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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预料到了她会说什么,却还是愿意给她机会,毕竟她好歹是骆安歌的救命恩人。
我们两个走到商场橱窗人少的地方,她绞着手,有点为难的样子,很久之后才开口:“那个阿忧,能不能求求安歌,放过容沐吧?这样会把她逼疯的。”
我敛起笑看着她:“理由?”
她愣怔住,嘴巴微微张着,看着我,好像有点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说:“按理我该叫你一声姐姐,毕竟当初没有你,就没有骆安歌的今天。但是,你的救命之恩,我们已经用我们的孩子,还有我再也不能怀孕这么惨重的到家赔过了。骆老司令和关老夫人两条命,不是想抹去就能抹去的。当初我们给过你们机会的,是你们自己选择了如今的局面。”
我说的毫不留情,沐影的身形颤了颤,她无力地靠在橱窗上,许久才点头:“阿忧,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对的,可是,容沐怎么受得了?你知道她现在过的是什么生活吗,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安歌的意思算我求你,放过容沐好不好?或者,让我替她来赎罪。”
我有点恨铁不成钢:“沐影,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容沐为什么会有今天,很大一部分都是你造成的。你总觉得亏欠了这个孩子,所以你纵容她胡作非为,对于她的错,你睁只眼闭只眼”
我没有再说下去,只看见她捂着脸慢慢蹲下身去,嘤嘤嘤哭起来。
我叹口气,蹲在她面前:“沐影,你觉得容沐可怜,骆老司令就不可怜吗,关老夫人就不可怜吗,鲍嘉难道就不可怜,我那孩子难道就不可怜?容沐没被判死刑,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做人不能太贪心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她只看见容沐过得不好,她难道就没看见,关老夫人去世的那几年,关老司令和关家人怎么过来的?骆老司令去世的时候,骆安歌还有骆家人怎么熬过来的?以及我知道自己流产和再也不能怀孕的时候,我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统统不知道,所以她才会义无反顾来找我,还以为我可以帮助容沐脱离苦海。
沐影抬起头,泪流满面看着我:“阿忧,我是没办法了,昨天我去看沐沐。她一直哭,她说她现在过得完全是生不如死的日子,她没病,她很正常,可是却要被当成病人来对待她说那些药吃进去,脑子里就像是有很多人在撕扯,她告诉护士她没病,护士说她是病得最严重的,拉她去做电击治疗,让她吃双份的药”
我笑了笑:“你觉得这样就算很惨吗?沐影,好歹她还活着,你们还能见面。可是你知道吗,我跟我的孩子,这辈子再也减不了,而且我再也当不了妈妈了?”
我敛起笑,“而且,你确定要我帮容沐?我要是帮了你们,你跟向律师就会以妨碍司法公正和作伪证的罪名被抓起来”
直到我离开,沐影还是坐在那里,像个木偶一样。
我突然想,该是时候去看一看容沐了,要不然她得多寂寞啊。
院长亲自接待的我,因为我给医院捐献了五百万,还有很多医疗设备,他感恩戴德,亲自带着队伍到门口迎接我,带着我参观医院。
我根本没提要去看容沐,只是在参观医院的时候,不出意外地看见了容沐。
她完全变了样子,披头散发衣服凌乱在走廊里奔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我不吃药,我不吃药,我没病,我真的没病啊。”
三四个护士围堵她,可是她跑的很快,快要跑到我们身边的时候,院长一把拉住我往墙边站了站,眉头皱起来:“骆太太小心,这人是疯子。”
可是容沐已经发现了我,她突然停住,看着我嘿嘿笑起来,然后她快速朝我抓过来。
她抓住我的头发,用力扯了一下:“贱人,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我岂是那么容易吃亏的,反手抓住她,微微弯腰,就钳制住了她。
她扭过头看我:“贱人,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声嘶力竭的大喊着,这可吓坏了院长,招呼几个医生把容沐扭起来:“这疯子病又犯了,敢伤害骆太太,给我抓回去,加大剂量,让她安静下来。看好她,以后不许她出病房半步。”
容沐不甘心,怨恨且恶毒地看着我:“贱人,等我出去,我弄死你。贱人,我诅咒你出门被车撞死,被雷劈死”
院长是真的被气到了,他从经过的护士托盘里拿过那卷纱布,胡乱卷了两下,捏住容沐的下巴,堵住了他的嘴。
然后他挥挥手,让人把容沐带走。
他颤巍巍跟我道歉:“骆太太抱歉,是我们疏忽大意了,您没事吧?”
我理了理头发,装作一点不认识容沐,:“院长别担心,我没事。对了,这位是“
他眼里全是嫌恶:“上面弄来的一疯子,听说杀了人,不知为何没判刑,被送到这里来了。您是不知道啊,她可能折腾了,算是我们这里病得最严重的,从来到现在,没少损坏我们的东西。我头疼啊,真是惭愧。”
“有伤到医护人员吗?”
旁边那医生立马卷起袖子给我看:“骆太太您看,昨天我去给她输液,把我咬成这样。这还是算轻的,重的那几个还在家里休养,没来上班呢。”
我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有点后怕:“照这么说,院长真不该让这样的人出来,要不然出了事不好向上面交代。”
他点点头:“多谢骆太太提醒,我都记住了。”
我正色道:“看样子是真病得挺重,这样的人,还要防止她跟家人沆瀣一气,到时候给您惹麻烦。我来的时候安歌可是提醒过我,您是医院的顶梁柱,他还想帮助您往上面走呢,您可不要被这么一个疯子连累了。”
他很吃惊很感激,恍然大悟般:“那真是太感谢了,骆太太提醒的是。我这就通知远方,从今天开始,这个病人不能跟家属见面。”
我很满意点头,在他的带领下,继续参观医院。'^*'
一个月后,就听说容沐疯了。
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一家四口正在吃早餐,骆安歌头也没抬,只是问阿穆:“确定吗?”
阿穆点头:“确定,院长亲自告诉我的。”
骆安歌看了看我,示意我发表意见,我想也没想,就对阿穆说:“现在可以让她的家人跟她见面了,我们不是留了一些视频吗,找机会放给她看看。”
阿穆点点头,很快出去了。
我抬起头,问骆安歌:“我这样是不是最毒妇人心?”
他低头在我脸上亲了亲:“傻瓜,我们这是在成全她。”
。。。
番外 芒康(一)()
我从来没想过,有那么一天,我也会哭。
当我看见一个和自己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小小的人儿的时候,我突然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来。
我死死抓住栏杆,看着里面那个奔跑着摔倒了又歪歪倒倒站起来的小人儿,还有站在不远处温柔慈爱地看着他笑鼓励他勇敢的姑娘,我的心像是四分五裂了一般,张大了嘴巴,却什么也喊不出来。
我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三年了,竟然已经一千多个日夜了。
佣人出来说了什么,女人点点头,指了指孩子,然后进去了。
孩子拿着一个球滚来滚去,球突然滚远了,滚到我这边来,他嘻嘻笑两声,甩着两条腿奔跑过来。
我把手伸到栏杆里面去,抓起球,等着他过来。
他走到我面前,小脸蛋红红的,仰起头看我,突然喊了一声:“爸爸,爸爸”
那一刻,我泪如雨下。
我颤抖着把球递给他,他拿住球放在地上,然后抓住我要缩回来的手,又喊了一遍:“爸爸”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我们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我清晰地记得,但是那时候他才一个多月,不可能记得我的,他为什么喊我爸爸?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声音:“初见,初见,你在哪儿?”
孩子扭过头去,大喊:“妈妈,妈妈,爸爸在这里?”
脚步声急速奔过来,我下意识就挣脱开小小的手,下意识就想跑。
可是孩子在我身后大喊:“爸爸,别走”
我像是生根了一般顿住,这时候我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然后是女人的声音:“初见,不许胡说你”
当我们面对面的时候,她突然捂着嘴,不敢置信地后退两步,然后像是见了鬼一般,抱起孩子转身就走。
我预感到了什么,抓着栏杆大喊了一声:“小鱼儿,小鱼儿”
她顿了顿,可是也就是零点零一秒的时间,很快她就加快速度跑了,而且我听见她对着佣人们大喊:“快关门,快关门,别让那个人进来。”
其实她多虑了,我要进去的话,根本不用走大门,我攀着栏杆,很轻松就进去了。
有两个保安跑过来,一看就是准备跟我打一架的,可是看清我的脸之后,其中一个挡住了另外一个:“没事,是康哥。”
两个人站着没动,那人又说:“康哥,小鱼儿带着小少爷在楼上呢。上楼梯左转第三间,您去吧。”
我抱拳说了句感谢,然后抬脚就往里面走,正在擦桌子的吓得尖叫起来。
我嘘了一声,指了指楼上,然后抓住扶手就往楼上走。
果然是左转第三间,小鱼儿估计没想到我真的会追过来,也或许是这丫头根本没有戒心,因此她并没有反锁门。
我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胡乱地收拾衣物,而那个小小的人儿,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切,奶声奶气问:“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去找齐光哥哥和琉璃姐姐吗?”
小鱼儿一股脑把一堆衣服塞到巷子里,深深吸口气:“初见,这里不安全,我们去找姥爷好不好?”
小人儿摇头:“不,我不要姥爷,我要爸爸。”
小鱼儿提高了音量:“初见,跟你说过很多次,爸爸去很远的地方了,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
小人儿鼓着腮班子:“不,刚才那个人明明就是爸爸,跟你给我看的照片上一模一样的。”
看妈妈不说话,小人儿爬起来,说了一句要去照照片,然后就跑出来。
跑了两步他看见了我,然后他放慢了脚步,问我:“你真是我爸爸吗?”
我点点头,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朝他张开怀抱。
就在他嬉笑着要扑过来的时候,惊慌失措的小鱼儿冲过来,一把把孩子抱起来,她很激动,好像要说什么。
可是,眼泪在她的话语前面,扑簌扑簌落下来。
我的心像是被谁揪住了一样,剧烈地疼起来,想也没想就冲上前,一把把她和孩子抱在怀里。
她剧烈的挣扎,吓得孩子娃娃哭起来,她怕吓着孩子,一张嘴咬在我肩膀上。
她用了全身的劲儿,因为我觉得好疼好疼,估计是出血了,她还不松口。
我默默承受着这一切,拍着她的背,声音不自觉压得很低:“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你跟儿子受苦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她一把推开我,冷哼一声:“康先生,怎么,骆太太不要你了,就想起我和孩子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你说几句好话就高兴得跟个傻瓜似的小鱼儿了,孩子跟你没关系,我也跟你没关系。反正,你也从来没爱过我们。”
印象中她从来没发过火,讲话都是小小声声的,我一下子就想起我们的第一次。她像小猫咪一样躺在我身下,乌黑乌黑的大眼睛盯着我,气若游丝的喊我:“康哥哥”
三十几年的人生里,最爱喊我康哥哥的那个人,早已经回到她最爱的男人身边。
而这个也会喊我康哥哥的小丫头,不知不觉间长大了,不知道在别人面前是不是也竖起浑身的刺,像一只小刺猬。
我痴痴傻傻地看着她,正准备说点什么,外面不合时宜地想起佣人的声音:“小姐,那个,蒋先生来了。”
孩子一听,原本还在啜泣着,皱巴巴的小脸瞬间明媚起来,抬起脚就往外跑:“干爹来了吗,在哪里?”
他一溜烟跑了,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刚才我还为了那一声声的爸爸而激动,此刻却像个傻瓜一样站在那里。
我不在的这三年,这个女人和那个小人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错过了什么?
小鱼儿抓一抓头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丢下手里的衣服,一把推开我,跑了出去。
等我到楼梯口的时候,果然看见一个帅气的男人抱着我儿子,两个人腻腻歪歪你亲我一口我亲你一口的,而小鱼儿站在一边宠溺地看着他们,看起来真像是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