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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瑶脸露讥讽,“你想反悔吗?是你让我只要演这场戏,激起傅伟明求生意念,就答应把阿楠的尸骨给我的,现在你想言而无信?”
静颜呆住,演戏?凌瑶说她在演戏?刚才那些悲声痛哭,都只是为了拿回叶进楠尸骨而演的一场戏?这世间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
“承诺是给值得尊敬的人的。”唐旭缓缓道,眼神冷冽,“凌瑶,我们再做个交易吧,叶进楠的尸体我已经让人火化,骨灰由我保管,我只有一个条件,你陪在傅伟明身边直到他能站起来,时间不会太长,我相信你等得起。”
“如果我不答应呢?”
唐旭笑了笑,谈判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总是多了一分冷意。“那么立刻一个电话打给我的手下,让他们把叶进楠的尸体丢进江内,让鱼吞噬干净,正好也可以为你的儿子做些事。”
他注意到,在提起“儿子”两字的时候,凌瑶的眼内划过的伤痛是骗不了人的。或许她真的可以无情对待那个囚禁了她很多年的男人,但是对凌逸凡这个儿子,却是没有办法忽视的。
静颜忽然插进了话,语声幽幽:“他是逸凡的爸爸,难道就不能看在逸凡的份上救他吗?”
“你闭嘴!”凌瑶忽然暴怒起来,接着深深吸气再吐气,才把怒意平息下去,她转身往走廊那头而走,轻轻留下一句话:“方静颜,逸凡是被你害死的!”
寂静无声,只留余音在回旋。
“逸凡是被你害死的”这句话,犹如一把重锤钉在了静颜的心口,本已麻木的心,再度撕裂开来。
凌逸凡的尸首始终都没有找到,玫瑰的也是,他们终是被淹没在了江河里。
墓碑竖了三个,一块是丁皓鹏的,一块则是玫瑰的,还有一块是凌逸凡的。
丁皓鹏的墓碑紧靠在凌逸凡身旁,他们此生是兄弟,死后希望还能再做兄弟。他的墓碑前,是那个叫沙露的女孩,这是静颜第二次见她,却见她已经小腹微隆。
墓碑上的丁皓鹏一脸的玩世不恭,唇角还挂着邪魅的笑,仿若就在眼前。沙露沉沉而哭,她说,她已有了他的孩子,他答应她要娶她,只等这次事情一完,他们就结婚。
可是,往事已矣,他已在地下。
而凌逸凡的墓碑之下,则是空的,只放了几件他的衣服在里面,做成了衣冠冢。
来的人不算多,但也不少,有些是凌逸凡生前的手下,其余的则是就他们几人了。傅伟明就算起不了身,也让推着轮椅到了儿子墓前,哀声痛哭。
凌瑶虽然没有痛哭失声,却也是满目悲戚。
有的死了,有的活着,生命就此静止。
如果世上真的有因果报应,那我相信的是尘归尘,土归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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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离()
或许,谁都想永远地忘记一些东西,比如伤痕。
或许,谁都想永远地记住一些东西,比如心动。
但有些事情是可以遗忘的,有些事情是可以纪念的,有些事情是可以甘心情愿的,有些事情却一直是无能为力的。
唐旭有些心慌,或者说恐惧。因为他看静颜的眼里,沉载了许多他读不懂的讯息。
而这种心慌,就在凌逸凡倒下时,就在他心头密布了。
当时他不太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为什么他会觉得害怕?直到后来,他终于明白,他之所以害怕,是因为他明白了一件事:错过。
到了最后的最后,他终究还是错过了与静颜的缘分。
从墓地回来后,唐旭就没再见到她。她足不出户,屋门从内上了锁,就算他有备用钥匙也进不去。他原以为可能她需要一个人好好的冷静冷静,凌逸凡的死给她带来的冲击太大了,一时之间,她没有办法走出来。
所以他给她时间,让她一个人,可是几天之后,见她一直都没有出来,实在放心不下,喊了开锁公司的人来,撬开了她家的大门。
却发现,原来早已人去楼空。
电话打到方家,果然她回了锦县。
什么都没有交代,就驱车赶去,也终于在方家见到了她。
进门的时候,就见方妈妈欲言又止,心里沉了下去,知道她这样躲着不见自己,定是有事要发生,这在来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果然方母说,静颜申请了去法国留学,现在正在准备这些事,差不多还有一月的时间,就要离开这里。
看到唐旭沉痛的神情,方妈妈忍不住也要抹泪。川市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真不知道这是造了什么孽,眼看着他们两人快要和好如初,却又
把唐旭领着进了女儿的卧室,见那头静颜正坐在电脑前,查着一些资料。抬眼看到他们进来,眼神微微躲闪,摘去了鼻梁上挂着的黑框眼镜。
这阵子可能哭得太多了,视力下降了好多,常常会觉得泛疼。
“闺女,你们谈谈吧,妈去做饭。”方母贴心的帮他们把门给关上。
唐旭并没有上前,就站在门口,隔了几米的距离,沉沉地看着她,眼中流露痛楚。
“为什么?”一开口,竟发现嗓音这般嘶哑。
静颜的情绪已经恢复,不再如当初那般悲恸的犹如没了灵魂。她并没有逃避他的视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清楚看到里面的痛楚,心中也隐隐有钝痛。
轻声叹息,“阿旭,对不起。”
她知道,对不起是世上最不负责任的话,一句对不起根本就不能表达那些亏欠了情,但她只能这般看着他说:对不起。
“颜,我知道你内疚,事实我跟你一样内疚,若是可以,我宁愿飞身扑去救你的人是我。你说你要几年才能忘了他?一年?两年?五年?十年?只要你说,我就等你,但我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悲意、剧痛再次划过心头,静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什么时候唐旭这般卑微过?他只求她可以留下为何会这样?
“阿旭,你不要这样说,不值得,不值得的!”你可知道,早在之前,我的身体已经背叛了你,此时心灵又再一次的背叛了你,这样的我怎么还值得你如此爱?
“值不值得,由我来定。”唐旭缓缓往前,走到她坐着的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眼,“颜,你不能因为他走了,就舍弃掉我,告诉我,你还爱我吗?”
静颜肯定的点头,“爱,一直爱,我从未停止爱你。”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承认自己爱唐旭的事实,但是,“阿旭,我不得不跟你坦白,我也爱上了凌逸凡,爱上了那个爱我如生命的男人。我的心分成了两半,同时爱上了两个人,这样的我,要如何与你在一起?而你,也不可能不介意。”
仇恨、时间、生命,他们之间横亘了太多东西了,现在又加了一样:爱。
她这几日想得很透彻,在凌逸凡生命最末的时候,那些话并非为了敷衍安慰他,而是出自肺腑。人心都是肉长的,一个人愿意为了自己牺牲一切,如果这样她还不爱他,那么她真的是心硬如铁了。
对凌逸凡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很复杂。他是她曾经的初恋情人,就算那时心思都放在报仇上,但至少他曾经是让她心动过的。之后,友谊的桥梁在心底搭起,再到之后的利用、内疚、感动,这些情绪早就已经沉淀了。
他与唐旭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但却已经在她心底牢牢的锁住了一个位置,直到生命最后,他用死亡来固守住她心底深处的一方土地,再也撼动不得。
唐旭听到静颜说真的爱上凌逸凡那刻起,心中的巨塔坍塌了。他终于明白,自己心慌和恐惧的是什么,就是此刻她在他面前,声称爱上了别人。
很想说不介意,但他开不了这个口,他介意,非常介意,他介意自己深爱的女人有一半的心是流落在别人身上,哪怕那个人已死。
可是就因为凌逸凡死了,他连竞争的机会都再没有,他知道,凌逸凡刻进了她的心里。
认真的看着唐旭脸上的神色,嘴唇翻动几下,都没成言。静颜知道,她其实说中了他的心思。他或许爱她也如生命,但他的爱情理念里,又岂能出现别人的介入?
他的脸就距她一尺之外,清楚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此刻,她只需站起身稍稍往前一步,就能扑进他的怀里,可是,她不能。
她怎么能让唐旭落到这样的境界?他以满满的心来爱自己,可她却心已分离。
是命运弄人吗?
其实在这之前,她在感受到唐旭那徐徐温柔时,不止一次想,一切结束后,她和唐旭可能能够重新在一起。跟凌逸凡的那件事,并非她所愿,只要她不说,唐旭不一定会知道,且以他爱自己的程度,就算知道了,也或许会接受。
这些都是她藏在心底的不敢表露出来的念想,可是她怎么会猜的到结局会是凌逸凡死?更猜不到,在凌逸凡死的那刻,她发觉自己原来除了爱着唐旭,还爱他。
整个屋子,透着浓浓的悲伤,谁都没有开口,只是一个在上,一个坐在下,就这样看着。
唐旭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明知求不到,他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不去想那些介意的事。
却见她黯然摇头,“阿旭,我们这样开始,是没有未来的。这一次我们之间横隔的不是以前的仇恨,是人命。跨不过这个坎,我们在一起后,会成为一对怨偶,终有一天的结局也是各奔东西。”
“不,那些都是你的憶想!只要在一起,就什么都能改变。”唐旭大声道,他不信她说的,不信他们之间最终的结局是各奔东西。
往前又跨了一步,想要抱住她,什么道理什么如果,他都不想在听。
静颜看着那手伸来,整个人弹跳了起来,往后退去,被椅子绊了下,差点摔倒,勉强扶着桌子才站稳,却也脱离了他怀抱的范围。
唐旭眼睁睁看着她躲开自己的手,看着她防备的站在那里,心中一股悲凉,颓然的放下手,干涩的眼里有什么慢慢湿润了开,他们之间真的再没有了退路!
绝望的转过身,大步往门边走,手拉到门把时,顿住了脚,背对着她,说出最后一句话:“方静颜,等你三年,最迟五年,若你不回来,我我会另娶。”
拉开门,决绝而去,只留深色的背影。
幸福只剩一杯沙漏,眼睁睁看着一幕幕甜蜜,不会再有原本平凡无奇的拥有,到现在竟像是无助的奢求
歌词里的每一句,不就是她现在的写照吗?
脚一软,跌坐进了椅子里。
刚才他转身的那一瞬,是哭了吗?她也很想哭,可是眼睛干涩的发疼,就是没有一滴眼泪掉下来。
就算是这样,唐旭依旧承诺等她三年,最迟五年。他走得那般快速而决绝,就像怕她说出一个不字,让他连等的念想都没有了。
扪心自问,她真的想就此了断,然后从此永不相见?答案是否定的,心口的颤动明明是在为他疼痛。而他说若她不回来,他会另娶,苦苦涩涩的滋味从嘴里到心里一直蔓延。
后来,静颜只记得,那一年的冬天很冷,那一年的春节也来得很快。就在春节前夕,她的人就飞往了法国,她呆的那个城市没有过年的气氛,因为那里不是中国。
巴黎的冬天要比中国还要寒冷,她在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还是觉得没有丝毫的暖意。
终于安定好了住处,已经是两月过后了。坐在屋子的窗台前,看着窗外的银白的世界,雪仍然在下,偶有飘到脸上,身上,丝丝寒意。雪花没有立即就融化,因为她整个人都如冰一样寒冷,透的她的脸色更加白皙。
离开的那天,她从锦县坐车到川市机场,本以为唐旭会来送她。
而且,她很想再看一眼辰辰,这个她亏欠了很多很多的儿子,这一次,她又要再度离他而去了。她真的是个非常不负责任的妈妈!
没有勇气去打电话给唐旭,更没有勇气要求他带着辰辰来。
在机场等到最后一分钟,播音里在呼叫她的名字。最后看了一眼送行的队伍,其实只有两人,就是方爸爸和方妈妈,再没有其他人。
很可笑,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离开。苏淼、小小、凌逸凡都远去天堂,而方俊也终究是带了怨恨离她而去。
唐旭呢?他定然也是怨她的吧。
挤出最后一丝微笑,摆摆手当告别,毅然走进了入境处,背后是方妈妈哭红的眼,方爸爸不舍又难受的叹息。
如果形单影只是自己寻找救赎的开始,那么就该习惯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