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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瑆将手中的扇子打开摇了摇:“我想要这样一位姑娘,她要有西施之艳,飞燕之姿,昭君之德,玉环之娇——”
于妈笑道:“这位爷,真是难为我了,只怕把普天之下女人的优点都集中到一个女人身上,也未必拼凑出这样一位美人,要是有,必定是仙女下凡,早被皇上选入宫中做妃子了。”
永瑆心想即便宫中也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女子,于是不耐烦道:“你这个老妈妈,是不是留着什么宝贝女儿舍不得,银子我们有的是。”
永琰掏出沉甸甸的两锭银元宝道:“这样吧,再叫两位好些的姑娘来伺候,要是满意的话继续加钱。”
“好嘞,请好吧您哪。”于妈妈见到银元宝,喜笑颜开,招呼道:“宝菱、春娇,过来好好伺候二位爷。”
见过刚才那些女人,再看眼前这二位,果然靓丽许多。春娇扭着水蛇腰来到永琰身边,嫩藕般的手臂柔弱无骨地缠绕上来,傲人的胸部在他面前颤动着,永琰的眼前却闪过明珠的眼睛,有些心不在焉。
宝菱则来到了永瑆的身侧,客人中真是难得有这样年轻俊秀的帅哥,宝菱看着永瑆口水就流了下来,这位公子真是让人迷恋,颜这么好,为什么还要有这么好看的手,有这么好看的手为什么还有这么酷酷的气质,哎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摔倒了,快快扶我到床上。
永瑆没经过这阵仗,一时肝胆俱虚,手足无措,脸皮比姑娘的皮儿还薄,找个机会出厢房去上厕所。
永琰也觉得就要被春娇缠绕地透不过气来,于是把于妈叫进来,要去看客房,而且要看着刚才倒茶的那姑娘收拾客房。
于妈心想,这二位爷都什么口味,一个太高,一个又太低,不过看来当初押宝明珠也没错哦,这丫头真是越来越迷人了。
于妈急转头去找明珠,嘱咐道:“赶快收拾好间上房,那位贵客要住几天,好生伺候着,有什么不是,我打断你的腿。”
难道真的被永琰认出来了?!明珠苦苦拉拉于妈的袖子:“于妈,这样的客人不要留,哪有把青楼当成客栈来住的,没准是来砸场子的。”
于妈把她的手扯开:“我只看见他在砸银子,白花花的银子可是老娘的最爱,最好他在这里有中意的姑娘,”接着又整整衣衫,“实在不行,只要他喜欢,妈妈我来上也行啊。”
明珠的下巴颏惊得差点掉下来,不是吧。
于妈又横了明珠一眼厉声警告道:“你这个遭瘟的丫头,可别赶走我的金主啊。”
明珠走进屋,依然以纱巾蒙住半张脸,想起于妈的叮咛,于是鞠躬行礼道:“公子好!“而后拿着抹布,开始打扫房间。
“进步真快,比上次泼水时要懂礼貌多了。”永琰淡淡道。
“我正在工作。对每个来人都要笑脸相迎、彬彬有礼,包括您。”
永琰打趣道:“这么说,你本该对我冷若冰霜的,只是因为正在工作,才不得不强颜作笑。”
这人纯粹是想找事啊,明珠故意大动作抖动着鸡毛掸子,扬起一片灰尘,呛得永琰咳嗽了几下。
这样的举动并没有止住永琰的好奇,永琰看着她的面纱道:“你为什么要蒙着脸?”
明珠侧过脸道:“这位爷,小的最近脸上长了几颗痘,实在是有碍观瞻,所以遮掩一下。”
“我还以为是因为长的漂亮,才蒙住,既然是因为貌丑,那还是遮着比较礼貌。”
明珠气地气血翻涌,这个永琰是有意气她么?她长得就真那么不堪入目么?
永琰轻轻咳嗽了声,指了指茶杯道:“来,给倒杯茶吧。”
明珠一边擦桌子一边道:“大夫说我得了重度感冒,很容易传染别人,为了不感染您,您还是自己倒吧。”说罢,猛捶胸部咳嗽一阵,遮脸的面纱跟着抖动地掉了下来。
永琰瞪大眼睛看着,果然很像朱明兄弟,只是是个女子,于是道:“刚才倒茶水那会儿,看你还好好的,现在干活又如此利落,怎么可能这么快得病。”
明珠拿鸡毛掸子四处掸着灰尘道:“病来如山倒,不像这位爷好雅兴,竟然要在这烟花之地住下。曾经有那么些人,在这地方花天酒地数晚,最后,回到家就归了西,要知道,酒色伤身啊。”
永琰笑道:“来到这桃花院,色是你们的事,看到什么脸色就是什么脸色喽;至于喝酒,不过是解闷,不如你唱个曲给我解闷吧。”
好啊,这分明是在贬损我脸色难看。明珠没停下手里的鸡毛掸子,一边掸灰一边唱道:
”姐在房中头梳手,
忽听门外人咬狗,
拾起狗来打砖头,
又怕砖头咬了手,
从来不说颠倒话,
满天凉月子一颗星。“
”有趣,你这人果然是颠倒行事,连说话都倒着。“
”人生在世,不过几句闲话罢了。“
”也是,都是闲话,多谢姑娘这样告诫我,不过你妈妈知道你这样赶客人么,还是你想故意这样留下我?”
“你————”明珠气结。
不知道为什么,见了这个貌似朱明兄弟的姑娘,便总想逗弄逗弄。永琰看到她生气的模样,便觉有些好笑,又不忍让她一直气下去,便问道:“你有没有兄弟啊,我前几天见过一位朋友,长得跟你有些像。”
“我是孤家寡人,不需要在这烟花之地结识朋友。”明珠气鼓鼓地摔门离去。
永琰嘀咕了句:“真的很像,生气的样子也很像。”
明珠去到文楷处,忍不住发怨气道:”你知不知道,我上回遇见的那个人,很讨厌,很讨厌,他竟然,去那种地方!“
“哪种地方?“
“就是那种地方啦!“
明珠忽然意识到自己本来以朱明的身份欺骗了文楷,也欺骗了永琰,于是便不再说下去,让文楷继续教她习字。
文楷正在收拾字摊,科举考试在即,他要全力以赴做最后的准备,见了明珠这一面后便不再摆摊。他拿出几本书交给明珠:““这本《论语》,还有这本《千字文》,这些书都送你了,我不在的时候,要好自为之。”
明珠惊呼:“老师,不要布置这么多学习任务啊。”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读书也许能找到你要的答案。”
“把自己埋入一座书山中,这样是不是很辛苦。”
“苦尽方能甘来,万一哪天你告状到皇上那里,不能连自己的状子也说不清。”
“也是,皇上也是知书达理之人,为了能和你们这些饱读诗书的人有更多的共同语言,拼了。”
“过几日,我就要去考试了,你自己要多多保重,我知道你心心念的是告状、雪冤,听哥哥一句劝,在自己没有变得强大时,要懂得保存实力,保护好自己。”
明珠有些不舍,狠狠点了点头:“张大哥的话,我都会记在心里,我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的。”
文楷颔首微笑,这个小兄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然让他很上心,真的很不放心让他离去:“待到放榜日,我们约好还在此处相见如何?”
明珠亮晶晶的眼睛闪烁如夜空的星子:“你放心,张大哥,我会等你的,等你的好消息,不见不散。”
第27章 永瑆救美()
锦鱼这两日遇上一个难缠的人。
锦鱼素不喜宴席上的觥筹交错,遇有客人相邀饮酒作陪之事总是婉言谢绝,往日里一般客人知她卖艺不卖身,也不难为她,由着她跳完舞后退场回屋静歇。但这次的这个人不仅轻薄无礼,且死缠烂打,比狗皮膏药还要粘,扰得她烦不胜烦。
敏学公子的恶名已是传遍京城,明明杀死了人却被无罪释放,而后更是嚣张跋扈于闹市街头,谁人也不敢招惹他,于妈也只能是小心翼翼地左右跟着周旋。当敏学得知锦鱼要参加花魁大赛,即刻四处扬言她已经是他的人,让其他人不要打她的主意。被这样一个人缠上,锦鱼连日来噩梦连连。
今天锦鱼身体不适,本待一曲舞跳完之后归去,谁知敏学公子嬉皮笑脸堵住门口不让她出来,拉着锦鱼坐到身边,让锦鱼给他倒酒,两只眼睛仿佛要把锦鱼吞进肚中,顺手抓住锦鱼的手往他的胸口放:“好妹妹,你倒的酒水太冷了,你摸摸,我这心里火辣辣的呢。”
随手硬是将一杯酒灌入锦鱼口中,锦鱼被呛得咳嗽起来,一时面双颊泛桃花,敏学公子看的眼睛发亮:“果然是美人,什么时候都是美的,喝了酒更美。”说着伸手过来搂上她的肩头,贴着她的面颊深呼吸一口:“真是香得销魂啊。”
锦鱼向后躲闪着:“公子,奴家今日身体不适,可否改日再陪陪公子?“
敏学的另一只手不安分地伸过来隔着衣衫捏了把她纤细的腰,涎着脸道:“愿为杏子衫边蝶,斜抱酥胸过一生。好妹妹,今儿你就从了我吧,乖乖跟着爷风流快活一场。”
锦鱼吓得花容失色,用尽力气挣脱,跌跌撞撞匆忙逃出厢房,谁知敏学紧随其后,再次抓住她的衣袖,拖拽间衣袖刺啦一声断裂,锦鱼整个人猝不及防向前扑倒,这下糗大了,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待睁眼时,她的眼睛对上一双细长而温柔的眼睛,那双眼睛满是关切,而她的人也躺在他的怀里,那是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时间停止,呼吸停止,好像一条鱼奋进全力抵达了舒适的彼岸。
来人正是永瑆,他吃酒途中出来,不期遇上这一幕。
永瑆将锦鱼扶起,将一领月白披风披在她的肩上,覆盖住裸露的粉嫩臂膀,朗声道:“她既然不愿,又何必强人所难?”
敏学蛮横无理道:“喂,她是我要过门的妾,你管那么多事?”
锦鱼头摇的像拨浪鼓,慌忙辩解着:“不是这样的,奴家只卖艺不卖身,公子不要误会。”
永瑆看着锦鱼,慌乱无助得像是最胆怯的小女人,没有半分青楼女子的狐媚模样,愈是仔细地看着她,那绝世的美貌就愈是深刻地烙在他眼里。
敏学公子恶声恶气道:“锦鱼,你迟早是我的人。这位仁兄少管闲事,爷可是黄带子。”敏学得意洋洋的双手叉腰,露出一条金黄色的腰带,腰带中间的方形镂花版上镶嵌着一颗碧玺。
锦鱼不由得一声惊呼,这回真是惹上不该惹的人了,系黄带子的人都跟皇室宗亲有密切关系,即使无官无爵,凭这根带子本身就可以享受政治特权和优厚待遇,传闻杀人都是可以不偿命的。
永瑆紧蹙眉头:“如果你真是一个黄带子,就应该维护皇室的尊严,而不是去玷污它。”
这个人半路杀出搅乱好事,而且没有臣服在黄带子的威力之下,敏学恼羞成怒,猛然伸出一拳,永瑆用扇子轻轻一隔,那一拳扑了空,敏学心又不甘踢出一脚,被永瑆一推之下,如四两拨千斤般,摔了个大跟头。
眼见过往人都围上来看笑话,敏学一边后退一边道:“还是头一次有人顶撞小爷,小子,你敢跟蔑视黄带子,咱走着瞧。”
敏学溜出人堆前,恋恋不舍望了眼锦鱼:“锦鱼姑娘,咱们回头见,你等着我。”
锦鱼本来略静下来的心,又慌乱起来,她伸手拉住了永瑆的袖口:“公子,你救救我。”
他是第一个给了她心动的男人,平生第一次有了将身托付之念,只一眼便走完所有人生,怦然心动,伴随着悸动,锦鱼一双翦水秋眸望向永瑆,不安地期许着。
永瑆心里不由叹惋,这样冰清玉洁的姑娘,不应该身入泥,可是他可是一个皇族,怎能轻许于人。犹豫间,一柄折扇从永瑆袖口滑出落在地上。
锦鱼拾起,纤纤玉指打开手中折扇,那是一把精致的水磨竹骨的折扇,清逸的扇面上题着《过万柳堂》,一笔古朴隽秀的楷书令人爱不释手,红色印章落款“镜泉先生”,这名号也未曾听过,但书法绝对排的上当今的名手。
锦鱼赞不绝口道:“字好,风雅俊秀,诗也好,‘野春无门关不住,锁绿惟凭万烟缕’。”
“你懂书法,你喜欢?”这把扇子就是当日乾隆看见的那把扇子,锦鱼如凌波仙子一样来到永瑆身边,一颦一笑都美到极致,他因她的美丽竟稍稍失神,有种飘飘悠悠漫步云端的感觉。
锦鱼微笑着点了点头:“君子不夺人所好,不过,我不是君子,是弱女子,一个期望公子拯救的弱女子。后日花魁大赛,敏学势必出手,到那时,若能再得公子相助,小女子感恩不尽。以此为信物,到时归还。”
锦鱼将扇子收入袖中回眸一笑而去,留永瑆在原地久久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