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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娟说又要钱,没有。小娟说话的口气已没有开始那么硬了。
小易又笑笑说,那我现在就到青年路上找那个姓秦的,昨天我从他门口过他叫我到他游戏室里玩游戏。小易看看小娟说,我现在就去他那游戏室。
小娟狠狠骂一声你这死瘸子出去就让汽车给压死。小娟这样说,但还是从包里掏出一张钞票来递给小易。小易笑呵呵地接过来,说有钱我就不去玩游戏了,反正你赚钱快,我又是你亲弟弟,肥水也没流外人田。
小娟恶狠狠地看着小易,说你这么缺德我哪天一定趁你睡着时把你掐死。
小易不在乎地说你还掐我,每晚回来睡得跟死猪似的,进来俩人把你强奸了都不知道你还掐我。
小娟气得胀红了脸骂一声“流氓”就转过脸去不再看他。小易手上有了钱也不想再和小娟耍贫嘴,从小娟的房间出来再下一层楼梯出了门。门口正在洗桃子的隔壁小脚奶奶看到小易让他拿两个桃吃,小易也不客气,一手抓一个向阁楼边上不远的广场去。
广场上今天很热闹,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管弦乐队替人做广告在吹“东方红”,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新搭的一个平台上,一家影楼在展示夏季新款婚纱。小易走到那台子跟前,看几个小姑娘轮流出来穿着露胸露腿的婚纱扭来扭去。那些摸特中有一个小易认识,是他以前学校一个著名的校花,在小易那所学校,校花和社会上讲的破鞋其实是一个意思。台子上方的喇叭里一个女人软软塌塌的声音在介绍婚纱,不时还对那几个模特夸张地吹嘘一番。小易听说到那校花时用了“纯情少女”这个词,在下面一个人就很大声地笑。围观的人中有知道那校花的,就也跟着很大声地笑。
看了会儿婚纱展示,小易一个人又向西下去了。天已经是傍晚,西天的太阳火红火红的还挺毒,小易怕时间来不及,所以出了广场就叫了辆载客三轮车。小易要在下班之前赶到百货大楼去。百货大楼门外橱窗现在打开了当做门面房租给了个体户,那儿有一家专卖俄罗斯商品,小易看上了一架军用望远镜,带支架和红外线,夜里看什么都一清二楚,但价格太贵,要一千多块钱,他买不起,所以,他只好去买一架一般点的。虽然是一般点的,但在阁楼上看广场却已经绰绰有余了,小易几天前在一家商场里看过,和那儿卖的一模一样的,标价牌上写着300多,而那个体户才卖98块钱。
小易这个傍晚从小娟手里要的钱,就是为买望远镜用的。这件事,他已经在心里盘算了好久。
第五辑第64节:阁楼和广场(2)
小娟挎着小包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从门里出来,正好赶上小易慢吞吞地从广场上回来。小娟看见小易手里拿了一个橄榄绿的方形小包,就上前说你要钱就为买这个。小易白她一眼说你别管我的事,瞧瞧你穿的裙子,一看就知道是外面的小姐。
小娟的裙子很短,刚好能把屁股遮住,她腿上又没穿袜子,白晃晃的刺眼。
小娟看小易就像看苍蝇蚊子一样讨厌,她盯着小易藏在身后的那个橄榄绿小包说我知道那是什么,我在秦歌家见过这样的小包,里面是一架俄罗斯望远镜。
小易把橄榄绿小包拿到前面,说你知道又怎么样,反正你给我的钱就是我的,你管我买什么。小易急着想试试望远镜的效果,撇下小娟往门里去。他说你快去上班吧,现在外面小姐多,你赚到钱我也能跟着喝点汤。
小娟冲着小易的背影狠狠唾一口,还是一扭一扭地向着广场上的一辆出租车走去。小娟虽然还不满二十,但看着显大,身上发育得也挺全面,再加上妆浓和穿的衣服,走在街上,自然是很多男人注意的目标。小易趴在阁楼上,拿望远镜看她一扭一扭的屁股,充满厌恶地重重骂一句“骚货”。
小娟在弯腰低头上出租车的时候,小易看到她短裙下面露出一截粉红色的内裤,心里就对手上的望远镜很满意。望远镜表面也是军队里的那种橄榄绿,它前后四片镜片一尘不染在夕阳的余辉下闪烁着微蓝的光晕。小易把它握在手上,走到墙边看了看墙上的一幅图画下的日历,心里忽然对将要来的这个夜晚充满了向往和期待。
天黑下来,小易从楼上下来到离阁楼三百米外的自已家去吃饭。他家是一间不满十五平米的平房,住着父母和瘫痪在床的奶奶。小易回去的时候母亲正在外面石棉瓦搭成的厨房里做饭,父亲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小桌子上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酒。父亲喜欢酒,大夏天的仍然喝一种度数很高的本地劣质酒。看小易一点一点地拖着身子过来,父亲像没看见他一样低头数碟子里的花生米。小易也当父亲隐了形,到屋里去和在床上的奶奶说话。奶奶已经很老了,瘫痪在床已经好几年,现在除了小易没有人愿意和她说话。
十多分钟后,母亲从厨房里出来喊小易吃饭,小易半天没动地方。母亲再从外面进来叫他,说你和你奶奶有什么话好说的,你说什么她听不见,她讲的叽哩咕噜谁也听不懂,你这孩子再这样下去非傻了不可。
小易站起来到外面吃饭,他说奶奶又在骂小娟了。
母亲说她骂什么?
小易看看光着上身红光满面的父亲说,奶奶骂小娟是个婊子,要知道现在这样,小时候就把她按尿盆里淹死算了。
母亲张嘴想说什么还没说,父亲已经破口大骂了。她个老不死的现在就知道说风凉话,她倒是先死给我看看。父亲狠狠地一口酒灌嘴里去,再骂一句,哪天我趁她睡觉先把她按尿盆里淹死。
父亲说这话的时候,小易已经坐下来喝稀饭了。小易喝稀饭的声音很响,小时候他就有这毛病,但父亲喝稀饭的声音也不小,母亲常跟听见声音转头看的邻居解释说这是遗传,你瞧这父子俩,长得没一处像喝稀饭的声音倒一模一样。
小娟和另外两个小姐在外面吧台边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明天是星期一,多数人要上班,所以出来玩的人少,整个酒吧里就三号包间里有两个客人。小娟闲得难受,心里想今天恐怕要亏了。现在像小娟这样的小姐外面有很多,她们看着收入挺高的,连一般的处级干部都没她们赚得多,如果不贪污腐败的话。但她们每个月的花销实在太大,像小娟,每个月光打的费就得一千多,还不要说买衣服什么的。出来混的小姐讲究个面子,谁的行头漂亮,谁就有面子,谁就不被欺负。小娟上个月狠狠心,花五千多块钱打了条50克的金项链,晚上往光秃秃的脖子上一挂,看上去果然不同凡响。这家名叫“情末了”的酒吧里除了老板娘就小娟的这条链子粗,所以,不由自主地,小娟在这里就多了些霸气,瞅着那些外地来的小姐就有些不服气,时不时地要欺负她们一回。
第五辑第65节:阁楼和广场(3)
跟小娟坐在一块的两个小姐是四川来的小容和小芬,小娟知道这都是假名,出来干这行不光彩,编个假名心里上能觉得安全些。现在小娟坐那儿瞅着小芬看她不顺眼,小芬长得漂亮,说话声音又嗲,会哄客人,坐的台比谁都高,拿钱自然也多。生意好的时候不在乎,生意差的晚上,小娟就觉得她会挡自己的财路。
小娟拿涂着深蓝脚趾头的光脚踢踢小芬的腿,说小芬你还记得吗上个星期打麻将你还欠我一个小水钱没给。
娇小的小芬歪着头想一下说我不记得了我们打麻将不全都当场结清吗。
小娟说我说欠了就欠了,现在你出去买点香蕉回来吧我想吃香蕉了。
小芬不乐意出去,脸上的神情就有些不自然。小芬边上的小容比小芬大几岁,知道小娟这些当地小姐的厉害,推推小芬说坐这儿也干坐我们不如出去透透气。
小芬知道小容的意思,站起来时就狠狠地拿眼瞪小娟,小娟挑衅地和她对视,她很快又把目光转到了别处。
小芬和小容香蕉还没买回来,酒吧里又来了位客人,是个两鬓都有些花白的老头。小姐们很多都愿意坐老头的台,这些老人家不容易,出来最多也就想讨点便宜,真要让他们做什么坏事,他们也是有枪无弹力不从心。这位进来的老先生穿着不俗,看着像个退休干部。小娟自他一进来就坐端正了,装出副刚刚下海的模样,果然老先生只看了她两眼就带她进了一个小包间。
老头让小娟坐在她跟前,说孩子我来只想跟你聊聊天没别的意思,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出来打发打发时间。
小娟表面上很温顺地笑,心里却在骂老家伙假正经,没听说猫有不吃荤的,不管你是小猫还是老猫,出来玩不找小姐为了什么。
老头果然几句话说完就握住了小娟的手,因为在意料之中,所以小娟并不在意,但这晚一直到结束,那老头再没有其它动作,只是在整整三个小时里跟小娟喋喋不休地说着一个老人家的寂寞和苦闷。小娟心里有数,知道老头是有备而来。这些老人家不像一般出来玩的人,逮到一个小姐总想最大限度地一次捞个够本,老人家比较成熟,狐狸尾巴一般藏得比较隐蔽。但小姐们喜欢老人家也是因为这一点,老人家在吊小姐的时候,小姐也在吊他,吊的次数越多,小姐赚的钱也越多。
这晚临走的时候,老头拉着小娟的手说小姐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有耐心听我这老头子唠叨我很感谢你,下次来我一定还找你。
小娟听了就眯缝着眼很羞涩地笑,说我就喜欢跟年纪大点的人在一起,你们稳重,不会像其它人那样欺负我们。
老人听了很满意,伛偻的腰板好像也挺直了些。
小娟在老头走后冲他背影狠狠骂一句“傻逼”。
大清早,小易听到有人在楼下叫他。昨晚睡得太迟,小易躺在床上不愿动地方。这时候,阁楼下面的小娟就拿一根棍子捣地板。小娟每天晚上睡得都很迟,一般早上都要睡到十一二点,这是外面小姐的职业病。有人在下面大喊大叫,吵了她的觉,她就觉得小易很可恶。
楼下叫小易的人是隔壁青年路上的大洞。大洞是小易学校里的同学,块头挺大,但人有点傻,有同学欺负他也不知道还手。小易因为腿脚不方便,在学校里也常遭人欺负,他们两个很自然地后来就成了朋友。成了朋友后小易便怂恿大洞再受欺负时别那么老实,要动起手来同学中没有一个是大洞的对手。大洞就听了小易的话,后来一次果真和同学干上来。大洞力气大,但他的对手实在太多,那一次大洞的四颗门牙全都被打掉了,再说话一张嘴就露出一个洞,所以才得了大洞这个绰号。大洞在前两天就听小易说过两天带他到阁楼上去看好戏,看戏是他和小易之间的秘密,也是他和小易这个暑假最开心的游戏。所以,今天早上他算算日期,一睁眼就过来找小易。
到小易的阁楼上去要经过小娟的房间,小娟在帐子里睡觉脱得赤条条的,虽然看不太真切但隐隐还能看个轮廓。大洞慢慢爬上楼梯,眼睛还盯着下面帐子里的小娟。小易这时候正在慌忙穿裤子,小易十几年了从不在人面前露出他那两条麻杆样的腿。小易说,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神经还让人睡觉吗。
大洞傻笑两声说是你让我来看好戏的。
第五辑第66节:阁楼和广场(4)
小易打着哈欠没好气地说大清早的能有什么好戏,好戏一般都在晚上,你现在回去晚上再来吧我还要睡觉呢。
大洞赖着不走,他涎着脸用手指指楼下笑笑呵呵地不说话。
小易重重一个弹指击在大洞的脑门上。小易小声说你别再打小娟的主意,她可是我姐姐。
大洞不说话,手伸兜里翻半天抠出一张五块钱的纸币来。大洞笑笑说老规矩,十分钟,我就看十分钟。
小易接过纸币,说小娟有什么好看的,她脱光了站我面前我都不带睁眼的。这样说,小易还是小心地下床和大洞俩人钻床底下去。阁楼的地板是木质的,小易在床底用一把钥匙勾起一小块巴掌大的木板,地板上就露出一个洞来。这洞是以前趁小娟不在家时搞出来的,因为这个洞,小易已经从大洞手里赚了不少钱。
这个洞正对着小娟的床,隔着薄薄的蚊帐,小娟的样子看得还是相对比较清楚的。小娟四脚丫叉躺在床上,只穿了条像征性的裤衩。那裤衩小易和大洞在一家专卖妇女用品的商店外面的橱窗里看过,两片镶着黑色花边的窄小的三角形薄纱,用两根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