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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凭七夫人之力,如何扭转七界史诗?不如先探到古堡方位再说。主意心定,她冷静下来,跟随一凡和小冷回至绝壁洞穴。
能去一次天界,对一凡这样的人族而言,是件比命还重要的事。几经周折,看似新成立的人族部落里送来不少手工粗制的兽皮大衣。小冷帮她挑了几次,才找到一件比较合意的。上身裹的像是貂皮,下面展开似裙服物像孔雀长羽所制。临行前小冷还在她头顶挂满各种枯骨羽毛饰物。
她想,即便是远古,七夫人好歹也是个修神的带罪狐妖。如今看着人不人,妖不妖,神不神的,就觉得滑稽。而将要见的虽然是梦中梦的神,好歹也是她落烟的师父无彦!想到这,她翻个白眼,向上猛吹口气,把垂垂欲落的一串白羽毛吹回头顶。这个调皮动作把前来迎接的一凡逗笑个不停。
“笑什么!你可知舞天仙子穿的是什么?”她翻个白眼。
“怎会不知?那日不是有幸见过你师父?不过,我还是喜欢看你套上人族的服饰。看我的,多有个性!”他一个跟斗跃至她身前,秀着裸 露肩头的肌肉,得意道。
“土族!”她笑着吐出两个字。
“土族?哈哈,这个名字好。以后我的族人就叫土族!”
“不是吧?”她愕然,立刻改口,“你还是叫其他,比如什么羽铃——”
“羽铃?羽花淡若,凤铃永藏——果真好名字!”
她不过随口说说,谁知一凡如获至宝般笑颜大开。这“羽铃族”不会是远古时期从七夫人口中而出吧?她愕然,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呵呵,走吧!”
一凡拉着她步出洞穴,朝天空虔诚默念几声。一神鹤回应召唤,从云端滑翔而下。不愧为师父无彦的徒弟,即便只是凡人,已得能力召唤神者之鹤,她禁不住再次感叹。
神鹤高飞,白云悠然!九重天那一望无际的朦胧仙境和来往穿梭的仙子神者……景物太过熟悉,她凝望生情,不知不觉已热泪盈眶,心潮不能平静!
“有师父在,别怕。”不知内情的一凡只当她由惧生泪,笨拙地安慰道,“我们先去见师父。”
她尴尬地抹去眼角泪水,问道:“天倾殿?”
“不是!师父在学苑阁候见。”
天倾殿是师父长居之所,乃九重天之上,普通神者皆无法入殿,更何况一个凡人和她这只狐妖?她自嘲一笑,神族潜在的安静雅气之息,让她几乎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天地无奈的神者落烟。
万年前的学苑阁已是楼阁满山,仙雾独景,唯有那落烟幽湖和满天的羽铃神花还未见踪影。此时羽铃族未生于世,又何来几乎颠覆神界的羽铃族之女落烟?更无之后的轻羽和神者落烟!
她还是一个“空无”,借着狐妖的身躯,神游九重天!
仙鹤直接落于学苑阁外的空地。两神者立刻出现,寒暄几句后便领他们至一处偏阁。几杯热茶后,她终于见到师父无彦,依然朦胧如影,漂浮在她不远处。一凡立刻上前参见,她却无法挪动半步,只敢静立遥望。
“九凤红狐凤莞,私自逃离天界,本是死罪!”师父依然声息平和。
“师父,九凤红狐家族惨遭毁灭,她也是情非所愿!”一凡倒显得略微激动。
“下界也不是不可,只是那日偏巧是神君上位庆典,女神艾辰亲点的神舞贺礼!领舞仙姬突然消失,凤飞天舞遭受多大谴责。”
无彦突然瞟她一眼,她立刻低下头不敢多视。曾在地狱被烤得几近死亡时,她梦回妖王的血池!至于之前或是之后,她没有半点七夫人的记忆。
255 瑶池寄情()
“你,过来!”
师父这声轻唤,激起心中无数波澜。她抬头望着那张亲和含笑的俊容,步步走得心伤。那时的师父是如此淡雅清高,不曾经历人间那五百年沧桑,更不会痴念后来那个不争气的徒弟!
“本尊搭的是桥,能不能过完全靠自己。记住,神歌宴上只需征服一个神——就是神君长玄。”
“谨遵教诲!”她低下头,颤声应着。
不明白为何会感动,只知在师父面前总是无法坚强,哪怕眼前呈现的只是个万年前的影。
“天地机缘,孰之念?安心去吧。”
点点银光随着话语飘落,再次抬头目视时,无彦已消失在楼宇间。接着一仙婢闪身到她跟前,笑言:
“舞仙子乃神舞殿的奇迹,定可征服天界,无需担忧。此乃舞仙子当日备穿裙服,是女神艾辰特请风云阁的碧云仙子亲制。”
说着,仙婢递过一银托盘到她手里。七彩光亮的裙服如朝霞般热烈!以红为主,层层褪至透明的“无”,却依然可感知“存”。上身紧致,百褶如朵朵玫瑰活生地旋转绽放;下身紧裹至膝,而后鱼尾般展开。七彩粉带连天,千绕万转,色泽瞬变,似可舞动苍天。得艾辰亲点,出自碧云之手的九天玄衣做舞裳,凤莞委实不简单!
当穿着这身神赐的华贵,玲珑曲线丝毫不藏地站在瑶池正中的白玉舞台上时,她脑中一片空白!放眼望去,传说中神秘不可触及的瑶池,其实不过一汪清池坐落在神君殿东部以南一座仙山头,覆盖着淡蓝水雾。池面是一座座破水而出的独立神殿石台,纯色玉石白得虚幻,高低不同象征着神位各异。石台上已是或坐或躺或斜地散着无数神影,美酒佳肴神果自然不少。
然,神舞殿的风姿,要暗藏几分念想几分撩心的诱惑,才足以赎罪?而她,何罪之有?
仙音缈渺,百鹤悠翔。手臂横展,纤若无骨,她缓慢旋转着,目光一一晃过高坐神台的长老们。最高台上那蓝唇银黛,肌肤若有若无的该是女神艾辰。这具神造的完美之躯,她只有过梦中远影。如今得以近处亲见,反而多几分无法跨越的缥缈和游离。
女神艾辰右侧,那一头白发,高傲独饮的当是神君长玄,而左侧看似空虚之位,却隐现蓝亮之影——难道是传说中的八大神祖始创者——天帝?她禁不住眨眼想看得更为真切,当目光再次晃过时已是完全的空无。
天帝无所不在?又不真切存在?
她愕然,脚步却不能停止旋转!点地腾跃至高空,斜身顺次踏过绕着天空慢翔的仙鹤群,她把坐在中位的师父和恒天,还有东西南北和文长老依次看得清楚。下座席间有碧云仙子和不少神的家眷,还有站在仙婢和神兵将间的人族一凡。这高档神宴,他怕是为数不多允许出席的异族!然师父无彦的徒弟得神的特别眷恋,早不是奇事。在她眼里,此时的神族才是真正的完整。七界之首横空出世,神心所想所向一致,享受着心无芥蒂的逍遥和自在。
长玄,此刻的你,最想看到的又是什么?
神舞殿凤飞天舞所授凤莞的绝舞,她如何得知?此时脑中只有那支“羽一曲”,是后来凡人落烟舞翻神界之作,亦是长玄最爱!只能拿“羽一曲”,赌一次长玄与落烟的来世情缘!
微微润喉,暗里扑捉天界深处传来的灵音,她高舞清唱着:
“十年望川冰凌,
九命生死候静,
八福空撒穹苍,
七言不思语话,
六脏为之掏空,
五腹日积成伤,
四象乾坤逆流,
三念痴落成空,
二胡独弦悲唱,
一朝一夕望断。
落阳残,
天道无回,
只在乎今夜歌笙,
几道凡生几世因?
……”
歌音萦绕,如东海人鱼的悲泣;白鹤伴纱,如飘流无归的浮云;蛟龙腾翔,如平添的羽翼……她,笑颜含黛桃梨之美,妖躯似水亦含韧,时而旋转时而延伸时而飞跃……万里绫纱瑶池上空飞旋,绚烂色泽分秒骤变。
幻变蓝时,轻丝带迂回排列如微波轻荡,她踏浪翻转;幻变红时,绫纱舞成热火红玫,圈圈绕绕与她红裙一并绽放;当银光袭来,纱挽成月,她赫然静坐月之端,以海豚音轻唱,高冷的神韵谁与争锋?粉色浸染时,漫天飞舞的是朵朵神花……
万种风姿百媚娇态,都溶入最后一跃——高入云端,而后她用尽灵力震碎千环百绕的白色绫纱缎带,碎片如雪纷纷飘落,她便是最后那片无声无息撒落的红羽……可谓“雪”中独艳,寒心傲天!
这对从未落雪的天界算是奇景,从女神艾辰脸上浮现的那抹微笑足以证明她神舞的震心!
回落舞台前,她顺手抹去渗出嘴角的血迹,冷眼含笑回视台上的神族长老们。重伤在前,回生在后,此刻灵力少得可怜,如此舞法不死已是奇迹。但她有何可怕?眼前任何一位都有能力让她起死回生,或者死得更为彻底!
“此舞献得虽迟些时日,不过今日,凤仙子可谓全力以赴。如此震撼的神舞,天地间怕找不到几位,毁了甚是可惜。”女神艾辰微微转目,望向身侧长玄,蓝唇轻启,声色撩神。
长玄不紧不慢饮下杯中佳酿,缓缓应道:“不过一只舞曲,献与不献,何罪之有?”
“既是如此,凤仙子就继续留于神舞殿。”女神艾辰双眸微闪,若有若无地瞧她一眼。
“若要留于神界,必守神规!倘若众生皆可随意擅离职守,本君倒是要请教女神该如何统管七界?”长玄音色和悦,却目聚手中夜光杯,一副不屑与论之态。
“今日不过小聚,畅饮赏舞罢了,如何以理治七界需从长计议,何需扫了当下的雅兴?”无彦轻声插入话语,随即白袖一挥,绕瑶池飞翔的仙鹤立刻成直线离去,蛟龙也随之潜入云端。
静候发落的她无意间看到一凡拼命向台上使眼色,心领其意,礼貌性地面朝长玄低头行礼之后,飞身离开舞台,身后传来艾辰笑语:
“理治七界,何时轮到我参与?”
“呵呵,歌舞继续。”
这是恒天温文尔雅的声音,带着穿透时空的魔力牵扯心头,她禁不住回眸偷望高台的神影。来不及抚平心底的感触,身体已被一凡拉离。
“师父交待,无论何事,必回学苑阁等候。”
耳边传来一凡一阵细语。她猛然意识到周边神兵侍卫增多,而挤在瑶池之外偷望歌舞的修神者也不少,且故意涌动拥挤似乎暗里帮他们逃离。其实,留不留天界并不重要,她想要的不过是逃离公子莲的局。
瑶池位居东部以南,要回靠北的学苑阁委实费些气力。幸得之前的仙鹤候命在外,他们算是顺利飞离瑶池。不料途中百名银甲神兵闪现,前后把仙鹤围堵在高空。
“奉神君之令,请仙子留步。”其中领头嚷道。
她和一凡对望一眼,心中不明,歌宴上神君长玄也暗示“一只舞曲,何罪之有?”纵然不满女神艾辰,亦不用兴师动众留她?
“我还是相信师父。”一凡立刻附耳道。
这便意味着反抗?看到一凡眼中的坚定,她立马点头。一凡反手一拉,带着她飞跃跳离仙鹤。云游几万尺的高空,地面是重楼叠加的殿宇,他们要如何求生?银甲神兵怕是料想不到他们如此不顾生死,愣了半刻才尾追而下。
一凡定是得无彦亲授,加速飞落不亚于神者。几欲撞地时,他猛地一手扯下腰带,交到她手里,同时嚷道:“你比我厉害!”
她顿时心明,舞动丈把长的腰带,看准殿宇一尖角挥手而下。长带紧绕雕花红木尖端时,立刻减轻他们下落速度,接着“啪”地一声,腰带因受力过重而断裂。此时他们已顺势落地,但还是向前翻滚约两丈远撞到楼拦,才停下。
本已舞尽体力,加之这猛烈碰撞,她体内鲜血禁不住翻涌而上。尽管不想在一凡面前出丑,她还是无法克制身体本能的反应,扶着楼阁玉栏猛咳几声,直到喉头血液吐尽。这神的地域留下一滩妖的血迹,非她所愿却也万般无奈。
“走!”一凡立刻扶起她前逃。
眼前楼阁虽繁多,小道四通八达,但她甚是觉得眼熟,忽然忆起神君寝殿。装饰之物略有不同,但大致方向未曾改变。她马上“左左右右”指路,一路小有惊险却也顺利溜入寝宫大殿。据说那里普通神兵是无法进入。
“穿过后花园,应该有个仙鹤湖,说不定可召唤到另外一只!”她急切道。
一凡点头,顺着所指方向,拉着她朝后花园急速飞奔。那时的后花园非常简单,只有少数奇异花种在几颗夜明珠下闪光。她轻跃入空顺手摘下一明珠藏在怀里。
“这节骨眼你还有心情偷?”一凡不解。
“神族不差这粒。”她回以一笑。
256 覆神之婴()
一凡无奈摇头,只能当她童心未泯。穿过花园不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