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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回小说 2007年第12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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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桌的人惊讶了,都跷起大拇指叫好。胖子饶有兴致地对赖可珍说:“你推销酒一天能赚几个子?你应该当酒星才有出路。名字么,赖可珍三个字叫不响,就叫阿朱,酒星阿朱。”他又对酒店老板说,“要是她肯,就在这里上岗,你看行不行?”老板连声说好,转脸对赖可珍说:“你一直嫌卖酒赚不到钱,现在老总给了你一条生财之道,同不同意?”赖可珍出入酒肆,知道陪酒女郎钞票好赚,但她看不惯那些酒苍蝇全靠色相讨好客人的行为。她赖可珍若当陪酒,就是要以酒胜人!于是,她谦恭地对胖子一笑:“多谢老总关照。”老板问胖子:“今天就开始?”胖子说:“来日方长,今天么,就算了。你把我许下的酒,叫几个小姐搬到车上,她刚才喝的一瓶也记在我账上。” 
  就这样,赖可珍用阿朱这个名字在那家酒楼当了陪酒女郎。阿朱酒量过人,恪守行规,在陪酒女郎中号称“千杯不醉”,请她陪酒的应接不暇,遇上爱花俏的款爷,掷个千儿八百也是常有的事,赖可珍真的赚大钱了! 
  赖可珍正在筹划城中租房时,邢志浩却出事了。起先,邢志浩因为赌博输了钱,挪用销货款,被药材商炒了鱿鱼。邢志浩无所事事,就日夜滥赌。但赖可珍不可能用含辛茹苦赚来的钱给他去赌博。后来,邢志浩穷极生变,参与了一次抢劫案。因为他是情节较轻的从犯,只判了一年六个月的徒刑。赖可珍痛彻心肺,觉得自己没有把邢志浩管好,对不起爷爷老中医。她去探监时要邢志浩对爷爷封锁消息,希望他吃一堑长一智,从此洗心革面。邢志浩却冷冷地回答,你管好自己吧,你以为我还有脸把这儿发生的丑事告诉爷爷?赖可珍听了几乎当场昏厥,自从她当了陪酒女郎后,邢志浩对自己的态度变了,变得冷漠、妒恨,赖可珍劝他别再赌了,他竟然瞪着眼吼叫,我输的是爷爷的钱,不是那些不明不白的钱!显然,陪酒女的生涯引起了他的猜疑,赖可珍再三表白,陪酒就是陪酒,她决不会做出对不起爷爷的事。可是,邢志浩双手掩耳,就是不信。现在,到这地步了,他还耿耿于怀不反省自己。赖可珍伤心地数落他,邢志浩,你只知道赌,赌!什么时候为我俩的生活操过心?还嫌陪酒低贱,你不配!告诉你,我已看准了一条创业之路,为了积累资本才去陪酒,即使你入狱了,我也不灰心,希望一年半后我们夫妻同心协力干一番事业。你倒好,到这地步了,还恶语伤人。你以为我希罕你?我是为了爷爷,他白发苍苍风烛之年不能受此刺激,我要对得起他的养育之恩啊!赖可珍哭得泪流满面…… 
  听到这里,我感慨万千,阿朱太善良、太纯真了,为了老中医,她忍受屈辱涌泉相报,不肯抛弃这个又臭又硬的邢志浩。我沉默良久,忽然又想,她怎么会同荀渔好上了呢?就怪怪一笑,说:“荀渔,你言过其实了吧,既然这样,她同你的事怎么解释?”荀渔摇摇头说:“亏你还是个弄笔杆子的人,情爱是需要缘分和机遇的。那时,她遇到了难以摆脱的麻烦,想离开那家酒楼,找一个不妨碍她赚钱的避风港。”我想起了风月场中的美女常有的境遇,就问她能忍受款爷们的纠缠?荀渔说:“有这种情况,但她能把握,算不了什么。主要的是律师送来了一份邢志浩提出同她离婚的协议书,要她签字。她很伤心,想不到邢志浩还是那么固执,看贱了自己。但为了老中医,她不肯签,就萌生了换个环境,让律师找不到她的念头。就在她彷徨苦恼情绪最低落的时候,我们相遇了。你知道,我为报答妻子一家的恩惠,不忍身近二色。但是,身不近,不等于心不想。阿朱太动人了,特别是她的气质,是我梦寐以求的情人啊。好上以后,我竟然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放纵了自己。阿朱也是这样的感觉,她说,想她的男人太多太多了,她从没有动过心,可是,见了我,却控制不住自己。不过,阿朱是个心志高洁的女人,在这段蜜月般的日子里,我当我的酒楼老板,她干她的陪酒生涯,而且,从不肯在我手里多拿一分钱,这使我对她爱得更加疯狂。说到这里,荀渔的眼睛湿润了,内疚地说,是我的荒唐,让她的心灵又一次受到了伤害……” 
  我说:“荀渔啊荀渔,你俩同病相怜惺惺相惜,应该是天作之合的一对,为了报恩却断送了自己的快乐和幸福,真傻啊!” 
  荀渔落下了清泪。 
  我问:“知道她去了哪儿吗?荀渔说,不知道。不过,她曾经对我说过,在酒业上她会开拓出一块属于自己的天地,我追问她具体情况,她就是缄口不言。我心里明白,她怕我知道了会帮助她,她的自尊心是极强的。她离开这里,估计是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了。我想,以她的聪明,一定会成功的。” 
  阿朱像断了线的风筝,我走出碧螺茶坞,失魂落魄地望着过江之鲫似的人流痴痴发呆。荀渔拍了一下我肩头,说:“老哥,发什么愣?搭我车回去吧。”我回过神来,望着潇洒风流的荀渔,自惭形秽,暗暗笑着自己,人家才般配呢,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三此酒只应天上有 
   
  一年后,莺飞草长时节,我忽然接到许百生电话,说荀渔请我和他去城里那家大酒店吃晚饭,会一个故人,问我去不去?我迟疑地问,会一个故人,他是谁?许百生在电话里笑了一阵,说,人家是特别点你名的,去了就知道了。 
  我随许百生走进那家大酒店二楼一个能容纳三四桌人的大套间,见里面坐着荀渔和阿朱。阿朱见了我,站起来启齿一笑,说:“周大哥两年不见了,你还是那么帅气犹存。”阿朱染了一头披肩金发,脸色红润,顾盼风流,同初见她时判若两人。荀渔对我说:“阿朱苦心经营了近一年,终于创出了一种品牌美酒,在不少地方已打开了局面。今天,她重返旧地,在这儿订了三桌酒席,宴请故友至交为她捧场。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睹为快。”荀渔说完,阿朱拍了拍手,应声走进一个少女,捧上了一个扁扁的长方形酒箱。酒箱呈湖绿色,描金花纹,两行红色广告词十分醒目:“此酒只应天上有,千杯不醉葫芦仙。”阿朱拆开包装,拿出两个扁葫芦形状的酒瓶,放到我和许百生面前。广告词飘然世外,酒瓶造型妙趣横生,让我爱不释手,不得不佩服阿朱的睿智和聪明。阿朱介绍,为了让顾客携带方便,我们采用小箱包装,每箱两瓶。价格适中,低度一箱六十元,高度一箱一百元。当时,酒类新产品花里胡哨,名目繁多,价格烫手。阿朱的葫芦仙构思独特,价格定位也很得当,即使是工薪阶层也能承受。我说了上述意思后,又问阿朱:“此酒只应天上有,千杯不醉葫芦仙,你的酒真有这么好?人家都买你的账?”阿朱灿然一笑:“周大哥,我的酒用嘉陵江源头从天而降的清流酿成,这不是天上的酒?谁喝了我的酒,越喝越想喝,回味无穷,欲罢不能,可以称千杯不醉了吧?至于人家买不买账,我还没有碰到像周大哥你这样责难的。说实话,喝过我酒的人都买账,他们买账的是我的价位,中档消费,高档享受,谁不乐意?”阿朱说得合情合理寸步不让,我哑口无言。许百生拍手叫好,说:“老周,你省省吧。人家阿朱闯过了三关六码头,几经历练,你难不倒她!”阿朱谦和地说:“许经理,你夸过头了,我初出茅庐,道行还浅,得有人像周大哥那样指点、敲打呢。”荀渔说:“我忘了介绍了,阿朱现在是嘉陵江酒业公司老总。她离开这里后,回广元渡马村,依托得天独厚的山涧清泉,改造了几个旧作坊,用家传秘方酿造了这种美酒。这就是她从前说的要在酒业上开拓一块属于自己的天地,现在终于成功了。” 
  正说着,客人陆续到了。这次推销很成功,应邀的都是城内酒业经销商和酒楼饭店经理。酒宴结束,他们都说葫芦仙价廉物美,纷纷签订了要货合同,有的当场付了定金。临别,阿朱给每个客人送了两箱葫芦仙。 
  春去秋来,葫芦仙成了我们这里叫得响的品牌,不少地方出现了葫芦仙专柜和专卖店。阿朱的事业正在一路飚升时,突然传来葫芦仙因掺假被查处的消息。我不信,以为这是误传,可是去商店一看,葫芦仙都从货架上撤去了。我急忙打电话问荀渔,这是怎么回事?荀渔也很着急,已打手机问阿朱了,想不到掺的是工业酒精,幸亏发现得早,才没酿成大祸。支付受害者的赔偿和工商部门的罚款,数额虽然巨大,但她还能承受。可是,有谁再敢问津葫芦仙?从此,她一蹶不振,只得关门停业了。我说:“我不相信阿朱会干这种蠢事!”荀渔说:“你说的对,她是无辜的,是有人在捣鬼。”我想起了邢志浩,就问:“是邢志浩吧?”荀渔沉默了一阵,说:“应该不可能是他。他出狱后,阿朱对他很好,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夫妻俩同心合力干一番事业,她把酒厂托给邢志浩,一直顺风顺水的,他没有理由恶搞。”我想也是,邢志浩再不像人样,也不会拆自己的台啊。 
  以后,再也听不到阿朱一点点信息,这个谜,一直留在我心中。 
  过了不久却发生了件事,荀渔同矮女人分手了。听说,分手时荀渔对矮女人说:“你这样做,太过分了。但我不怪你,是我对不起你在先。不过,我必须走,因为那儿有我的血脉。”荀渔把酒楼留给了矮女人,驾了桑塔纳走了,去了谁也不知道的地方。矮女人懊悔莫及,才真的伤心地哭了。 
  荀渔的事更使我跌入了疑团。他离开矮女人,放弃杨柳岸大酒楼,无牵无挂地走,我一点也不奇怪。我了解荀渔,他的秉性,他的为人,一旦同矮女人分手,他一定会这样做。听话音,这场婚变是因为荀渔有了外遇引起,而且那儿有了他的血脉。这使我奇怪,据我所知,他只同阿朱发生过一段恋情,难道他同阿朱生了孩子?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他俩有了孩子的话,圈内早已传开了。再说,上次阿朱重返故地推销葫芦仙,他俩虽然亲昵,却看不出有了情爱之果的迹象。那么,他和谁生了孩子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想许百生跟荀渔靠得近,也许知道其中隐情。我为此问了许百生,问荀渔会不会为了找个理由,才对矮女人这么说。许百生说:“不可能,矮女人没有生育过,荀渔一定是婚外得子,才舍得放弃家业离她而去。”我问:“那么,他同谁生了孩子呢?是阿朱离开这儿时已怀上了孩子?”许百生谙熟世故地说:“也不可能,阿朱有了荀渔的种,她能随随便便走?”我想想也对,说:“这就奇怪了。”许百生咧开大嘴一笑:“荀渔不像你,见了好女人就死心眼地一根筋。人家有的是钞票,矮女人棒打鸳鸯,他就不能偷偷地金屋藏娇?如今有了孩子,人家当然不依,他把杨柳岸扔给矮女人,可是存款在他手里,到啥地方不好重砌炉灶?” 
  许百生说得很合常情,我却还是信疑参半,觉得荀渔不是这样的人。国庆前夕,我突然接到荀渔和阿朱(不,是赖可珍)的大红请柬,要我十月一日去青云镇一家酒楼参加他俩的婚礼,果然被我猜中,这对惺惺相惜的恋人真的有了孩子。但是,按时间推算,上次阿朱推销葫芦仙时,孩子早已生了,荀渔就该知道,并作出抉择,为什么会拖到现在呢?莫非阿朱后院起火同前些日子发生的葫芦仙掺假案有关?我很想去青云镇弄个明白。可是,我不能成行,因为我妻兄的儿子也是十月一日结婚。我打电话给许百生,许百生说:“我也收到他俩的请柬,看来被你猜对了,当初阿朱是怀着孩子走的,这喜酒我们应该去喝。”我说我去不成了,说了不去的原因后,又叮嘱他:“胖子,你去了代我向他俩祝贺外,还有个任务,要弄清他俩为什么突然结合了?孩子肯定不是主要因素。”许百生笑道:“吃喜酒就吃喜酒,多啥花头,你这个笔杆子,什么事都爱刨根究底,好,我有数了。” 
  国庆过后,许百生给我送来了荀渔和阿朱的喜糖,又不辱使命地讲了他了解的情况。 
  促使他俩结合的真正原因是邢志浩在葫芦仙中掺了假。邢志浩为什么这样不顾死活地恶搞?因为他收到了矮女人一封信,信中说,阿朱在当酒星时就勾引了她丈夫,被她发现赶跑。近来,阿朱又以推销葫芦仙为名两人重温旧梦。结尾更刺激人,她问邢志浩,你枉为男子汉,一个老婆也管不好,这顶绿帽子准备戴进棺材里?邢志浩本是个智短量窄的人,妒恨之下,在酿酒时暗中掺入了工业酒精,他以为,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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