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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公子歇息了,委实不好意思。”这次轮到她低头羞愧,不知如何解释。
“呵呵,我没有责怪夫人之意!”他干笑几声。
空气似凝固在那无话瞬间。幸得白眉猴及时出现,“叽叽”叫着扔给他们几个野果,不经意间打破那份沉寂。看着他津津有味吞下几个野果,她笑道:“你,也会饿?”
“嗯?如风都吃,我自然也要吃吧?”
或许他根本不知什么是“饿”滋味,只知如风日日进食,他自然要跟着吃。
“还好,你最先遇到的不是猛兽,不然要夜夜撕咬生肉,啃骨磨牙了。”她打趣道。
“咚!”地一声,白眉猴一个野果直接砸中她脑门。
“如风,再无礼,不让你碰我头发!”他立刻嚷道,随后传来一阵笑语和猴子的“哇哇”声。
一路有伴,平添不少欢愉。数十日后,她带他们重新回到绝壁底。那是之前小冷和一凡相约的老地方,也是师父无彦赐予七夫人的重生之地。然高处在绝壁半山的洞穴不是她要去之处。
“可否爬到绝壁之巅?”
她转头望向他们。此时白眉猴和他依然仰头高望,面色沉重,似在寻找不可能的攀爬口。
“如若只是我和如风,问题不大。可是……”
他回视一眼,苦于如何带她一起攀爬?在他肩头的白眉猴忽然转身,猛甩长尾。
“尾挂重物,短时可以!若是要爬到顶峰,至少也得一两日!万一你力道不足,她不就……”
他想得倒是仔细。毕竟只有长尾之力,七夫人体型虽为瘦小,长时倒挂却也不是易事。“啪”地一声,白眉猴极其不悦地一巴掌打到他头顶,而后跳离肩头愤愤离去。
“呵呵,它需要静静!”他苦笑一声,接着道,“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息?明日再寻找其他攀爬口?”
她点点头,跟随他跃上一侧古木,靠着高枝闭目养神。想必一凡和小冷早已离开此地,他们身负凝聚人族之任,断然不会长留洞穴浪费时日。无彦的徒弟,不会是泛泛之辈!除了她这个只会惹事的……
“如风——过来!”
耳边忽然传来轻呼,她禁不住睁开眼,只见古树下已升起一堆明火。他手持燃烧着的藤条,正朝白眉猴嚷嚷。白眉猴直立身体,摇摇晃晃绕着他踱步,样子甚是滑稽。
“跳!快跳!再不练练,就要给你改名!”他笑言。
白眉猴故意扭捏,迟迟不肯越过燃烧的藤条。
“嗯?飞不起来了?看来要叫你——如猪!”
他眉飞色舞地挥动手中藤条,似孩童般有趣。白眉猴似乎给激怒,忽然双脚蹬地腾空,勉强腾过火圈。他立刻拍手叫好,同时抬头望向高坐枝头的她。她轻轻合起双手,做鼓掌之态。他笑着弯身拾起地上几丈长的藤条,挥过火堆。红色火焰“唰”地一声,似遇油般瞬间燃烧到藤条顶端。他腾跃至高空,不停挥动右臂,藤条随之旋转成链环圈。
白眉猴配合到位,一跳一跃,熟练穿过层层火圈。他身随长藤舞动,时而蛇般灵活,时而又如巨石般稳固。此时他身紧裹兽皮,未有绸缎白衣的飘然,但暗夜火光映亮结实的肌肉,透亮的面容刻着童趣,外加学人姿态却又不甚相同的白眉猴助兴,整个暗夜变得特有风情趣味。
他们如此卖力的表演,不过想带些快乐。她感动得几欲泪流,手掌停留在胸前忘乎鼓掌。待藤条燃烧成灰,白眉猴遥望她一眼,突然双脚撑离地面,跃起几丈高后直落火堆。她吓得跳下高枝,欲拦住那似飞蛾扑火的猴身。
谁料还是晚几步,望着白眉猴落入火堆,她来不及呼叫。忽然火光成点飞散入空,接着闪闪飘落。望不到星空的古林间,今夜却是繁星点点。他,恒天,就站在残火对面,浅笑着,仿佛初见那刻,一切都未曾改变!
是明火却半点感觉不到热?是真实却带着无尽的虚幻?是梦魇的恐惧却余温暖暖?
“好看吧?”他突然得意道,“我也是几年前才发现自己可做出不同的光。如风特喜欢火光,所以练着练着就这红光最为上手。”
“好看。天地间还有一种光色——九天流光。”她失神应答。
“九天流光?”他靠近她,好奇追问着,“何谓九天流光?”
“就是,九种天界彩颜混合而成,以蓝流光为主调,红,黄,绿为跳动配光,混合后可成万种不同色泽。若是在夜间,这九天流光会更精彩。”微微抬头,她无意扑捉他深邃眸子里的光亮,单纯无杂。
恒天,这样简单的生活是不是更快乐?她心念着。
“七夫人可知如何修炼?”
“呵呵,那是神界的绝技,怕你还得训练如风千年!不如早些歇息。”她笑着转身,重新跃上枝头假装闭目休憩。
“终有一日,我定可到天界一游。”他略微不服地朝她背影嚷道。
如刚出道的少年,抱着万事可行之态,充满活力盛气!须不知这天地可瞬间巨变,千年缘分断在茶盏间!由不得谁拒绝!待暗夜重新回归寂静,她偷望枕卧古树根渐渐入睡的他,心默念着:
岂止天界,若你愿,七界任逍遥!
许是因有他和如风相陪,如往常无数个夜晚一样,她再次沉沉入睡。不知过了多时,她在一阵猴子叫唤声惊醒,只见数百只白眉猴挂满枝头,正“叽叽”讨论得热烈,一会指指峭壁,一会望向古林……她顿时明白他们在商量如何攀岩。见她苏醒,站在猴群中的他带着肩头的如风一并跃上粗枝,笑道:
“要上这绝壁之巅已不成问题。”
接着,如风朝空中厉声长啸。百只白眉猴迅速攀岩窜上绝壁,四肢紧扣岩缝,尾巴相互缠绕,眨眼形成一道“猴梯”。
“来吧!”
他一把拉起她,腾入高空,踏着白眉猴的肩头急步登空。每跃过数十几步,脚下的猴子自动解散,先于他们窜到更高处,不断延长“猴梯”。这样飞速攀爬,也用掉三天三夜。当到达绝壁之巅时,他累得趴在地上喘气。她也好不到哪里,席地而坐,陪着大口吸气吐气。
“这上面可有出古林之法?”他终于忍不住问。
终于拾得些气力,她站起身环视一周,除了巨粗树木还是树木。
“这绝壁高耸入云,俗语登高望远,我想……”她坦然。
“你是觉得……”他猛然领悟话中意,立刻起身,拉着她飞奔到绝壁边缘。
果然,万古之林尽收眼底,却望不到边际。紧握她的手,他小心沿着边缘挪步。可眼底除了古林还是古林。而这绝壁似乎是唯一一处高崖,被环抱在绿林中。
“难怪我走了百年,依然走不到尽头。原来这古林根本没有尽头!”他哀叹道,“一直迷失在古林里,为何从未发现这处高地?”
几近入天的绝壁该是神族守护之地。之前若不是小冷,她怕永远也不会找到这里。而冥冥中似得某种特许,让她不费吹灰之力找到回头路。是一凡的暗许还是师父无彦的恩赐?或者就是简单的机缘,她注定可依靠恒天的力量破除公子莲的局?
神君恒天的回天之力?
254 灵回神界()
如何唤醒神君恒天的回天之力?
她猛然转身,一把抓住他双手连带鲤鱼翻身,缠着他一并跃下断天绝壁。
“啊——夫人,我和你无仇啊!啊!——”他如凡人般惊恐尖叫,吓得泪飙!
“恒天,你不属于这里!”凝望那双惊恐的眼,她大声道,“若不醒,我陪你一并葬身在远古崖底!”
不逼落深潭,如何最快学会游泳?
“夫人!夫人!下次我再也不趁你睡着,放如风玩弄你头发!”他还是吓得紧紧抱住她,不停哭喊!
“望着我,恒天!”
扑捉住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她回以坚定而温柔的目光,轻声耳语,“恒天,可记得北神川之巅那生死一跃?可记得红烛之下那等待的倩影?可记得九重天如花飞散的羽铃嫁衣……轻羽,一直在等你!神族,一直在等你回归!”
此时此刻,我没有轻羽那张刻入你心扉的脸孔,可我一直带着落烟的生息。
他身体明显地一阵震颤,心脏似猛受一击而暂时窒息,紧抱她腰身的双手居然松散!可惜仅仅是瞬间,他重新抱住她,哭着喊道:
“夫人!我要活!”
露出一个炫美的微笑,她以独有的舞天姿势飞旋至崖壁一侧,闪电般抓准悬吊的古长藤,紧捆在他腰身。不料长藤虽外青,里面却早已枯竭。这一拉一扯,碎石跟着纷落,根部欲欲松动。情急之下她仰头寻机,遥见白眉猴攀岩紧随,走得步步危机,却坚持不懈!
“苍生,需要你!”
最后深情凝眸,她眉宇间藏不住那份失望,却丝毫没有责备。
落烟爱你,一如从前!
话语未吐,只是唇瓣轻点过他嘴角,同时果断放开双手,重新坠向深渊!“夫人!”空中传来他几声吼叫,欲挣扎跳下时,却给白眉猴及时抓住。心再无牵念,她闭上双眼静听陨落的风声。
“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求死!这次居然还带个垫背!”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怒吼,她惊讶地睁开双眼,看到一凡猛冲而下。一手拦腰抱起她后,他立刻飞跃至崖壁之上,另一手掌如壁虎般紧紧扣住凸石。
一个凡人,身手如此了得?她吓得一愣,半响才吐出一句:“我,很重!撑不住就放手!”
“你以为我是神啊!”他怒瞪一眼,抬头大喊,“小冷,收藤!”
她才注意到一凡腰间粗藤紧缠,抬头遥见高崖之上露着两个头:小冷和迷失的神君恒天,还有无数白眉猴的脑袋。
“夫人!夫人!要活一起活!”
空中回荡着恒天如孩童般欢快的叫声,心底虽失望,但总算有惊无险。艰难回至绝壁顶,一凡盯着他们和留下的白眉猴如风,开口道:
“你们不会是到我的地盘寻死吧?”
“恩公,我们是在找古林的出路!”迷失的恒天立刻应答。
“出路?绝壁之上何来路?这里只有死路!”小冷嘲讽一笑,忍不住应道。
“一凡师兄,可见过一条山石古道?缠着千年藤蔓延伸至九重天?山巅有座古堡,万年黑藤木与之同根而生?我记得就在这古林深处!为何眼下所见,除了深林,无一高物可入浮云?”
未困入师父“天地恒梦”前,她看着凡人落烟带着一缕残魂复活,借先神君长玄之名在天池宴请神族家眷,幻境重生,误启命运之轮,导致时光逆转回至远古!欲困她终生却因神君恒天的坚持,最后她回归元神却断掉神族双君的回路。待长玄回来时,天池俱毁,她再也找不到通向恒天怀抱的路……
万般料想不到,后来自己困在师父恒梦里,又重新回到远古!记忆深处的古堡和神的逆转天轮,怕是他们脱离古梦的唯一通道!之前她不敢想,只因深知七夫人的能力,不料偶遇迷途的神君恒天,希望重燃,她当然不愿放弃。
“古堡?”
沉思片刻,一凡才回头望向小冷。小冷皱眉苦笑,怂怂肩表示无可奉告。
“原来你想找通天的古堡?这里一眼望去,平川加山林,哪里来的通天梯?”迷途的恒天斜望她一眼,委屈道,“再说,找古堡也不用拉着我跳崖吧!?”
“你,如猪!活该!”她蹬他一脚。
一凡立刻上前解围,同时笑言:“我师父游历天地,怕是略知一二。不如待我寻得时机,帮你们问问便是。”
“懒得和你斗!本以为可靠你离开,须不知差点赔上小命!”
迷途的恒天愤然转身离去。白眉猴朝她做个鬼脸,随后跳上他肩头,一并消失在绝壁顶端那稀疏的几颗古树间。
“凤师妹,那日你要叫我师兄,我还有些犹豫。后来偶遇师父,才知我师父和你师父的师父极有渊源,咱们还真可算是同门。”一凡换过话题。
“你是指女神艾辰?”她回过神,随意应答一句。
“正是!得师父赐生者,他当然不会再让你死去,故而让我回古林寻你,一同前去拜访舞神凤飞天舞。”
“也好!”她随即点点头。
于她而言,这里的神和天界都是过去式,她只想知古堡在何方?如何才能带恒天一起归原界?他只有两百年的流离,之后定会回归!跟着他,必然可找到逆转之轮。想到此,她禁不住回望一眼他和白眉猴消失的方向,突然意识到,他离回去的时日也要百年之久,之前是自己太过心急而冲昏头脑。
单凭七夫人之力,如何扭转七界史诗?不如先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