封个巡长吧,又派去送信!郡主,小姑,你们让我回去怎么拜见爷爷,说我多次出色完成送信任务,他非得抽死我不可。打军棍,关禁闭,随便处罚,送信,坚决不去!”
燕子风抗议不无道理,搬出燕老侯爷做说辞,梅英不好强行下命令,苦笑着看向燕宁,这事她出面更合适。
“道理我给你讲过,送信事关重大,特别是要给后卫带路,别人哪知道运输队营地在哪,你不去谁去?!”燕宁瞪着侄子,燕子风不买账:“要打要罚我认,反正不去送信,还有九个亲卫,随便派俩人都能完成任务,想借故支走我,休想。”
自小到大,这还是侄子第一次反抗,燕宁站起来就要动手,令狐清拉住她,笑着帮燕子风求情:“燕公子说得有道理,随便派俩亲卫去,大不了信送不到,领错路又不会死人,继续联络就是。”
“你是替我求情,还是做贱人!”燕子风声音更高。
“实话实说而已,亲卫队全去了运输队,高垣为何选你来送信,还带九个护卫,连秦如风都成了保镖,以为这是你燕公子给女孩送情书,迟三慢五不打紧。”
打口头官司,燕子风不是对手,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打定主意不动摇,令狐清使出激将法:“还真以为非你不可,呵呵,不去也行,领着你的人回运输队复命,本小姐去送信,我还真怕你半路让人家拦住,误了军机大事。”
“几万敌人转眼就到,我哪回得去,你这不是——”
令狐清见他上当,眨眨眼诱之以利:“回不去?那是你的事,与中军没关系,自己想办法。呵呵,军团方成立,中军还缺四标人,送信几头讨好,解运输队之围,卓越在郡王前只会美言,给凌波校尉带去战机,他老人家铁定推荐,标长让我预定一个。”令狐清的阳谋由不得燕子风不上钩,将手伸向燕宁:“小姑,信拿来。”
打发走燕子风,华岳才开口:“军令与人情,纠缠一块会贻误军机,以后谁再敢推三阻四,一概军法处置。梅英,你要以身作则,刚才何需清儿多说,直接命令他去,临战抗命他没那胆,都是你和燕宁惯出来的毛病。”
宇文洁帮腔:“就是,战时人人讨价还价,这仗怎么打?中军命令岂不成了坊间交易,再有人胡搅蛮缠,直接砍头,军法不是儿戏。”
燕宁又气又羞,脸上有些挂不住,梅英含笑解围:“燕子风是晚辈,军中仅有一个,他说的也是实话,大姐,谁敢派你送两次信,怕会直接被打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事下不为例就是了。”
“军法归军法,人情归人情。燕子风这趟要再把信顺利送到,学兵军团前后三军遥相呼应,确实是大功一件。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高垣是故意让他轻松立大功。忠诚和才能都是上佳人选,给他留个标长职位,不会比我哥差多少。”
“这还真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和洁儿怎么越看越像是外人。”令狐清直笑,梅英和燕宁脸色泛红,华岳笑骂道:“我看燕子风真不错,配得上你,这大媒大姐做定了。”
军帐中哄闹一阵,姐妹言归正传,梅英招来两名校尉,七人共同商议首战计划,军团刚成立,首战务必要赢得漂亮。
“郡主,草原部落精于骑射,我们仓促扎营,没有足够的材料布置,须防敌人偷营,我建议先不要出战,养精蓄锐以逸待劳,严守营地消磨其锐气。”一名校尉老成持重,建议与高垣不谋而合。
“建议不错,首战不适用,军团刚成立,闭营坚守会伤及士气军心。”另一个校尉反对,看看华岳话语有些低落:“我建议选猛将迎头痛击,一战打出学兵威风,然后再以防为主,选调精锐轮番挑战,一则让敌人疲于奔命,不能从容部署,打乱进攻节奏,二则学兵大多未经战阵,与落日翠华正式交手前,正好用草原骑兵来练手。”
抛开忠诚不提,两名校尉不愧是军中良将,所提建议与高垣战略设想吻合,让姐妹五人连连点头,华岳率先表态:“两位大人,以前事非得已,以后必有所报,你们武功尽失,自然不能率兵迎敌,是我出手伤人,首战由我出战,谁也别争,校尉说得对,必须是猛将迎头痛击,你们的武艺都不如我。”
华岳的话姐妹没争议,首战非同小可,其它标长不知底细,不敢贸然派出去,剩下的人除了她还有谁合适。
“大姐,你需要多少人,我去调兵。”梅英能当即决断,让华岳感到欣喜,赞赏地笑道:“对,就这样,当机立断,你是中军主帅,哪怕错了麾下也要执行,随后再去想法补救。”
“大姐——”燕宁眼中带着希冀,华岳不理她,继续看着梅英:“四营坚守,首战中军出击,燕宁引重步兵挑衅,我领骑兵冲阵,洁儿带弓兵在战壕埋伏接应,清儿守营,梅英居高协调指挥各营,中军兵力薄弱,谨防我们出战时敌人集中攻击。”
“华巡长,你的部署不错,就是中军兵力太过薄弱,最好调几巡弓兵进来,以防四营不及救援,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各营抽调一巡弓兵,不会影响战力,中军防守更稳固,出战的部队没有后顾之忧,只需奋勇杀敌,更能扩大战果。”
两名校尉慎重建议,华岳早有此意,梅英点头答应,中军只有五百多人,三巡人出战,令狐清领一巡人防守三面是强人所难,校尉见几人能听进去忠言,心中少了顾虑,尽力帮助完善出击计划。
第一百零六章 巍然不动
草原骑兵比预想中来得要迟,接近学兵营地后,每日行程不过六十里,敌人指挥官留足马力,远来却非疲惫之师,交替掩护在五里外支起帐篷,三座大营与学兵遥遥相对。
敌营大帐中,几十名千夫长无视羊肉美酒,目光全看向主位,万夫长巴吉四十出头,一道伤疤像毒蛇盘踞在光头,插着三道翎羽的铁盔放在桌上,黑色锁子甲缴获自学兵,胸前发达的肌肉让甲叶都支棱起来,正端着牛角杯痛饮。
“一路磨蹭晚到三天,巴吉大人,我们何时发起攻击?勇士们着急抢夺财物美女,再不动手,草原的老鼠都会嘲笑懦弱。”右首位三十多岁的千夫长斜着眼睛询问,桀骜不驯写在脸上,巴吉扫他一眼放下酒杯,却去征询左首位汉子意见:“札朗泰,你也和勇敢的粘木儿一样,要嘲笑责骂我的懦弱吗?”
“粘木儿兄弟,请不要对巴吉大人无礼咆哮,他是草原上战无不胜的五个万夫长之一,你我听令行事就好,各部落长老们眼睛雪亮,分得出谁才是真正的勇士。”
札朗泰看似劝说,言语不无讽刺,巴吉光头上伤疤颤动,挑挑眉头装作没听出来,三万人中只有五千同族勇士,其它兵力由大小部落混杂而成,粘木儿和札朗泰麾下全是本部落儿郎,此战还需依仗。
“草原上的猎手,睁开双眼仔细看看,对面学兵有多少?近两万人!他们兵刃衣甲齐整,扎起营盘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