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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乍一变成这有些来懒懒又随性的模样,却也有点让人招架不住。
灵姝在后头幸灾乐祸的低笑。
“夫人。”陆离忽而唤她。
姚千里已经有些不敢接他话茬,只抬头询问的看了过去。
“方才爹与我说,过些日子便让寅儿与秀儿成儿一道跟夫子读书。”
“府里孩儿不是都要四岁以后才跟夫子,寅儿这才刚三岁……”
“爹说寅儿早慧,早日跟了夫子也不是坏处,同秀儿成儿也能走得近些。”
姚千里心里还是不大愿意,总觉得娃儿若是跟了夫子便就是同自己远了,而且,跟了夫子读书以后,怕是连陆文括也会过问娃儿的学业,姚千里私心里是想娃娃能再多玩耍些日子的……可是既然是陆文括开的口,她也不好去拒绝,一直以来,她都不想在这府里有一丁点的错处,而且话说回来,娃娃跟府里其他的孩子却也不大熟悉,陆文括这也是为了娃娃好,她便更没有理由去拒绝。
陆离给她倒了杯茶,又递到她手里,宽慰道:“跟夫子读书也还是在这府里,你若是不放心,便大摇大摆的跟了去,在一旁守着便是。”
姚千里笑啐他一口,“那成了什么样儿了,这样能教出个什么孩儿来!”
陆离笑,“那夫人饮此杯应下。”
姚千里看了看杯里的清茶,却忽而起了心思,道:“说来宴席上我还不曾吃酒,将军可愿共饮几杯?”
陆离一窒,却是想起了一些几乎已经模糊了的东西,可见她似乎情绪高涨也被挑起了兴致,“如何不能!”
很快就有下人端了酒水上来,又取了酒杯,给两人分别满上。
姚千里先执酒,“说句忌讳话,这几年以来,今日是我最高兴的时候。”说罢自拿酒杯去碰了碰陆离面前的酒杯,不知苦甜的一笑,而后缓缓仰首,将酒喝下。
她这样简单的一句话,陆离却是知道其中包含了多少辛酸,虽然也因她话中潜在是说这么久以来她在这陆府过得都不高兴有些酸楚,可是依旧为她话中的高兴而不免动容,就好像这就是他一直等着的那句话一般……原来一直以来,他也不过只是想姚千里能在这府里过得高兴……
手一抬,也将杯中的酒饮了个尽。
姚千里将酒又满上,“我自也知将军于身所受诸多,只是……”说着苦笑了一声,“怕是此生无以为报。”
“夫人不是已然以身相许?”虽是调笑的话,可是陆离的面上却是一派认真神色,丝毫没有调笑之意。
姚千里也看了看他,脸上又热了起来,却未再言,只又饮一杯。
陆离随后而饮。
姚千里干脆将下人都遣了出去,将自己跟陆离面前都放上了一壶酒,全然自斟自饮。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酒也没少喝,很快姚千里脑子就已经有些迷糊,隐约只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好像现在做的事,是在重蹈什么覆辙,可是再去细想,却又更迷糊了,便只好干脆不再想,只端起酒杯继续喝酒,一面又向陆离道:“段大人今日给了寅儿半块红玉石,说是原本就该给寅儿的,我便就收下了。”
陆离不好酒,也不擅酒,酒量大概就比姚千里好一些,不过此时依旧坐得端正,将姚千里的话细想了一遍,而后才答道:“今日乃是寅儿寿辰,既然是给寅儿的,那便就收下,若是精贵东西,你便先代寅儿守着。”
姚千里点点头,“无赖也这样说。”说着又跟陆离碰了个杯。
“段大人怎么说也是寅儿的亲舅舅,原是该随份大礼的,只可惜不能明面上来。”陆离又去倒酒,却发现自己的酒壶依旧空了,便伸手去拿姚千里的。
“段大人为何是寅儿的亲舅舅……唔,你为何抢我的酒,你自己明明有。”
“我这酒壶里已经没酒了,若然不信,你自己来看。”
姚千里凑过头去,拿起那空酒壶,闭起一直眼睛,睁着另一只往壶眼里瞧,“咦……当真是空了……”
陆离朦胧着眼一笑,“那是自然,我几时哄过你。”
姚千里将酒壶扔到了一边去,又去夺自己原先的那只,一面竟还记着追问:“段大人为何是寅儿的亲舅舅,将军还不曾说来……”
“段大人是你兄长,自然就是寅儿的舅舅,你白日里不是才与寅儿说过……不止寅儿,你若再有孩儿,段大人也还是舅舅……”陆离臂上一软,险些趴下,又险险的巴住桌沿撑住。
姚千里忽然伸手拍了下桌案,“一派胡言!我哪里还再有孩儿!”
陆离又倒了酒,一手端着酒杯,一边就盯着她,像是忽然有些清醒了起来,凑近了姚千里,道:“你我再生出个来,那便就有了……”
姚千里呆呆看了他半晌,倏地又将他推离,“我为何要与你来生?”
陆离一扬手便把酒杯给扔了,怒道:“你我夫妻,你不与我生,还待与谁!”
姚千里吓得噤缩了一缩,“那,那与你生便是……”
陆离满意的笑:“这才是……”迎着烛火朝姚千里看过去,只见姚千里的脸上一片酡红,在烛光下一晃一晃的,煞是好看,唇上还有未干的酒水,更是浸得那平日里总是淡淡不见娇艳的红唇娇艳欲滴……
陆离情不自禁的凑到更近前去,“夫人,你真好看……”
姚千里愣着眼睛也去看了看他,半晌,方才有些迟疑着回道:“唔……你也好看……”
她说话的时候颈子也跟着微微而动,女人家的脖子上平滑,那动作自也不会太大,可是看在陆离眼里却是再激烈不过,连带着他胸腔处的鼓动也剧烈了起来,咚咚咚的,张狂的响在两个人之间……
“你方才说要与我生孩儿,几时与我生……”
“几时……”姚千里哽了一下,“几时方可?”
“现下便可……”
“唔……”
红烛不是洞房时,朦朦不见俏红帐,鬓绸乱,衣衫解,一样是醉沉酣梦里,缱绻而不知疲累,待到天明时,只道一声,千金一刻,良宵苦短。
第74章 和合之一()
日头爬啊爬,至三竿;将这万物都笼在了虽还不烈却已经耀眼的艳阳之下……可是;陆府后院的某个主人卧居里头;依旧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灵姝暧昧的朝紧闭的屋门看了一眼;冲门外候着的两个丫头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罢,这里不用伺候了。”
那端水的丫头是新进府的;可怜端水端的手都抖了;手里的盆也跟着抖啊抖,盆里的水颤啊颤。
灵姝上前接过那水盆;“怎么不与四儿换一换,一个人端了这么久;定然是吃不消的。”
与端水的丫头一起候着的另一个丫头便就是四儿;忙就接道:“灵姝姐姐,我与她说了,可是她说不敢。”
那丫头想将灵姝手里的水盆再端回去,伸去了手,可是被灵姝躲开了,灵姝一面走一面冲着她笑:“不打紧,今日不敢,不消几日便就敢了。”
四儿嘻嘻的笑,“灵姝姐姐这话若是让将军听着了,定又要说夫人将我们惯得不成形了。”
“平日就数你最没个形!”灵姝啐她一口,却也是跟着笑的,“夫人还不是将军惯的,将军先惯得夫人,夫人才惯得咱们……”
姚千里已经醒了,外头丫头的话直将她的脸逼得越发烧红,紧闭的眼睛颤抖的更厉害了。
她早已经不是初经人事,自然不是为初夜而在娇羞,却是为的枕边那尚未睁眼之人……姚千里将眼睛偷偷睁开了些,有些小心翼翼的去看陆离,却见那人此时正勾着嘴角,不由一惊,下意识就朝后退了开去,眼睛也闭上,妄图蒙混过去。
可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那人有动静,再睁眼去看,却发现原来陆离并没有醒,虽然嘴角依旧是勾着,可确是实实的一副酣睡模样。
姚千里放下心来,却又有些懊恼,又想起昨夜来,从起始缘由到之后种种,除却最后醉倒后的事情,她都清清楚楚的记得,正是因为记得,才使得她虽然醒了许久却依旧不敢闹出动静——竟然又是自己去招惹的,就如同大婚那夜,竟然是几乎一模一样的两回……
如若有个人之前犯了一回错,之后又将这错处再犯了一次,那这便就是重蹈覆辙,就像她现在一样,可是,姚千里又隐隐的觉得,似乎又是不一样的……
新婚那夜她的确是犯了错事,那时候陆离于她……于她是什么呢,姚千里凝眉想了想,比之陌生人自然是要熟悉七分,比之恶人又要良善七分,可若比之亲近之人,却又似乎疏离了七分不止,真要确切来说,大约那时候陆离于她最多不过是一种无奈——可不是无奈,连赐婚旨都有。
可是此番……
“你莫不是又要冷着脸起来穿衣梳洗,而后……又再将我弃之,擦肩而罔置。”
突来的声音吓了姚千里一跳,方才竟然自去想得出了神,连陆离醒来都没能发现,一抬眼,却见陆离正略带寒意的看着她。
姚千里脑子霎时一懵,而后方才明白了他的话,新婚那夜以后,她的确是有许多时日,连看都不多看陆离一眼的,只是那时候觉得那样做是再理所当然不过,也再正确不过,也以为那是陆离所默许的,可是现在看来……
“将军,昨夜,昨夜原是我不该要饮酒,闹得将军……”
剩下的话没再说下去,陆离的眼神看得她浑身发寒。
良久,两人都没再有动静,一个盯人,一个他顾,兀自沉溺。
其实两人这般情形并不在少时,虽说同一屋檐下容易磨出点好来,可是要磨出点不好来也非难事,照白了说,就是即便是姚千里跟陆离,也有闹不高兴的时候。两个人都不是闹腾的性子,即便是闹了不愉快,不消说破口对骂,怕是大声说话都难,最多也就是像现在一样,互相不搭理,沉着脸,或故作无谓……
却也有一回是例外的,姚千里忽然又想起来,那回两人不是像每次一样无言以待,却几乎是水火之姿,险些吓坏了旁人……可是想着想着,姚千里又不禁有些不自在起来……
那是去年年底的时候,年关上,娃娃已经会叫爹娘,也已经喊了爷爷。
一天,姚千里突然把灵姝叫到了跟前,故意僵着脸问道:“你们几个是不是又犯了坏,莫不是胆子都肥了,犯了错还不认?”
姚千里自来御下不严,几个丫头也被灵姝带得有些皮,一不小心便会做些坏事,事后不敢说,便几人口径一致的瞒着,回回都是被陆离不着痕迹的逼着来朝姚千里认错,这也不是第一回了,可是这次姚千里却不想要再经过陆离,打算自己逮她们一回,也不过是装样子唬人,没有当真见气。
这几天贴近的几个丫头的确是都有些躲着她,个个的一副心虚模样,姚千里便就起了疑。
可是这回还真不是几个丫头合谋做错了事。
灵姝先是愣了一愣,随后认真的去想了想,“夫人,奴婢们素来恪守本分,从来不会……”
姚千里冷眼斜她一眼,灵姝识相的闭了嘴。
姚千里越发断定所料不假,便又道:“若是自己认了,自当发落从轻,可若是等我说出来,”姚千里微微一顿,“那我便将你们都换到大嫂屋子里去!”
陆临熹之前大摆宴席弄回来的那房妾室前不久给升做了平妻,与做了十几年的大夫人李氏平起平坐,李氏表面上看起来依旧还是以前那副模样,好像对此事并没有多大反应,暗地里却不知哭了几回,姚千里有时候会禁不住的想,陆临熹那样冷硬古板的性子,竟也是这般多情,想来这“风流”二字大约便就是男人生而带来的一根骨,但凡是男子,无一例外,并携终生。
李氏本就是出身大家,平日里做事得体而不失分寸,对下人也是赏罚分明,姚千里拿来吓唬灵姝的,自然不是这位“大嫂”,而是另一位。
那位新晋的“大嫂”娘家姓梁,也算得上是都城的一个大户,只不过与陆家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因为梁家乃是商贾之家,朗国如今虽不如前朝那般抑商,可是商家的地位与官家还是不能相比的,更何况还是陆家这样有一无两的鼎鸣之家。
本来陆家其他人也是不同意这梁氏作平妻的,原本进府做妾都已经闹了不愉快。可是陆临熹这回不知是怎么回事,就跟吃错了药一样非要这样做不可,本分死板了半辈子,竟然一下子任性起来,总也不能闹得太难看,最后也不得不由他,更何况还有个陆离在前头——梁氏的出身再怎么说,也比姚千里好得多。
梁氏本是个柔柔弱弱的性子,可自打升了平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