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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树根找来电子秤称了一下,一共一斤二两左右。
不过整个制作过程并没有全部完成。
大家在杨树根的小茶厂里简单地吃了点儿午饭之后,李志福就开始亲自对毛茶进行精制。
这又是一个比较复杂的过程,包括初拣、分筛、复拣、风选、初焙、匀堆等过程,经过李志福的亲手精制,最后的成品大红袍终于呈现在了大家面前。
只见那大红袍茶叶条索壮结、匀整,呈深褐色并且带着油润的宝光,凑近了一闻有一股十分浓郁的茶香,令人心旷神怡。
叶凌云和杨树根都露出了崇拜之色,望着李志福。
而李志福看着这仅有一斤左右的成品大红袍,也不禁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神色,抚须而笑道:“小夏,你提供的鲜叶真是品质极高啊!这么多年来我对这次制茶是最满意的,你看这条索相当的紧结、壮实,颜色也相当纯正,还带着这么明显的宝气,不错不错……”
夏若飞高兴地说道:“李老先生,这是您技艺高超,否则就算是再好的茶青,也不可能做出这种品质的茶叶来。”
在制茶方面,李志福倒也不谦虚,他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怎么样,我们试试这茶叶吧!”
夏若飞立刻说道:“好啊!”
茶叶外观再好,最终的品质还是得落实在味道上,只有泡上一泡,品了之后才知道。
叶凌云和杨树根自然也是充满了期待,杨树根连忙搬来全套茶具。
李志福说道:“根儿,你先找个茶罐来,帮小夏把茶叶密封好!”
“好嘞!”
杨树根这里本来就是开茶厂的,茶罐自然是不缺的,他很快就拿了一个一斤装的过来,将李志福亲手制作的大红袍小心地装进茶罐里,严严实实地密封好。
李志福则将杨树根特意留下的大约一泡量的茶叶放进了紫砂壶中,这紫砂壶看起来也有点年头了,紫光透亮的,应该是杨树根平时自己泡茶用的。
山泉水初沸后,李志福将水倒入紫砂壶中,顿时满室的茶香飘起,所有人都眼睛一亮——这茶是真香啊!
李志福把水壶放下,立刻就拿起紫砂壶将里面的茶汤倒掉——大红袍也是要洗茶的,不过这个冲泡的过程极短,不需要像铁观音一样等待几秒钟。
接着李志福再次倒入还在沸腾的山泉水,静置了十秒左右就直接倒入了每个人面前的闻香杯当中。
当茶汤倒入闻香杯之后,杨树根顿时眼睛一亮,喜悦地说道:“茶汤清透明亮!好茶啊!”
夏若飞定睛一看,自己面前闻香杯里的茶汤呈现深橙黄色,十分的清澈透亮。
李志福微微一笑,将闻香杯里的茶倒入了另外一个品茗杯中,然后拿起闻香杯,双手轻轻搓动,接着将闻香杯凑到了鼻子前,微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夏若飞也有样学样,学着李志福的动作闻了闻茶香,他也说不出哪儿好,就感觉那香味沁人心脾,仿佛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清透幽远!回香四溢!好茶!”李志福兴奋地说道。
接着,李志福放下了闻香杯,终于拿起了品茗杯来,杨树根和叶凌云都不是菜鸟了,品茶这一套都相当的熟练,也在闻香之后拿起了品茗杯。
夏若飞也学着大家端起了品茗杯。
闻着那满室的茶香,夏若飞的心情似乎都变得平和了,眼中不由自主地透出了欣赏、玩味之色,他缓缓吸入茶汤,然后徐徐咽下。
夏若飞顿时感觉到醇厚、甘爽的滋味在口齿间回荡,忍不住露出了享受的神情来。
李志福睁开了眼睛,微笑着问道:“小夏,感觉怎么样?”
夏若飞笑了笑说道:“李老先生,品茶我是外行,不过我感觉这茶汤的滋味十分的醇厚,同时又带着一股十分诱人的清香。另外还有一种无法言表的韵味在里头……”
杨树根立刻说道:“岩韵!师父,这大红袍岩韵十分明显,真是绝顶好茶啊!”
李志福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根儿说得没错,小夏,你能品味到其中的岩韵飘香,说明我这大红袍制作得还算是成功的!”
“岩韵?”夏若飞有些不解地问道。
李志福点头说道:“是啊!通俗的说就是岩石的韵味,这是我们武夷山大红袍特有的韵味。”
“听起来有点玄……”夏若飞讪笑道。
“这一点儿都不玄,我们武夷山的大红袍,正是把那看起来很玄的韵变成了有形的、可以品味的韵。”李志福说道。
接着,他目光中透出了一丝深邃,说道:“在我看来,大红袍就好像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经受风雨磨难,走过漫漫人生之后,缓缓地向你讲述。这种讲述经得起时间的磨砺,经得起岁月的推敲。”
夏若飞顿时一阵肃然起敬,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在武夷山从事制茶工作几十年的老茶农,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充满了哲理和诗意的话语。
夏若飞深深地看了李志福一眼,然后才问道:“李老先生,您觉得这次制作的大红袍的品质,跟传说中的母树大红袍相比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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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犹有过之()
李志福眼中露出了一丝追忆的神色,饱经沧桑的脸上挂着一丝淡然的笑意,说道:“我最后一次品尝母树大红袍,应该是二十年前了,那滋味到今天都不会忘记……小夏,咱们今天制作的这一斤大红袍,无论是从茶汤、香味,还是口感上说,一点儿都不输给母树大红袍,而且我感觉好像还比母树大红袍更多了几分自然的韵味!根儿刚才说得没错,这的确是绝顶好茶啊!”
李志福的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就连一旁的叶凌云与杨树根都惊呆了。
一直以来,岩茶中就以大红袍为尊,而大红袍当中,处于金字塔最顶端的无疑就是母树大红袍了,就如同一尊神祇,又宛若一座丰碑,是绝对需要人们仰视的。
早年间母树大红袍就专供国家…领…导…人,而且还作为国礼赠送给重要的外宾,2006年之后,为了保护母树,那几颗树更是已经停止了采摘,岩韵飘香的母树大红袍已经成为了绝响。
2005年的拍卖会上,20克母树大红袍的成交价格达到了20。8万元,相当于一斤520万元了。
虽然母树大红袍的价格早已不仅仅是茶叶本身品质的展现了,历史的传说、茶文化的渊源甚至有意的炒作,才共同造就了这样一个令人咋舌的天价。
但即便如此,李志福的这个评价也是相当的高了。
杨树根看了看紫砂壶里的茶,又看了看旁边的密封茶叶罐,心潮澎湃——这里面可是价值几百万的茶叶啊!我居然亲自参与了整个制作的过程?
夏若飞倒是十分淡定,因为他对李志福的手艺有信心,对自己提供的茶青更加有信心,对于最终成品茶叶的品质心里是有一个预判的,现在看来,最终的结果也并没有让他失望。
“李老先生,这次真是辛苦你了!”夏若飞微笑着说道,“大家继续喝茶吧!我可是听说大红袍泡五六泡之后,香味依然不散的!”
叶凌云与杨树根也都眼巴巴地望着李志福。
李志福微微一笑,继续冲泡,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看着就特别的和谐、特别的舒服。
在满室的茶香中,大家的心绪仿佛都宁静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地品味着极品大红袍的魅力。
这泡茶叶足足冲泡了六回,大家才在意犹未尽中站起了身来。
夏若飞微笑着对杨树根说道:“杨老板,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杨树根连忙说道:“夏老板客气了!能在师父身边观摩学习是我的福气,一点儿都不麻烦!再说……如果不是夏老板,我哪有机会品尝这样的顶级茶叶呢?”
夏若飞哈哈一笑,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密封茶叶罐上。
他想了想,打开茶叶罐,然后顺手拿起了茶几上的一个空铁盒,从茶叶罐里抓了一把茶叶放进铁盒里。
这一把大约有十几二十克,也就够泡个两三泡的。
杨树根还有些不解夏若飞这么做的用意,夏若飞已经将铁盒塞进了杨树根的手里,微笑着说道:“杨老板,一点小小心意,你不要嫌少……”
杨树根这才明白过来,如触电一般地缩回了手,连连摆手说道:“使不得!使不得!夏老板,您这茶叶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如果按照母树大红袍的拍卖价格的话,十几二十克的茶叶至少也要一二十万了,杨树根这一间小茶厂才值多少钱?这礼物对他来说的确是太贵重了。
夏若飞笑呵呵地将铁盒往杨树根手里塞,说道:“有什么不能收的?我这茶叶就是在你的茶厂里制作出来的,你作为茶厂老板,留几泡自己喝有什么问题?只是这次的茶叶的确有点少,所以我也没法多给,你嫌我小气就行了。”
杨树根依然连连推辞。
这时李志福开口说道:“根儿,既然小夏给你,你收下就是了,小夏是做大买卖的,几泡茶他还送得起!”
师父开口了,杨树根这才接过了装着极品大红袍的铁盒,紧紧地握在手中,说道:“夏老板,谢谢你!”
夏若飞笑着说道:“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啊!你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场地。”
杨树根憨厚地笑着说道:“师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李志福的眼中也露出了几分暖意,他淡淡地说道:“根儿,我这几天要去一趟省城,等我回来之后,你要愿意的话,就跟凌云一起,在我身边学制茶手艺吧!”
杨树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说道:“我愿意!我愿意!谢谢师父……”
夏若飞眼中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杨树根长得十分憨厚,但脑子却很机灵,一下子就听出了杨树根动了收徒之意,连忙就跪下磕头了。
李志福淡淡地说道:“行了,起来吧!”
“是,师父……”
李志福把目光投向了夏若飞,说道:“小夏,制茶的事情已经了结了,你看……”
夏若飞想了想说道:“李老先生,下午我想让凌云带我去颜晓东烈士的坟墓看看,您熬了一个通宵也很累了,刚好回家歇一歇,咱们吃过晚饭之后出发怎么样?这样路上车子也比较少,三个小时左右就能到三山了。”
“行,听你的!”李志福微笑着说道。
杨树根连忙说道:“师父、夏老板,在我这吃晚饭吧!”
夏若飞微笑着说道:“杨老板,下次有机会的吧!这次已经很麻烦你了,我们在牛叔那边简单吃一点就要上路。”
李志福也说道:“根儿,不用忙活了,等我从三山回来再说吧!”
“好吧!师父,那你们慢走……”
夏若飞先是开车将李志福送回牛玉生家,然后带着叶凌云驱车赶往下坑村。
他来到颜晓东烈士的坟墓前一看,当初的那个小坟包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叶凌云找来工程队将杂草清理一空,坟墓也用水泥和大理石重新修葺。
坟前的空地也铺上了条石,防止杂草重新长出来。
坟前一个新修的小供桌,上面还有香烛的痕迹,这是坟墓重新修好之后,叶凌云拜祭烈士留下的。
墓碑还是原来的那个墓碑,不过上面的字全都用红漆重新描了一遍。
夏若飞从车上拿下提前准备好的香烛、纸钱、供品,把供品在供桌上一一摆好,然后跟叶凌云一起点燃香烛,插在了墓碑前的香炉中。
接着夏若飞又掏出烟来点上三根,并排插在了香炉内。
然后两人一起把带来的纸钱也全部烧了,整个过程中夏若飞和叶凌云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烧纸钱。
夏若飞在心中默默念道:颜晓东烈士,宋老他年事已高没法亲自前来,我替他来看望你了……以后每年清明节,我都会过来祭拜的,就算我来不了,也一定会派人来的,你在这里安息吧!
纸钱烧完,夏若飞又倒了三杯白酒,说道:“颜晓东烈士,我们要回去了,最后再敬您三杯酒吧!”
说完,夏若飞拿起酒杯,缓缓地倒在地上。
然后夏若飞拿出单反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就跟叶凌云一起收拾东西,最后他们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颜晓东的墓碑,上车离去。
回到牛玉生家,夏若飞找李桂枝要来了几个装茶叶的密封铁盒——在武夷山几乎家家都有储存茶叶的容器,李志福这种制茶几十年的老茶工家中自然更是不缺。
这种密封小铁盒差不多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