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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范诗芸不想隐瞒她。
预料之内,卓文茜并不惊讶,只是日益缩紧的瞳孔却让她一脸的波澜不惊出卖得干净彻底。
疼,不代表她接受,不代表她妥协。
而现在的她,毫不还击之力,甚至还需要从芸姐口中得知他的行踪,那份直达心底的苦,无人能体会!
范诗芸紧紧拥着隐忍着所有委屈的卓文茜。事发当日,若不是她无意中听到上官毅和宁之航的对话,她想她这辈子都会和卓文茜一样,成为被攻击也被隐瞒的对象!
男人做事,永远会把女人排除在外,女人算什么?附属品?还是牺牲品?虽然她不清楚个中缘由,但她知道,卓文茜深爱着宁之航,她不可能出卖他!
有时候,看见的听见的,都有可能蒙蔽人的双眼,但心里的感觉一定不会错!而这些理性大过一切的男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所以,范诗芸做了一件事,不是为宁之航,不是为宁氏家族,而是为卓文茜一个人!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惊扰了紧紧相拥的二人,范诗芸淡淡一笑,松开一脸茫然的卓文茜,起身去了主厅开门。
倏地,套房的顶层水晶灯被点亮,刺眼的光线将原本华丽的房间照耀得星光灿烂,而日渐习惯处于阴暗的卓文茜明显不太适应,频繁用手背遮挡,双眸的刺疼却未淡去半分。
伴着清脆的高跟鞋声渐近,卓文茜微闭的眼睑下多出了一双极致奢华的黑色蕾丝高跟鞋。
莫名的熟悉感让她下意识上移了目光,高跟鞋的主人身着紫红与电光蓝相间的丝质衬衣,流线型略显夸张的阔腿裤,头顶的黑色丝绒小帽是贵族的标志,更是婆婆宁许曼芝的最爱。
“茜茜”略微低沉的声线带着一夜奔波后的沙哑。
“婆婆”
卓文茜愕然的直起身,直视婆婆那张堪称绝美的妙龄之颜,岁月从未在婆婆身上留下过一丝痕迹,唯有那双永远含笑的凤眸里藏着任何人都看不到深处的锐利。
像是被巨石堵住了喉咙口,她只是定定的看着一年不见的婆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许曼芝扶着她娇软的肩胛,粉黛瞬间轻蹙,这丫头怎么瘦成这样了?平静的眼眸下尽是心疼。
顺势将憔悴的媳妇搂在怀里,温柔的一遍遍怕打着她的后背,徐徐清香拂面,卓文茜僵硬的眨了眨眼睑,呆若木鸡之后,她才真正意识到紧紧搂着她的人是婆婆!婆婆回来了!
放开,四目相对。
她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阔别许久的宁许曼芝,许氏家族的幕后执行长,宁氏家族的皇太后。
有一种恩情与血缘无关,却更值得卓文茜去珍惜,就如现在满心怜惜看着她的婆婆!
多少家族的婆媳之争引发了致命悲剧,多少男人如甲板一般夹在两个女人之间不得喘息,而这些统统与卓文茜无关,因为婆婆一直都像亲生女儿一样心爱着她。
婆婆这时候回来,自然是因为她出卖宁家一事!只是,她触犯了豪门大忌,婆婆不是应该很生她的气吗?
其实要想弄清楚一些事,最简单的作法莫过于你一问,我一答,可她与宁之航之间永远都找不到这个平衡点,因为她太倔强,也因为宁之航太强势。
可对象换作婆婆,一切就不同了,她起身为婆婆倒了杯茶,短短几步路她已下定了决心,婆婆问什么,她回答什么,不是为自己辩解,仅仅是对婆婆的尊重!
然而,婆婆自始自终什么都没问,甚至连资料的事只字未提。
整整一夜,婆媳俩开了两瓶红酒,抽了两盒金丝细烟,聊着她一年内环绕世界两圈的经历感慨,各地的地域风情,还有与公公一个从南极出发,一个从北极启程,一步步的靠近,一步步找寻当年相爱足迹的过程。
其实,卓文茜真的很羡慕公公婆婆,虽然婆婆曾经离开了十年,可十年的距离并没有真正将他们分开,反而因为心中一份执念的牵绊,最终还是让他们走回到对方身边。
而她和宁之航呢?他们之间并没有真正分离,而是两人渐行渐远的心早已化作一道无法越界的鸿沟,活生生的将近在咫尺的人分隔到了千里之外。
带着妩媚的笑,卓文茜与婆婆再次举杯,饮尽了套房里最后一瓶红酒。
酒喝完了,人心醉了,而有些话才能说了,许曼芝将已酒醉三分的卓文茜紧拥在怀里,出神的望着初升的日出,绝美的容颜上迎上一抹迷醉的笑容,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你最在乎的就是我那个混小子,所以我根本不用怀疑,你不可能会出卖他!我生的儿子啊,我比谁都清楚!我离开的那十年啊,他其实是被迫长大的,要说智慧,能力,谋略和手段,他确实高出同龄的继承人太多了。”许曼芝顿了顿,一丝笑意拂面,映着她红光盈盈的玉颜,尽是美艳。
“可在爱情上呢,他比他那位老不正经的亲爹可就差多了!他没给你送过花吧?没带你去吃过烛光晚餐吧?你说他连这些老土得掉渣的浪漫事情都不会做,他还会做什么啊!也只有你会一直包容他,迁就他,要换做是我啊,早一脚把他踢到太平洋里喂鲨鱼了!”
呵呵
一年了,婆婆还是当年的婆婆,说话永远能从头到脚把人噎死,隐忍多时的笑意最终还是没能绷住,倚在婆婆怀里,久违的幸福感袭满全身,这几日的阴霾也随着那一声笑融进空气里,慢慢的消逝远去。
“其实呢,我那混球儿子唯一做对的事就是娶了你,你要知道他在爱情方面的智商根本是负100!而你呢,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以他那个负100的智商,你跟他绕一个圈,他能给你绕一百个圈,绕来绕去你还没气得吐血,他那个火就比你还大了,你说这不是得不偿失么!何苦呢!”
嗡!嗡!
寂静的空气中,手机的震动声格外响亮,无疑打断了婆婆尽情数落宁之航的亢奋情绪。
“嗯!我半个小时后到!”婆婆迅速切断电话。
整整一夜都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庆中,以至于她差点忘了,家里现在住着一位明目张胆要夺位的狐狸精!
“茜茜,收拾一下,跟我回家!”
许曼芝倏然凝重的话退去了三分热情,字里行间透着一份不可逆转的强势。
婆婆护着她,她懂!可现在回去,不就等于告诉全天下,她灰溜溜离家,然后请出婆婆,仗着有婆婆撑腰,再高姿态回去?
不行!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现在回去!不能!
许曼芝瞅了她一眼,她的心思通常都能让人一眼看穿,这样的单纯终究还是容易吃亏,要不那狐狸精又岂能大胆得直接入住东宫?哎!这丫头还得多历练历练才行!
“担心什么,有婆婆我呢!”
再不给卓文茜辩驳的机会,许曼芝直接将她推进了浴室。
47 婆媳联手智斗小三!()
市区,宁氏府邸大门前。
城堡上下50名佣人呈半弧状并排站立,刘管家领着春夏两名贴身女佣端端立在大厅正门。
较之少夫人出走,小三登堂入室诸类的花边新闻,老夫人的回国的消息绝对大过天!
酒红色加长版慕尚缓缓驶进大门,司机匆匆下车开门,绛紫色坠地紧身裙着身的许曼芝由司机搀扶着,下了车。
“欢迎老夫人回家!”并排而立的50名佣人齐齐90鞠躬,呼声滔天,源源不绝。
许曼芝含笑扫了大家一眼,黛眉轻蹙,深邃的凤眸划过丝孩童般无辜的失落感,歪着头轻声应着:“怎么,大家都觉得我老了吗?”
时间凝固
谁都没想到离开宁家一年的皇太后第一句话就能石化众人,刘管家身子一僵,可毕竟是侍奉老爷子那一代的老人,对老夫人自然还是了解的,旋即带着微笑着上前打圆场。
“夫人当然还是当年的夫人,这不是因为有了少夫人嘛,所以大家才习惯性改了口!”
许曼芝似笑非笑瞅了刘管家半响,薄施粉黛的玉颜上忽地闪过一丝精光,意味深长的往主厅内探了探,终于挪动了脚步。
一进屋,缕缕清香拂面,还夹杂着淡淡的异味。
许曼芝夸张的捂住鼻翼,粉黛蹙紧,重重轻咳两声,柔和的声线随即高了八度,“什么味啊?叫室内清洁的张妈马上来见我!”
刘管家频频点头之际,慌乱的擦拭着额间的冷汗,这老夫人是怎么了?不太对劲啊!
曼妙的身姿轻轻挪步到沙发前,刚坐下就开了口:“文茜呢?她不知道我今天回来吗?叫她下来!”一改方才的调侃之态,言辞之外的冰冷再一次石化众人。
刘管家明显一怔,深埋着头颅,总不能说少夫人已经离家三天了吧,老夫人今日有些反常,还是不说为好!支支吾吾好半响,硬是吐不出半个字眼来。
不多时,张妈就领着红儿匆匆进了屋。
许曼芝若有所思瞥了刘管家一眼,迅速直起身走到张妈跟前,纤臂一伸,将主厅每个角落环指一圈,“张妈,这一屋子的骚味,你没闻到吗?”
张妈大惊,连忙垂下头,不敢吱声,而她身后的红儿倒是极会察言观色,毫不吝啬的显摆对老夫人的忠诚,“老夫人,楼上的骚味更重呢!”
许曼芝眉角一挑,微微侧过身,从上至下细细打量着红儿,心领神会的笑了笑,极速收回笑意的一刻,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近及远,纤瘦的身子已跨上了旋转楼梯,“刘管家,马上通知清洁公司把这城堡内外给我好好清理清理!张妈,立刻去花圃让老板送1000朵百合到家里来!我才一年没回来,这个家怎么就臭成这样了!还有那个”许曼芝顿了顿,迅速回过身,指着张妈身后的红儿,补充道:“就你,穿红衣服的,你跟我上来!”
红儿心花怒放的冲向许曼芝,留下了一脸错愕的刘管家和脸色苍白的张妈。
“老夫人”下一刻,刘管家抽搐的嘴角一张一合,虽然他不能干涉主人家室,可楼上那位是先生亲自带回来的,若让老夫人抓了现行,让他如何跟先生交代!
许曼芝当然看得出刘管家的心思,她轻轻倚在栏沿上,饶有兴致的环视着主厅众人。
砰!
大门开了,卓文茜的出现让刘管家看到了救星,他激动上前迎接卓文茜,完全忽视了许曼芝推了推红儿的后背,示意她上楼揪出狐狸精的小动作。
演戏自然要演全套,许曼芝在环山路口让她下车之时,她已大致明白了婆婆的意图。
“婆婆”
卓文茜的轻唤声,柔美无比,还夹杂着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懦弱之音。
显然,卓文茜这股东风的力量无穷,瞬间就打消了许曼芝上楼的念头,她快步下了楼,回到主厅坐下。
“刘管家,张妈,我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慵懒的眼眸闪烁着极致的犀利。
“是是!”两人频频点头,迅速退了出去。
偌大的主厅一瞬间安静下来,许曼芝并未叫卓文茜坐下,她只好乖乖的立在一旁,虽然一路上婆婆只说了一句话,可短短数字足以让她震撼!
抓狐狸精?她可从不觉得她妹妹是狐狸精,毕竟他们十年前就认识,她自嘲的认为自己是狐狸精的成分更多一些吧。
至于婆婆要出什么招数,她完全没底,但愿不要激怒宁之航才好,毕竟她这顶叛徒的帽子至今还扣着,她不想再生事端了。
“卓文茜”
许久,许曼芝才幽幽放下茶杯,带着刻意的疏远直视卓文茜。
“是婆婆”
卓文茜心虚的瞅了婆婆一眼,下意识摇了摇头,眉宇间传递着讯息:算了婆婆,别闹了。
许曼芝扫了她一眼,似乎瞬间就看懂了她骤然缩紧的瞳孔里的一丝求饶之情,倏然瞪着她,不缓不急回应她:算了?你先问问那位狐狸精会不会让你算了再说吧!
卓文茜无奈的倒吸一口凉气,嘟着小嘴,沉沉垂下了头。
“我走了不过才一年,你说你把这个家给我打理成什么样了?”许曼芝利落的站起身,继续发功,“先不说这一屋子令人反胃的骚味了!你自己看看,外面的园艺几天没修葺了?”
“是”卓文茜埋着头,满腹委屈。
“跟你说过无数遍了,游泳池的水天天要更换,今天的换了吗?”发威
“是”委屈
“花圃的花要定期找师傅来培植,你最近跟和师傅联系了吗?”继续发威
“是”继续委屈
“你看这花,这种品质的花能往家里放吗?怪不得骚味那么重!”开始发飙了
“是”快要哭了
“是是是!我不是来听你说是的!你懂不懂?!”�