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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赫馀拥牡却换厝ゾ桶盐恼滦闯隼矗豢窃�1998年最后一天的《中国青年报》上。北京官员来调查一番之后;为严涛父女和他们的乡亲伸张了正义;还把几个民愤很大的官员撤了职。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连两个记者也“没有想到问题处理得那么快;力度那么大”;不禁心里也高兴。 有一天张坤忽然受到一个昔日同事的邀请;说是好久不见;想在一起坐坐。于是如约前往;不料席间主角竟是那个因此事而被撤职的乡党委书记。 昔日的书记如今改换门庭;酒过三巡;话也多起来:“……唉唉;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市里××对我好着呢;问题发生 后;我和乡长都下了台;但我现在被调任到另一个乡当人大主任;比过去舒服多了。哈哈……”他一边说一边笑;还伸出一只手拍着记者的肩膀:“我这次来;主要是带新任班子来认识认识新闻界朋友;请请大家;以后再去采访;提前打个招呼嘛;有什么不好说的呢!合肥不就这么大吗!谁不认识谁啊……” 张坤定睛一看;旁边还真坐着一个人;正是新上任的乡党委书记。
第四部 新的梦想在召唤(1999—2002)第10节 殊途同归(1)
公元1999年;在中国旧历生肖中属兔。自古以来;兔年多被人们赋予祥和升平的意味;可是这一年开始的时候;中南海的领导者大都使用“大事喜事多;热点难点多”来预计全年情势;而这句话也会在以后几周为地方官员辗转相传;反复陈述;谁料竟是一语成真:4月下旬中国总理访问美国;两国关于中国入世的协定在最后一刻归于失败;差不多同时;法轮功万余信徒悄然围聚中南海四周;警察事先居然毫无察觉;5月8日;北约飞机轰炸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三名中国记者当场死亡;6月间长江下游连绵阴雨引发江浙水患;北方则又暴热干旱;7月台湾李登辉宣布“两国论”;导致海峡两岸气氛骤然紧张。这一连串事变皆出意外;但以我国内政外交的基础和情势来看;似乎在所难免。此后政府精心处置;又有舆论的呼应和民众的跟随;所以并未酿成大患。到了这一年秋季;柳暗花明;似乎又是四海升平的局面。但无论是权力中枢还是亿万普通百姓;谈论这一年的时候;还是会发出“险象环生”的感叹。1999年在欧洲历史中;是两德拆除“柏林墙”继而统一十年之后;将首都大举东迁柏林的一年。在美洲;则有弹劾总统的程序被美国议会付诸实行;这在美国二百年历史上没有先例。由国内的方面来说;广学会月刊《万国公报》首次向国人提及马克思的资本学说、维新派在戊戌变法失败之后重整旗鼓以自由民权思想启迪民众;这两件事情的发生;到1999年均已过去整整百年。1999年同时也是“五四运动”八十周年和共产党夺取全国政权五十周年的纪念;又是“北京风波”十周年;还有澳门脱离外强统治回归祖国的庆典。当时官方所谓“大事”;想必是指这些情节。如果我们放开眼界;可以发现中国人在过去百年历程中所经历的无数大事;都能在这一年找到回应。 说到“百年历程”;我们的叙述不妨从一位老人开始;倘若他在1999年仍然活着;恰可享受百岁寿辰。只不过;他没有能够长命百岁;甚至不能像常人一样尽其天年。他在1966年夏天的一个早晨独自向西北而去;走出京城德胜门;在太平湖畔一片杂草中间徘徊;夜色降临时;终于不能抗拒内心的悲哀和绝望;投水自尽。他的品格在生前已为世人景仰;直到今天仍然成为众人的话题。学校的老师们把他作为最有成就的作家来介绍;所有的中学生都在背诵他的作品。 他叫舒舍予;还有个人人皆知的名字;老舍;1899年2月3日生于北京城北一个贫苦的旗人之家。对于他的百年诞辰的纪念活动;也就从1999年的2月开始。 这一年2月1日;午夜过后;大多数北京人在一种凄厉的呼啸声中惊醒;狂风由西向东;卷地而来;整个城市活像一座深陷茫茫波涛的小船。围墙倒塌;树干折断;巨大的广告招牌轰然落地;汽车在狂风中碰撞在一起。第二天凌晨天亮的时候;市内供电网络已有数十处遭到破坏。再过两天就要立春;可是竟还没有一点春日气象。气象台的报告说;席卷京城的狂风是由蒙古南下的冷空气所驱动;风力达到十级;并且将持续至少三十六个小时;气温也将大大下降。 早春气象在京城从来就是变幻难测的;像这样的狂风漫卷;每年也会经历几次。但1999年的这场大风还是让京城百姓有些 不安。奇怪的气象是从新年第一天开始的。元旦那天;持续数月的暖冬骤然变冷。寒流袭击粤港澳台;大约十余人冻死街头。春城昆明被大雪覆盖;此为当地十六年来第一次。一个传言在百姓中流行起来:1999年将有大难临头。他们屈指算来;在过去的五十年中;逢“九”有灾;似乎从无例外。1959年有西藏平叛之役;1969年有中苏珍宝岛武装冲突;1979年有对越自卫反击战;1989年;战火没有了;内乱却一直闹到天安门广场上。现在到了1999年;难道又会有什么“血光之灾”? 2月2日上午;狂风没有一点收敛的迹象;但是民间发起纪念老舍百年诞辰的计划仍在进行;怀念者由京城内外各自赶来;甚至还有四十位是从日本专程来的。人们络绎不绝;从京城中心最热闹的王府井大街北行;再向西拐一个弯;面对一条细小的胡同;轿车开不进去;下车步行;鱼贯进入;推开一个泛着油漆味道的黑色木门;就到了老舍故居。 这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四合院;与皇家禁苑紫禁城仅几步之遥;又与赵紫阳的住宅比邻而处。院里有两棵高大的柿树;所以又叫“丹柿小院”。小院曾经热闹;然后破败;现在则又按照原来面貌修葺一新。四房环绕;均以黑色为主调;兼有大红大绿。地砖潮湿;青苔覆盖。草并不高;也不密;但却能够四季常青。正门内一座影壁;将都市的喧嚣挡在外面;壁上贴着红色横幅;上书“新春·1999·福”;落款则是“九五老人胡薭青”。她是老舍先生的夫人;也是一位有造诣的书画家;此刻置身庭前;关注着周围每一个细节。这里有先生生前珍爱的一切;书画、笔墨、衣物以及不同年代的作品手稿;据说多至万余件。三十三年前;他就是从这里走出;一去不返。而今斯人已逝;小院依旧;令观者动容。“老舍朴实啊;朴实啊。”五十多岁的看门人站在院里;见了人就不住说:“他对共产党一片忠心啊;一片忠心啊。一个老实人啊。所以才会想不开去跳河啊。但凡有一点不老实;也不会 去寻了短见啊。” 人们依次走来;站在老舍遗像前;行礼如仪。这一情节在通常的情形中只是一种形式而不一定含有深意;但是;当日“丹柿小院”里的气氛却显然不仅只有形式的价值。有如《文汇报》的记者唐斯复所说;人们在这里寻找老舍;感受老舍。这情景也令胡薭青感慨:“今天老舍终于回家了。”她不住地念叨着;似乎可以感受到先生的灵魂不灭。夫妻之爱毕竟是世间一种最深厚的感情;更何况此时此刻在她内心引起的联想;已远远超过夫妻之情。 老舍的亲友们把2月3日这一天看做他的百年诞辰;但是更多的人把这一天当做这座城市的节日。街头报摊上;堆满了回忆北京解放的文章。《北京青年报》上还异常触目地写了一行大字标题:“五十年前这一天。”平心而论;老舍的命运与这座城市的确有着密切的关联。他是一个北京人;他的创作灵感以这座城市为最重要的源泉。1949年2月3日;在他五十岁生日的这一天;人民解放军举行了入城庆典。那时候北京还叫北平;共产党的队伍浩浩荡荡;以三辆装甲车为先导;由城南进入永定门;在万民的欢呼声中向北推进。这情景虽已过去五十年;却令秦永贞不能忘怀。当时她不过是一家庭妇女;挤在前门大街上迎接解放军。“汽车、坦克、大炮就都开过来了;锃光瓦亮的;真威武啊!”她回忆道:“我那是头一次看见坦克;轰隆隆地开过去;地上就留下了两道深沟。”在那一辆辆挂着彩旗的军用卡车上;支撑着一幅幅巨大的画像。那时候老百姓还没有见过共产党的领袖;不知道那画像上的人就是毛泽东和朱德。五十年后;他们回忆当时情景时;对那些士兵的印象之深甚至超过了画像上的领袖。“我见过日本人进城;也经历过国民党军队进城”;当时大陆银行北京分行分理处主任郝瑞明后来感叹:“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军队和百 姓也可以这样接近。”军队一直深入到市中心的天安门广场;停止前进;士兵席地而坐;怀中抱着步枪;两个帽耳朵紧紧裹住脸颊;依靠单薄破旧的棉袄御寒;井然有序;鸦雀无声。另外一位六十八岁的老人———米雁;那时候只是民国中学的一个学生;叫她最兴奋的是解放军的工作队员。“八角帽;扎着腰带;斜背个挎包;教大家唱歌。”她还记得当时唱的歌;还能唱出调来: 北京城好威风; 从此属于老百姓。 封建统治几百年; 今天我们翻了身。 丰富胡同十九号能够为老舍一家拥有;以致他的一连串大喜大悲尽在这个小院中上演;与共产党在1949年的军事胜利不无关联。那时候先生只身客居美国;听得北平解放的消息就毫不犹豫地乘船归航。当他终于走进这座城市的时候;已是这一年12月12日。开国大典刚刚过去;京城仍沉浸在一片欢腾中。此种气氛;不消说令老舍舒畅。在离家出走颠沛流离多年之后;他决定不再离开;遂以白布百匹为资;买下这座小院。此后他的写作生涯还能持续十六年;他的勤勉和高产在同辈作家中无出其右;但其所有写作收入加在一起亦不抵当时这“白布百匹”。可是这种利益的权衡;毕竟不是我们今日纪念老舍的初衷。百年来中国所谓文化人;本身已经融于历史;越是名家大师;就越是与历史密不可分;其间种种毁誉;无不超越利害关节而进入道德领域。对于老舍;民间是由于他的崇高品格以及平民本色;才对他有一份特别怀念;而官方始终把他当做一座通向社会底层和大众文坛的桥梁。 纪念活动按照计划持续三天。报纸上异乎寻常地公布了全部 日程;还说高潮将在2月3日出现。果然如此;这一天“丹柿小院”的气氛移至人民大会堂内;同时有若干官方和半官方的机构以主持者身份介入进来;包括文化部、中国文联、中国作协和北京市政府。座谈会遍邀各界名人和各级官员;总数超过一百人;其中职务最显者为政治局常委李岚清。他热情洋溢地说老舍是20世纪中国新文学享有盛誉的开拓者;始终与人民休戚与共;不愧为“人民艺术家”;还说老舍的作品是我国现实主义文学的不朽之作。有了这么细致周密的安排、这么华丽的殿堂、这么显赫的来宾以及这么高的评价;任何人都承认这是一个“高潮”。然而我们若将以上各种情节叠加起来互相印证;便会发现“丹柿小院”的热烈和人民大会堂的辉煌并不相同。此前对于老舍的怀念只有民间性质;到2月3日;则就纳入官方轨道。 在我们的国家;即使普通百姓的诞辰和忌日;也都会成为亲友缅怀的日子。只不过;政府不会对所有普通人的纪念一一给予关注;只能对其中极少的人寄托他们的哀思;其选择标准;一定要符合某种精神以利于国家体统。对于老舍的百年诞辰;官方不肯置身事外;正是出于这样的理由。一旦事情由官方掌握;形式也就比内容具有更多的含义。其规格、场合、出席者的选定;都有严格界定以符合死者身份和时事需要。至于党的领导人;本来就是无上权威;许多行动不免带有象征意义;言论也多是呼应政治需要;极少夹带世俗的感情。给予死者的追悼或者祭奠;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出席者的官方身份越高;则表明死者生前的等级越高。比如1991年鲁迅先生的一百一十周年诞辰和1999年俄罗斯诗人普希金的二百年诞辰的纪念活动;都有党的总书记江泽民亲临现场。它在所有人心中留下印象;提醒活着的人与党保持良好关系。当然也会有例外;比如周扬对于中国文化界的影响和他本人的地位;都在老舍之上;但他在十年前去世时;报纸大都保持沉默。官方宣传机构甚至指示报纸在报道中将参加追悼会的 人数大大缩小;以期降低这一事件的影响力。甚至直到今天;也没有见到一篇能够代表官方的纪念周扬的文章。类似的情形也曾在老舍身上出现。多年以前官方曾对他的死保持沉默;甚至连他最亲密的朋友也不知真相。此后又说他的死纯属“自绝于党”的行为;乃是死有余辜。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了十几年;始终不见有人公开说老舍一句好话。所有这些情形与今日人民大会堂里的辉煌相比照;真是天壤之别。究其原因;非人不同;而是形势不同。 被诋毁被侮辱被损害是中国文人共同的不幸;能够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